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瑜停下了動作。
“你是不是還生我氣呢?”他突然問,“覺得和我抱在一起惡心么?”
“不是……”秦盛見事情的嚴重程度竟然已經(jīng)上升到這個地步了,只能跟在后邊兒解釋,“我最喜歡你。”
聞瑜充耳不聞,他拉著秦盛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一路滑到下邊兒,有點難過地說:“摸著了吧?我不是女人?!?br/>
這世上竟然還有男人恨不能生為女人——聞瑜恥笑自己。
秦盛摸著手下滾燙的一片,抽不回來的手被按著,聞瑜撇過臉去不看他,但秦盛聽見他偷偷抽鼻子的聲音。
他的心于是便揪了起來,徑直掛到了喉嚨口,折磨得他呼吸困難,幾乎也跟著掉眼淚了。
那點兒假惺惺的羞恥不知為何煙消云散,一路上都說不出話的嘴巴卻無師自通地開口:“我不要女人?!?br/>
聞瑜皺著眉頭,好一會兒才松開手,秦盛暗地里已經(jīng)把穴道沖得差不多,他轉(zhuǎn)身抱住聞瑜,輕輕地拍他的后背,“不要女人。”
“就要我?”
“就要你?!鼻厥⒂H親他的額頭,看著他的眉眼,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許下諾言,“就要你一個?!?br/>
他說完便驚愕地停住,似乎是沒料到自己有這份覺悟,然而沒有任何的后悔,反而有莫名的舒爽。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一路上的欲言又止,不過是因為覺得自己的話太虛偽,不愿意折辱了聞瑜罷了。
原來他也可以說的出這么簡單的情話。
聞瑜不說話,秦盛就一點點地沿著他的鼻梁往下吻,直到落在他微張的唇上。
秦盛的吻太溫柔了,聞瑜覺得自己像是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里,周圍的空氣都成了桂花糕的味道,甜膩膩的,香噴噴的。
“我會對你好的?!鼻厥⒁贿呂且贿呎f,“我對你好一輩子?!?br/>
他驀地想起秦周帶著笑摸著他的頭,對他那些幼稚的問題僅以一言答之:“我秦家男兒,一輩子只對一個人好。”
他便幾乎是順理成章地說:“我秦家男兒,一輩子就對一個人好?!?br/>
這次沒有絲毫的猶豫就說出來了。
秦盛在話音剛落時有種異樣輕松感,仿佛終于找到了下半生的著落。他甚至喜不自禁地瞇起了眼睛,甜甜的感覺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所以由著自己的心,由著自己的嘴說話:“無論你以后成了什么樣?!?br/>
——師父,我可能還是不懂你那傻子作風……可是也再也不會排斥像你一樣了。
他用額頭抵住聞瑜的,“無論怎么樣,我都會喜歡你。”
——師父,我真高興。
聞瑜瞪大了雙眼。
他猛然看見那個幻境中的秦盛就站在床前,滿目猙獰,神情痛苦,“秦盛”努力伸出手,“滋滋”的響聲從他被光線照射到的皮膚上發(fā)出,*漸漸成了焦黑一片,在金芒下不著痕跡地化為了青煙一縷,留下了一地惘然。
聞瑜看著那與秦盛如此相似的人就這么消失了,內(nèi)心倏然空了一片,然而隨即便是浪潮般的喜悅涌上心頭,嗆得他吐出一口黑血,耳間嗡鳴不止。丹田內(nèi)的內(nèi)力凝滯片刻,當即便噴薄而出,在他全身經(jīng)脈中流竄不止,將秦盛整個彈開。
樓下的掌柜的聽見樓上的恁大的動靜,愣了片刻,無奈地搖搖頭,幾步上了樓去敲敲門,輕聲道:“客官,光天白日的,還是請節(jié)制吧?!?br/>
只是許久都得不到回應(yīng),最后才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嗯”,掌柜的也不好再多說,便又下樓去了,吩咐下人都別靠近那間屋子。
摔在門邊的秦盛目瞪口呆地看著聞瑜,只見聞瑜整個人蜷縮在了一起,青筋暴起,長發(fā)無風自動,身上被紅色的內(nèi)力整個裹住,被摔蒙了的秦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早就覺得聞瑜美得太妖異,該不會真是哪路狐妖作祟吧?
“呃啊……!!”聞瑜痛苦地摳著自己的喉嚨,狂暴的內(nèi)力將他的經(jīng)脈沖刷得刺痛起來,他不斷地翻滾,扭曲,“好痛!”
“美人兒!”秦盛起了好幾次才起來,他一瘸一拐地跑到聞瑜面前,伸手剛要碰到聞瑜,便感覺到一股強大得駭人的阻力抵擋著他,他急了,怒吼:“喂!聞瑜!”
“啊——??!”聞瑜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他的脖頸處已經(jīng)被摳出了血,眼看就要摳進肉了,秦盛顧不得那阻力,直接伸手拽他,電光石火間,本是只在抵擋的內(nèi)力轉(zhuǎn)為了攻擊的刃,秦盛剛搭上聞瑜的手,力氣便被突然的疼痛給抽走了大半。
他“嘶”了一聲,刀刃一般的內(nèi)力將他的手刻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軀體有那么一瞬間是退縮了的,他卻仍堅定地抓住了聞瑜的手,忍耐地低聲說:“疼就抓我?!?br/>
聞瑜就仿佛終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秦盛,指甲都深深地陷入了秦盛的肉中。
秦盛感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的接連部分快被徒手撕開,他于是整個抱住聞瑜,用自己高大的身體把聞瑜整個包住,又說了一遍:“疼……就抓我?!?br/>
這是一場拉鋸戰(zhàn),秦盛甚至都不知道對手是誰。
他抱著聞瑜,五臟六腑都承受著內(nèi)力的沖擊,聞瑜的雙眼已成了赤紅色,他扭動著,像是一條無助又狠毒的蛇,可秦盛抱著他,一直抱著他。
“疼啊……”聞瑜氣若游絲地喃喃道,“好疼……好疼?!?br/>
“我……也好疼?!鼻厥⒄f,“我,我們一起疼?!?br/>
然后奇跡般的,聞瑜身上的內(nèi)力居然開始漸漸收斂回了身體,絲絲縷縷地暗紅色呈波浪狀層層消失,逐漸浸入聞瑜的皮膚,為他的皮膚更添一份細膩,他滿身大汗地躺在床上,動了動手指頭,立馬就感受到了有力的回握。
“還疼嗎?”秦盛也是汗流浹背,他額頭上的汗滴到了聞瑜的眼角邊,聞瑜眨了眨眼睛,“不,不那么疼了。”
這詭異的疼痛來得快,去的也不慢。
秦盛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坐起身子,“唉,美人兒都是難養(yǎng)的,病痛多多?!?br/>
“病痛……?”聞瑜似懂非懂地歪了歪頭,接著就感覺到自己似乎有無窮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丹田處透出,他皺起眉頭,凝視著自己的右手食指,內(nèi)力便順從地丹田涌出,一路游走到了指尖,再輕飄飄地冒出,凝聚,成了鋒利的刃。
“這是什么……”秦盛也注意到了,他抓住聞瑜的手,“內(nèi)氣外放凝刃……?!我記得你修的是主內(nèi)的功法???”
“我,我不知道?!甭勮u搖頭,他把手抽回來,對著自己另一只手比劃了一下,將將接觸到另一只手指,皮膚便豁開了一條口子,可他卻感受不到疼痛,而是忽然拽住秦盛的袖子,急急道:“我,我不騙你……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br/>
前兩天的事兒實在是讓他有了心理陰影,他拽住秦盛的袖子,生怕他拂袖而去,只知道念叨“不知道”,像個怕被娘親罵的孩童。
秦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幅狼狽樣,心里檢討:是不是對他太不好了?
于是拍拍他的頭,“我說了,我會一輩子對你好?!?br/>
聞瑜搖搖頭,還在鬼打墻里出不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br/>
“嗯,寶貝兒不知道,”秦盛把他整個抱到自己的腿上,“沒關(guān)系。”
“你查我的丹田吧!”聞瑜卻說,“你看看到底怎么了。”
丹田是習武之人多么重要的地方,可現(xiàn)在為了取得信任,別說丹田了,就是掏心掏肺,他也敢掏出來。
秦盛故作輕松地取笑他:“變厲害了不好嗎?還要查嗎?”
“不好……”聞瑜悶悶地說,“一點都不好?!?br/>
“好,我看一看?!鼻厥㈨樦瑪Q了擰他秀氣的小鼻子,“不過不是為了防備你,我得看看,我的小美人兒到底怎么了?!?br/>
好好檢查了一通,自然是什么也沒檢查出來。
秦盛樂呵呵地道:“我家美人兒越來越厲害?!?br/>
“嗯,”聞瑜也平靜了一些,他懨懨地趴在秦盛的肩頭,“不知道為什么?!?br/>
“管他呢?!鼻厥⒄f,“只要和你一塊兒我就高興?!?br/>
聞瑜又不說話了。
“我是不是讓你沒法兒安寧下來?”秦盛頓了頓又說,“我知道,前兩天我表現(xiàn)很不好。”
他把聞瑜的臉掰到自己面前,用鼻子去頂他的鼻子,鄭重地說,“我會對你好。”
他這一天都不知道說這句話多少次了,但聞瑜百聽不厭。
二人黏糊了一會兒之后就上街去了。牡丹花城正舉行花展,不是那種大簇大簇的花的展示,而是有個擂臺,擂臺上別的不比,就比花。
比花?花怎么比?
聞瑜聽了不明白,秦盛也不多說,直接把他帶到比賽處,拉著他的手,“你看了就知道?!?br/>
牡丹花城是一座很另類的城,這兒不事農(nóng)耕,更遑論打漁捕撈,整座城的命脈都是花撐起來的。在這兒你能看見千奇百怪的花,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秦盛而聞瑜并肩站在里三層外三層人的外邊兒,擂臺上正站上一個顫巍巍的老農(nóng),只見他手中捧著一個精美的青花陶罐,罐上蓋著一層紅布,他一揭開那層薄薄的布,淡淡地清香便從罐子中悄然冒出。
聞瑜左伸頭,又伸頭,怎么也看不分明,接著突然感覺腳下一空——原來是秦盛抱著他的腰將他整個舉了起來,聞瑜臉上一紅,“好,好多人?!?br/>
“讓他們看去?!鼻厥⑷徊活欉@些,“你往我左肩膀處靠一點兒,我也要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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