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娡一看劉徹生氣了,擦拭了一下臉,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恢復(fù)到高貴的皇太后身份,道:“本宮這也是擔心徹兒你。”
劉徹道:“母后,您到底擔心什么?當年您也是同意娶阿嬌的,可是如今您為何又不滿意了呢?您怕朕的皇位坐得夠穩(wěn)?還是怕母后您的位置不穩(wěn),或者是王家田家的地位不穩(wěn)?今天朕就和母親交一下底吧,朕雖然有虎符,但是虎符是太皇太后給的,且朝政大權(quán)在太皇太后手中,大臣們大都是太皇太后的人。您說這樣的情形,朕的旨意太皇太后不同意的話,有用嗎?那么阿嬌如果向太皇太后哭訴,以太皇太后對阿嬌的寵愛,您覺得會發(fā)生什么事?”
王娡第一次聽到這樣毫無遮掩的話,以前平陽和她說過,只要阿嬌是徹兒的皇后,再拿捏住阿嬌,何愁長樂宮不讓步?
難道平陽錯了?可是蓋侯夫人和武安侯夫人也說,只有讓阿嬌知道了厲害,日后才能聽話。并且要是抓住她的把柄犯了錯誤,才能讓徹兒心想著她。
可是陳阿嬌油鹽不進,只是面子上的禮節(jié),對著她娘家甚至連面子都不給,她還不能生氣嗎?
可偏偏徹兒還站在她那邊,每次告狀,都說陳阿嬌是皇后,蓋侯夫人和武安侯夫人自是該行禮??墒且膊幌胂肽强墒撬锞耍?br/>
但…….徹兒說的是真的嗎?他對長樂宮就沒有辦法嗎?
劉徹繼續(xù)說:“母后,前些日子列侯要求太皇太后換皇帝您聽到風聲了吧?這可是真的。要不是后來姑姑進宮勸說,也許此時母后就不會住在長壽宮了?!?br/>
王娡一抖,道:“這,這,怎么可能?”
劉徹笑了,道:“母后,怎么不可能?大漢列侯有株錢有封地有兵力,要是太皇太后支持,那就是師出有名,為何不能換一個人做?”話說得半真半假才能達到效果,雖然有些嚇唬母后,但他不想讓阿嬌為此受無妄的委屈。
然后加上一句徹底成了壓倒王娡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道:“劉越四兄弟可是經(jīng)常叫人給長樂宮送禮,并請長樂宮賜婚呢。”
王娡身上有些發(fā)軟,總算清醒了,王兒姁的孩子怎么能上位?她身體萎靡,道:“我知道了,徹兒,以后阿嬌愿意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劉徹搖頭道:“母后,您是皇太后,嬌嬌是你的兒媳婦,還年輕,該提點之處您盡管提點,您和嬌嬌和樂,我才能安心于朝政啊?!?br/>
這是給了王娡一個臺階下了,但是王娡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反駁了,神情萎靡的說:“我知道了。徹兒也累了吧,早點休息吧?!?br/>
有長樂宮在,她還是死心塌地的呆在長壽宮吧。
劉徹看著王娡的樣子,有些不忍心,絕對還是給她找點事情做,免得過段時間被有心人吹吹耳邊風,她又忘記了。
說:“母后,兒子倒是有件事情需要麻煩母后。劉越四兄弟陸續(xù)都快及冠了,母后不如輔助太皇太后給他們找些淑女賜婚,以示恩典?!?br/>
這件事情好,王娡瞬間就覺得精神了,給王兒姁的兒子選媳婦,想起以往受的氣,她心里狠狠的下定決定:一定要好好的選,選高貴家中嬌養(yǎng)的最好。就如同陳阿嬌一樣,嘿嘿。
在她心中陳阿嬌就是被館陶公主寵得無法無天了!
劉徹見狀,就告退了,劉越四兄弟的媳婦人選,不是選完,他們就同意的,畢竟是諸侯王,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權(quán)的。再說他們四人又不是省油的燈,一來一往可是夠母后忙好多年了。
回到椒房殿,劉徹沐浴完后上床,將阿嬌走后在長壽宮的事情挑些說了,重點是他搞定了皇太后,以后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麻煩了。
阿嬌看著他得意想要獎賞的樣子,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香吻,說:“徹兒真厲害!以后我有難題,可就靠徹兒你了?!?br/>
劉徹壓了上去,聲音低沉道:“好,無論什么事情來找我,都可以?!?br/>
阿嬌的回應(yīng)是摟住他的脖子,嬌媚一笑。
劉徹想起今天阿嬌在長壽宮冷艷的樣子,和如今的媚骨天成,血就忍不住的涌向一處。這樣美麗多面的美人是他的,只是他的。
翌日,阿嬌光明正大的睡到了午時才起身。然后就聽到楚云道:“中宮,今日宮中就接到趙王、膠東王、清河王和常山王送來的禮物?!?br/>
“哦,各宮都送了?”
“是。長樂宮和椒房殿的禮物最為豐盛?!?br/>
阿嬌若有所思,道:“劉越四兄弟封地好,出手這么大方,倒是不奇怪。只是往日不是送往外祖母處是最多最好的嗎?如今到把我這處加上了,有何用意?”
楚云想想,道:“趙王如今已經(jīng)十八,按照慣例,可以定親了?!?br/>
“哦,是要外祖母賜婚,我給做面子啊。”阿嬌笑道。想起那幾個表弟,阿嬌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多大印象了,但是這四兄弟如王兒姁一樣都是一副好皮相倒是真的。大漢諸侯王定親,自己也是有自主權(quán)的。不過一般為了面子,都會求太皇太后賜婚,皇后下旨意賜王妃品級。
并且這也表明了朝廷和諸侯王各自的態(tài)度。
大漢開國劉姓諸侯王不知凡幾,不受寵的,朝廷不重視的,有的時候就讓他自己婚配。但這樣的諸侯王都是封地貧瘠、得罪了皇帝的人,當然保不住什么時候就被清算了。
劉越如今這樣做,的確是聰明的做法。太皇太后是親祖母,一般是不會害他們的,所以讓太皇太后出面是最好不過了。
楚云道:“中宮,婢子發(fā)現(xiàn)宮中有幾個是趙王的眼線,是否需要婢子動手?”
“哦,都是什么身份?”
“只是一些清灑的侍婢,等級都是末等。”
“那就找人先看著?!卑傻馈Mㄟ^這些眼線,她也可以推測推測劉越四兄弟的想法,總比兩眼一抹黑好。
“諾?!?br/>
又過了幾日,阿嬌看著館陶公主送進來的信息,嘆了一口氣,道:“楚姑姑,你親自去看看母親,讓她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傷心,等過些年,二兄自會想明白的?!?br/>
母親竟然將二兄住的院子徹底封了起來并著專人看管。二兄想出來是不可能了,并且有任何動靜,母親也很快都能知道。更加不要說衛(wèi)子夫有什么想法也無法實現(xiàn)。
母親……….這是徹底惱怒二兄了。
但她在聽說二兄做的那些事情之后,她對陳蛟也徹底沒有了同情。對母親都能惡言相向,損人不利己,毫不顧念她這個親妹子,她也沒有必要以德報怨了。
楚云道:“諾。婢子馬上就出宮?!?br/>
“嗯,將上好的絲帛、首飾、小玩意帶去侯府?!蹦赣H信中說最近在觀察大兄二兄之子女,準備每家抱一個放到身邊養(yǎng)。那她就給些恩典吧。
“諾。婢子會辦好的?!?br/>
阿嬌用手指點點桌子,道:“二嫂可還好?”
楚云仔細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二夫人在院子被封那日,哭了一整天。第二天就以主母的身份,讓衛(wèi)氏女貼身伺候,將衛(wèi)氏女拘在了身邊,同時又將幾個美艷的婢女給了二公子作為通房。并將先前的二公子的兩個姬妾提了等?!?br/>
阿嬌點點頭,說:“我這個二嫂倒是明白過來了。”
楚云也笑了,說:“武陽侯府一干人等被處斬,除爵。酂侯一家卻被陛下金口玉言道忠君為國,二夫人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該回報中宮和大長公主了?!?br/>
“這些不夠二嫂做這些,只怕是母親透露出了要抱養(yǎng)孫子孫女的意向,她才下定決心的。女子為母則強,尤其是二哥如今這樣,為了她唯一的女兒,她也得一搏?!?br/>
“中宮說得是。有大長公主撫養(yǎng),女兒的身份都不一樣的?!?br/>
建元三年就這樣慢慢的過了。也不知道劉徹做了什么事情,王娡和平陽公主母女竟然很久沒有找她茬了,每次見到她,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阿嬌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卻是舒爽萬分,沒有爭斗的日子才是最讓人高興的。
而高興的時光總是走得很快。大漢迎來了建元六年,而從新年開始,阿嬌就開始心神不寧,這一年是外祖母離開她的一年啊。
雖然從她重生之后,就一直注意外祖母的身體,經(jīng)常督促侍醫(yī)對她進行調(diào)養(yǎng),可是外祖母的身體還是一天天的衰老。
到了建元五年年末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只能臥床了,精神明顯的不如以前,甚至記憶也出現(xiàn)了偏差,有時會對著她叫嫖兒,對著劉徹叫啟兒。
無數(shù)的事實證明竇太皇太后的生命已經(jīng)快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