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入殿內(nèi),能明顯感到進(jìn)入了一個引力場;感覺有四面八方的鬼氣匯聚到自己身上。殿內(nèi)鬼吏無數(shù),甚至連天花板上都倒吊著很多;也有很少一部分現(xiàn)代人。但他們似乎都認(rèn)識我,見我進(jìn)來要么拱手抱拳,要么點(diǎn)頭示意。這一頓客氣,整得跟過年回老家似的。
“燧陰大人,我們就告辭了。請列席旁聽即可?!?br/>
“走啦,小子。有空又來找你?!?br/>
黑白無常將二鬼帶至公堂就轉(zhuǎn)身和我告別,剛見面又要走。本能地脫口而出:“要走???不留下吃飯啦?”
只見他倆一怔,還是搖搖頭走了。
“燧陰大人,請坐。”公堂上想起李判官的聲音,而在堂下一旁有兩位鬼吏搬來了一把椅子。我也不推辭,直接就坐下來。只見堂下二鬼似乎被溺魂棺治住了,即使現(xiàn)在松開鎖鏈也很老實(shí);甚至不敢抬頭看李判官。
“何冤?講來。”李判官的聲音中帶有一種莫名的力量;我一個旁聽的都感到后脊一涼。話音剛落,二鬼眼中流出血淚:
“法官大人,我們知道我們不該留在人間;但我們是被王貴利那個畜生害死的。我們兩口子平時被他欺負(fù),要去找他理論幾句;就被他害死了……”
二鬼話還沒說完,就被房梁上的小鬼擲下兩柄標(biāo)槍一樣的鋼簽從后腰刺入,直接釘在地上。二鬼怔住,不解地看著李判官。只見他一抬手,兩個小鬼跳下來踩在二鬼身上拔走了插在他們什么的鋼簽。李判官開口道:
“切勿大聲喧嘩?!彪S即李判官轉(zhuǎn)頭問一個鬼文官:“王貴利可是先前在殿內(nèi)頌《金剛經(jīng)》之徒?”
鬼文官稍微一欠身行禮答道:“正是此徒。”
李判官輕嘆了一口氣,一副頭疼的樣子低下頭;隨即又問道:“這廝今生卒幾何?”
鬼文官將鬼氣輸入手中的書本中,不停翻查。片刻后抬頭答道:“此徒,今生卒于四十二;亦今年七月?!?br/>
李判官微微點(diǎn)頭,又轉(zhuǎn)頭對二鬼說道:“冥吏于下月將王惡人緝魂,此人為惡,罪不可恕!若你二人皆為生人,尋仇之事情有可原;如今均為陰魂……”李判官扶了一下頭,用了另一種語氣說道:
“陰司有令:凡陰魂傷人者,誅!”
話一出口,不單二鬼驚恐地看著李判官,連我都驚得站了起來:這不還沒傷人嘛,撐破天也就是殺人未遂啊;而且這個動因也挺合情合理的啊,你把人分尸了,人家來要你命;這也是應(yīng)該的嘛;也沒達(dá)到“影響特別惡劣,性質(zhì)極其嚴(yán)重”的地步啊。
“你公母二人,慘遭橫死;匿于人間,不曾傷人;本官或可從輕宣審?!崩钆泄匐S即一句話差點(diǎn)讓我一口血噴出來,有啥話你就不能一氣說完???我要在堂下聽審,這會工夫都心臟驟停兩回了。
“你們冤情,本官已知曉。請再述一回,教這位上差識得?;蛟S他可為你二人做主。”說完,李判官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嘿?這老王八犢子,你審案就審案,說話非得刮著我。公堂之上,我做個屁的主。要說職位、能力大小他剛剛不叫黑白無常,現(xiàn)在反倒看著我。
二鬼一聽此話,立馬跪倒在我面前說出當(dāng)時情景。知道人心險惡,但沒想有人竟然能惡到這個程度:就只是因?yàn)橐粋€小小的剮蹭,王貴利竟然帶人找到二鬼家,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家女主人頗有姿色;便心生歹意。誰知女人奮力反抗,一巴掌打在王貴利臉上,戒指的戒面在他臉上劃下一條血口子。這是王貴利起了殺心,讓人把兩口子捆好扔在后備箱里。去到郊區(qū)的水庫邊……真的是活活解剖了這兩口子而且在砍斷二人手腳后,幾個人還強(qiáng)奸了這女人……趁他們還沒死的時候,這幫畜生將他們開膛破肚;最后分尸套在麻袋里,又裝了些石頭沉到水里……
我這已經(jīng)氣血翻涌,都恨不得馬上去找到這個王貴利,一哭喪棒削了他的頭。但看到李判官、鬼文官等一干陰差卻波瀾不驚地看著我,似乎我表現(xiàn)出來的憤怒讓他們很不解。
“燧陰大人這是第一次聽審吧?”李判官玩味地看著我。
“是?!蔽冶M可能地控制情緒,但這個字也說得很用力。而李判官依舊平靜地說道:
“那,大人之怒是為二鬼遭遇?還是人之惡?”
這下我可愣住了,為何憤怒?自然界里我們看到太多同類相殘,但我們不曾憤怒;唯有面對人行惡時會有。見我語塞,李判官朝鬼文官說道:“他二人由三位上差押到此地,不曾去過黃泉路;三災(zāi)九難不可少,重走幽冥七路后押至一殿孽鏡臺;屆時王惡人也應(yīng)來報到了?!?br/>
看著眼前二鬼的失落,我問到:“請告訴我你們最后位置,我去找你們的尸骨入土。”
話一出,二鬼驚詫不已;連李判官都不禁挑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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