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無力地把手中的電話擱下,臉上的憔悴又多添了幾分。她已經(jīng)不記得這是她為丈夫的事打的第幾個電話了,自從上個月,衛(wèi)東海莫名其妙被人舉報收受賄賂,她就已經(jīng)看透了所謂的人際關(guān)系,那些原本巴不得貼上來的人,如今見了她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別說是想請人幫個忙了。
都說官場如戰(zhàn)場,前年丈夫升副區(qū)長的時候,她還不以為然,如今想來,那真是一句大實話,誰說位高權(quán)重好?起碼她現(xiàn)在只想丈夫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助理,至少一家三口能開開心心地坐下來吃頓飯。
話雖如此,她卻始終不肯相信丈夫會做那樣的事,衛(wèi)東海是怎么個人,他們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她還不清楚嗎?事情一定會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這是兒子來她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她始終堅持著的。
篤篤篤。
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從丈夫出事以來,他們家已經(jīng)很久沒來客人過了,這大晚上的,會是誰呢?
“誰啊?”秦瑤起身,整了整衣服,過去開門。
衛(wèi)北家和她家隔不遠,所以地址不算難找,只是葉初沒想到自己怎么就這么沖動的來了,以至于當秦瑤開門,驚訝地看著她時,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阿姨?!彼p輕叫了一聲。
秦瑤回過神,有些不明白:“葉子,這么晚了,你是……”
“阿姨,衛(wèi)北在么?”葉初直接問。
秦瑤總算有些明白過來:“在,在!你先進來坐,小北剛回來,我讓他洗澡去了?!?br/>
他果然在,那也就意味著爸媽說的都是真的了?不知怎么的,葉初的心沉重了起來?!昂??!彼c點頭,走了進去。
如果記得沒錯,這應(yīng)該是她第二次來他家,第一次還是在老家,他用泥巴丟花了她的洋裝,她被老媽拉著去他家告狀,一晃十幾年過去了,誰也不會想到她第二次來時,竟是這樣的情況。
秦瑤讓葉初進屋,心里大概猜到這女孩和衛(wèi)北的關(guān)系,但她卻高興不起來,只因以他們家目前的情況,就算葉初沒意見,恐怕她的父母也會愿意根正苗紅的女兒和一個可能成為貪污犯的兒子在一起。
她想到這兒,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很多事她無能為力,還是讓孩子們自己去解決吧。
“葉子,小北還沒好,要不你先去房里等他?”秦瑤道。
“好?!比~初點點頭,進了衛(wèi)北的房間。
典型的男生房間,書柜上放滿了模型,墻上貼著球星的海報,書桌上還有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葉初朝周圍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瞄見了整個房間唯一的女性元素,掛著床頭的一只長得很丑的玩偶豬。
這玩偶她記得,高中時他們一起去KFC買套餐送的,只是沒想到他還保存著。
葉初心里有些觸動,過去將它拿在手中。
“葉子,房里有點亂,你可別介意啊。”秦瑤說。
葉初正要回答,忽然聽到門口傳來衛(wèi)北的聲音:“媽,怎么……”
她回頭問聲望去,正好和衛(wèi)北打了個照面。她剛洗完澡,身上穿著白T恤和運動褲,頭發(fā)濕漉漉的,一臉驚訝地看著她:“葉子?”
“你們先聊著,我出去倒杯水?!鼻噩幩闶亲R趣,退出了房間。
她一走,屋里頓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衛(wèi)北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葉初拿起手中的玩偶朝他晃了晃,他這才回過了神,確信真的是她。
“這東西,怎么還在?”葉初問,想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進男生的房間。
衛(wèi)北過去坐到她旁邊,把她手里的玩偶一把搶了過去:“什么這東西?它有名字的,叫超重!”
葉初噗嗤一下笑了:“這名字真難聽?!?br/>
衛(wèi)北也笑了:“是啊,挺難聽的,不過我喜歡。”
他說那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她,葉初覺得臉頰有些微微的發(fā)燙,故意撇開眼不同他對視,過了一會兒,眼前忽然被遞過來一塊毛巾。
“幫我擦頭發(fā)?!彼€是和多年前一樣,什么話都習(xí)慣性地用祈使句。
葉初點頭,接過毛巾,讓他背對著自己坐下,然后慢慢替他擦去發(fā)上的水珠,兩人靠得很近,她能聞到他頭發(fā)上清爽的洗發(fā)水味,有種能讓人恢復(fù)平靜的神奇魔力。
房間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們彼此都有話對對方說,但是誰都沒有選擇先開口,反而是享受起了這難得的平靜。
從小到大,他們只見很少像今天這樣相處。
過了一會兒,衛(wèi)北忽然把頭靠進了葉初懷里:“葉子?!彼麊玖怂宦?,低聲道,“我覺得我很不懂事?!?br/>
葉初沒說話,繼續(xù)幫他擦頭發(fā)。
“從小到大,我只知道給家里惹麻煩,禍闖了一大堆,還總怨我爸打我,罵他是老頭子,古板不講理。直到我媽打電話給我,說他出事了還不愿意告訴我,怕影響我學(xué)習(xí),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過去真的做錯了,可是我現(xiàn)在卻連當面跟他說聲對不起都做不到……”
葉初停下手中的動作,她心中多少有些觸動。
這么多年來,這個男人給她的印象是狂妄的、霸道的、蠻不講理的,但是他卻從沒像今天一樣,靠在她懷里講心事,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原原本本地袒露在她面前。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認識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他狂妄是為了掩飾自己的脆弱,霸道的背后卻藏著溫柔,有時蠻不講理,但從不觸碰你的底線。或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應(yīng)該是同一類人。
孤獨卻又渴望不孤獨。
那一刻,心里忽然有些沖動,她伸手,將他抱住了:“別難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你?!?br/>
沉悶了幾天的心情,因為這個溫柔的擁抱而感到些許安慰,衛(wèi)北直起身,轉(zhuǎn)而將葉初擁進了懷里:“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不信你,對不起……”
至少在葉初眼里,這一句對不起,已經(jīng)讓讓整整四個月的冷戰(zhàn)全都煙消云散了。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四個月我有多想你,葉初把頭埋進他懷里,伴著耳邊清晰的心跳聲,輕聲低喃:“我也是……”
“你們!”秦瑤推門進來,看到兩個孩子相擁的場面,頓時有些尷尬,“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你們繼續(xù),繼續(xù)……”她說著,便要關(guān)門退回去,但是門才一關(guān)上,又被猛地打了開來,“不行啊,葉子,你媽好像在找你?!?br/>
什么?葉初一怔,這才聽到從樓下遠遠傳來她母親的叫喊聲,劉美麗的嗓門一向都大,如今發(fā)現(xiàn)女兒不見了,正滿小區(qū)的喊人呢。
她一下子有些著急起來:“阿姨,我先走了?!?、
“我陪你一起去!”衛(wèi)北急忙站起來要跟下去,卻被秦瑤一把抓住了。
她朝兒子搖了搖頭:“等你爸的事過了再說,現(xiàn)在不是時候?!痹诂F(xiàn)實面前,年少的愛情有多脆弱,作為一個年紀半百的過來人,她心里再清楚不過了。
衛(wèi)北明白母親的意思,邁出的腳步生生停住了。
盡管心中有一千一萬個不愿意,但是他和她一樣堅信他們之間的感情,就算遇到再多困難,終有一天雨過天晴,能見到燦爛的彩虹。
作者有話要說:我媽動膽結(jié)石手術(shù)做全身檢查,被查出甲狀腺淋巴有問題,醫(yī)生說早動刀好,不然很容易惡化,現(xiàn)在家里蠻緊張的,預(yù)約了周四動手術(shù),更新上我會盡量跟上,但是實在快不了,萬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