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也沒什么要說的,就照蘇啟你說的辦,咱們至少躲個五天再出去。”
張寧依舊有些羞澀,白皙的耳朵尖隱隱發(fā)紅,但經(jīng)過蘇啟的鼓勵之后,那副心虛的表情卻是徹底消失了。
對于張寧提出的想法,蘇啟和寧艷都無異議。
蘇啟本就是這么想的,周軍浩浩蕩蕩數(shù)十萬人,就算撤退也不是想走就走,不可能所有敵人瞬間走個干干凈凈。
蘇啟他們必須要留下足夠的緩沖時間,才能安全無虞的達成計劃,將眾黃巾潰卒順利帶出去。
這個小插曲過后,三人便分好食物,由摸清周圍情況的寧艷,帶著張寧按照所標的記號,發(fā)給了藏著的黃巾潰卒們。
同時,張寧也重新掐訣念咒,再度給黃巾潰卒們施加了次斂息術(shù)。
一直忙至后半夜,順利完成所有任務(wù),寧艷和張寧回到原位,吃起了蘇啟剩下的食物。
“小姐,你來吃這些干糧吧!這些肉就交給俺好了?!?br/>
以目前的條件,蘇啟他們自然不可能生火,烤制那些寧艷獵取的獸肉。
眾黃巾潰卒食用的方式,只能是強忍著反胃的感覺,將生肉硬塞進肚子里。
因此,寧艷便想著照顧下張寧,不讓這位素受嬌寵的女孩,受茹毛飲血的那份罪。
雖然她撿到的干糧也不咋地,都是些干如木柴的窩窩頭,但最起碼算是個熟制品。
“寧姨,不用了。別人能吃,我也可以,你不用管我?!?br/>
然而,張寧并未接受寧艷的好意,反而直接捏起地上的一塊肉條,和著干硬的窩窩頭送進了嘴里。
強烈的血腥味兒,瞬間席卷了張寧的味蕾,她下意識就想要將嘴里的東西吐出來。
但粉唇才剛張開欲嘔,反應(yīng)過來的張寧,又擰緊眉頭開始咀嚼。
一旁的寧艷想要說些什么,但終究還是沒再開口,只用欣慰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孩。
蘇啟亦有些意外,他之前根本沒想過,張寧會這么倔強。
要知道,這難以下咽的生肉,他也是吐了幾次,才能做好心理建設(shè),嚼都不嚼就吞下去。
就這樣,趕在天蒙蒙亮之前,蘇啟等人都吃掉各自的食物,蓋好身上遮擋的樹葉雜草,又一動不動的趴到了地上。
對比昨天各種嘈雜的聲音,今天的密林要安靜了許多。
每隔很長一段時間,才會有馬蹄聲隆隆響起,然后毫不停留的跑過小道。
連著熬了一天兩夜的眾黃巾潰卒,也終于敢按照原先商量好的計劃,以一人休息兩人值守的節(jié)奏,趴在地上稍微瞇一會兒了。
而到了深夜,則跟昨天晚上一樣,寧艷小心翼翼的站起身,邁著謹慎的步伐將附近查探了一遍。
考慮到會有氣味的緣故,今天晚上蘇啟還特意囑咐寧艷,讓她通知一眾黃巾潰卒,分批找隱蔽的地方解決大小便問題,并用泥土掩埋掉所有的痕跡。
就這樣,時間飛速流逝,為保證萬無一失。
蘇啟通過計算日升月落的方法,跟眾黃巾潰卒在密林中,足足待夠了六天時間,方才于第六天的夜晚,集體鉆出了藏身之地。
頭頂皎潔的月光與星芒,蘇啟一行共十九個人,依稀辨認出大概的方向,便開始沉默著往密林外走。
六天的時間里,他們吃生肉、啃樹皮、喝獸血,飲露水,生活質(zhì)量雖然差到了極點。
但總算是有補充到足夠的能量,可以熬得住走路的消耗,不至于在半途中掉隊。
三個多小時后,跟蘇啟第一次穿越時一樣,周圍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了起來。
好在這次他們走出密林,蘇啟所看到過的那片荒野上,并沒有全副武裝的周軍,擺出軍陣殺氣騰騰的把守了。
不過,銀白色的月光下,蘇啟遙遙看過去,發(fā)現(xiàn)荒野上竟分布著無數(shù)座小塔。
在第三天的晚上,密林中已全然不見周軍行蹤,趁著晚上夜幕籠罩的時間。
寧艷已小聲傳授給了蘇啟部分《太平經(jīng)》,煉化了他體內(nèi)那股不受控制的煞氣。
另外,蘇啟還通過旁敲側(cè)擊的方式,打聽到了黃巾力士飲下符水后。
就會自動用剩余的壽元,修復(fù)飲下符水之人的傷勢,并以壽元暴力催生出大量煞氣,這個過程會產(chǎn)生劇烈的痛苦。
若是剩余壽元不夠,或者無法承受痛苦,黃巾力士便要遭到煞氣由內(nèi)而外的沖擊,在一瞬間炸成滿天飛舞的血水與肉渣。
即使僥幸不死,由于黃巾力士的神智崩毀,他們也無法學(xué)習(xí)任何功法煉化煞氣。
通過壽元轉(zhuǎn)化的煞氣,只能待在體內(nèi)被動觸發(fā)。
蘇啟之前拽灌木時用了力,所以那股煞氣就自發(fā)游走,讓他輕易就將灌木拽了出來。
因為本就身具煞氣,蘇啟沒費什么力,明白《太平經(jīng)》闡述的理論后,他很快就做到了入門。
現(xiàn)在,隨著蘇啟意念流轉(zhuǎn),煞氣立馬游走到他的眼睛附近,當即便大幅強化了他的視力。
剛才還模模糊糊的小塔,立馬清晰顯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猶自凝著驚恐表情的頭顱,七扭八拐的手臂與腿,皮膚上干涸的大片血液,剎那間全被蘇啟收入眼簾。
那些散布在荒野里的小塔,居然都是由尸體堆疊而成。
尸體頭上綁著的黃色布條,表明了他們黃巾軍的身份。
“皇甫老賊!你怎敢如此行事!”
同樣有煞氣傍身,還遠比蘇啟要多的寧艷,自然也看到了小塔。
凄慘血腥的可怕場景,直接激怒了這位大方渠帥。
寧艷咬緊牙關(guān),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遠處。
而那兩句低聲罵出來的話,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往外蹦。
說完后,寧艷轉(zhuǎn)過頭,嚴肅的說道:“小姐你先留在這,暫時就不要過去了,俺過去瞧一瞧?!?br/>
“寧姨,那是咱們黃巾軍筑成的京觀吧!”
這六天艱苦的生活過下來,張寧的臉龐本就沒了血色,此刻更是顯得蒼白無比。
她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說道:“我聽二姨說過,皇甫老賊每逢勝利,就會屠殺俘虜,然后把尸體都筑成京觀?!?br/>
“攻破廣宗城的主帥就是她,以皇甫老賊的性格,絕不會放過立威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