酈小魚的病來得蹊蹺。
白天的時候,一切的好好的,可是到了蘇筠水他們回來,一大群人吃過晚飯之后,她卻忽然一病不起。酈母和酈小魚的表弟鐘柊急壞了,酈小魚身上一會兒滾燙一會兒冰涼,臉色也是紅一陣青一陣的,讓人瞧了就害怕。
兩人一邊忙著找藥燒熱水,一邊互相安慰。這個特殊的時段,兩個人心中都有同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這是要喪尸化的前兆?
眼看著酈小魚痛苦掙扎,兩個人卻不敢聲張。他們只怕酈小魚忽然變成喪尸,然后被基地的異能者肅清。
“這樣下去不行?!贬B母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蓋在了酈小魚身上,可是酈小魚還是不住叫冷,于是皺了眉頭,“小柊,你去請你溫家姐姐過來?!彼齻冊诘谝换啬苄湃蔚娜诉€是太少了,這種情況,也只能麻煩女兒的朋友了。
鐘柊聽了姑母的話,趕緊應了一聲,撒腿跑了。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蘇筠水正在給溫蓮講如何吸收晶核能量。對于妹妹的話,溫蓮自然深信不疑,正要實際試一試的時候,就聽見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
姐妹倆對視一眼,想不出這個時間誰會這么急著來找她們,難道是公會里出了大事?
蘇筠水趕緊過去開門,一見來的是鐘柊,蘇筠水心中一奇,暗叫了一聲不好。
這個鐘柊平時是個怕生的孩子,在熟人面前鬧一點,但絕對不是喜歡搗亂的小孩,他這么晚急匆匆的過來,難道是酈小魚和她母親出什么事了?
“你姐姐呢?”蘇筠水怕嚇到孩子,盡量柔聲問,可是她不問還好,她這一問,鐘柊扁扁嘴就要哭。
“別哭別哭,小柊,你和溫迪姐姐說,是你姐姐遇見什么事了嗎?”蘇筠水心里著急,可又不好催促,只能耐著性子等鐘柊說話。
“救我姐姐……”鐘柊說完話,就再也忍不住了,哇一聲哭了出來,兩只小手捂著眼睛,使勁擦,卻怎么也擦不干凈眼淚。
眼見從鐘柊嘴里問不出什么別的了,蘇筠水無奈,將孩子交給了溫蓮:“姐,我先過去看看小魚,小柊……”
溫蓮打斷了妹妹的話:“快去吧,我等會兒帶著小柊過去?!?br/>
朝著姐姐感激地點點頭,蘇筠水一陣風地往酈小魚家的帳篷跑去。
帳篷里,酈小魚已經(jīng)開始說胡話了。
“蛇……有蛇,別咬我……有蛇……快跑,溫迪,別管我……”酈母一邊擦眼淚,一邊用熱毛巾給酈小魚擦臉,一轉(zhuǎn)頭看見蘇筠水,趕緊抹了兩下眼淚:“小黛,你來了,你看看小魚,是不是……不太好?”
當然不太好,這鐵青的臉色,能好就怪了。蘇筠水趕緊過去,拉了酈小魚的手,另一只手去探好友額頭的熱度。
忽冷忽熱……這下蘇筠水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因為這種情況,她在小說中是見過的,這并不是什么喪尸覺醒的前兆,而是……中毒了。
毒系異能……蘇筠水攥緊了拳頭,看來今天的事情,還是她連累了小魚。
“哎喲,溫大小姐,什么事情這么急???”潘躍的聲音忽然在帳篷外響起來。
“和你有什么關系?”溫蓮對于潘躍是毫不客氣,身為強者,她也有對潘躍不客氣的資本,“讓開!”
“是跟我沒什么關系?!北粶厣徍浅猓塑S居然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和我沒關系,希望溫大小姐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先救小魚要緊……蘇筠水咬牙將這一筆暫且記下,毒系異能者,并不能解毒,現(xiàn)在找潘躍的麻煩于事無補。她在腦海中努力搜尋著,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替好友解毒。
溫蓮拉著鐘柊走了進來,一眼看見酈小魚的臉色,就皺了眉頭:“這是中毒了?”基地里有好幾個異能者,遭過潘躍的毒手,加上剛才潘躍的態(tài)度,溫蓮一下子就明白了。
一聽說是中毒,一旁的酈母和鐘柊,臉色也更差了。
見屋子里的幾個人臉色都不好,溫蓮心中嘆口氣,安慰了酈母和鐘柊幾句,悄悄拉了妹妹的袖子:“這可怎么好?還是我們不小心了,前一段時間,有幾個異能者得罪了潘躍,最后只活下一個來……”
蘇筠水眼睛一亮,她忽然覺得自己接近答案了,連忙雙手握住姐姐的手:“那個幸存者有什么特殊嗎?”
“他是個木系異能者?!睖厣徴f完,心中也是豁然開朗。萬物之間,相生相克,沒準木系正是對毒系有免疫功能。
“陳菲姐就是木系異能者?!睖厣從樕系纳袂樗闪怂?,“我去找她過來?!?br/>
陳菲很快就過來了,跟來的還有她的小尾巴袁清茗,姜紹成聽見動靜也要來看看。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陳菲用藤蔓結(jié)成一張大網(wǎng),躺在大網(wǎng)中,感受到木系異能的流動,酈小魚的臉色好了不少。
可是很快,吸收了毒素的藤網(wǎng)漸漸枯萎了下來,看著酈小魚的臉色再度變差,溫蓮皺緊了眉頭:“恐怕是異能不夠,這樣治標不治本?!币怯懈兊哪鞠诞惸芫秃昧?,可是這樣晚,要到哪里去找?guī)兔Φ娜耍?br/>
木系異能……更多的木系異能,蘇筠水恍悟,趕緊摸出一個綠色的水滴狀晶核,放在了酈小魚手中。那正是她最初遇見的那個木系異能喪尸的晶核。
酈小魚渾渾噩噩中,只感覺一個清涼的東西被塞在手中,然后手上和身上就舒服了不少。然而頭還是漲得難受,她翻了兩個身,一抬手,將手中的東西塞進了嘴里……
“表姐把綠石頭吞了!”看著忽然抱著肚子打滾的酈小魚,鐘柊驚叫起來。
“小魚,不能吃,吐出來!”蘇筠水聽見這句,受到的驚嚇不小。
可是酈小魚臉上痛苦的神情卻漸漸淡了,她臉色轉(zhuǎn)了兩轉(zhuǎn),居然漸漸恢復了本來的顏色。酈母一見,趕緊拜佛謝神,蘇筠水也喜出望外。旁邊眾人本來聽蘇筠水說晶核不能吞,都捏了把汗,此時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酈小魚翻了個身,睡著了,給帳篷里的眾人留下一個背影。
“我就說鯉魚命大著呢,肯定死不了?!彼闪丝跉猓奂瘉淼娜艘捕忌⒘?。姜紹成這才有心思調(diào)侃了酈小魚一句。
可是蘇筠水卻沒走,她和酈母輪換著給酈小魚守夜,直到天亮的時候,酈小魚睜開眼,她才算真的放下心來。
“溫迪?你怎么在這兒?”酈小魚揉揉眼睛,“這一覺睡得,和昏過去了似的,對了,溫迪,我做了個夢,有條蛇追著我們跑,然后我給它來了招藤鞭,把它打跑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藤鞭……蘇筠水不想吐槽酈小魚和姜紹成一樣的起名技能,她一把抱住了酈小魚:“你可嚇死我了?!?br/>
“哎……溫迪,媽,小柊,怎么了嗎?”鐘柊哇哇大哭,酈母也一直擦著眼淚,酈小魚摸不著頭腦,“哎……都哭什么?”
酈小魚中了潘躍的暗算,雖然因禍得福,獲得了木系異能,但是著實把親友們嚇壞了。蘇筠水想,那顆晶核,應該是和潘躍的毒異能相互抵抗,所以才那么容易就被酈小魚吸收了。獲得異能是好事,可是像酈小魚這種獲得方法,簡直太嚇人了。
只有酈小魚是真的覺得自己幸運,她羨慕異能者們,因為經(jīng)歷的原因,她也渴求著能夠保護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力量。在確定自己獲得異能的當天,她就一蹦三丈高,興高采烈地去紅蓮公會報了到。
而潘躍的三月公會卻似乎忽然走了被字,隔三差五總有點小麻煩。
這些小麻煩被溫蓮看在眼里,卻沒說什么。
蘇筠水本來是想找潘躍決斗的,可是最終卻被溫蓮攔住了:“你現(xiàn)在去找他,打贏了又怎么樣?你能殺了他嗎?尹家兄弟會讓你在基地里殺人嗎?你報復了他,他還會報復回來。小黛,之前姐姐一直沒和你說過,可是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長大了,應該明白,打蛇不死……”
“反成仇?!碧K筠水無奈接受了姐姐的意見。
然而,就在他們下一次尋找物資的時候,卻得到了三月公會的車子被喪尸圍攻的消息。
因為三月公會的車子落在了最后,所以等到尹東庭發(fā)現(xiàn)少了一輛車子,再折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有些晚了。這一次,三月公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就連潘躍都沒有了往日的神氣。
據(jù)說被喪尸傷到了,是要感染的……尹東庭檢查了一遍眾人的傷口,兩個直接被喪尸抓傷咬到的異能者被他拋棄了,而潘躍和剩下的兩個幸存者,跟在尹東庭的后面,也是面如死灰。
從這次之后,三月公會,才是真的安靜了一段時間。
蘇筠水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挑了挑眉毛,沒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是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