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忽必蘭害得顏面盡失，廖無泣便恨透了蠻子們過于直率的性格。他好想把這個口無遮攔的女人一腳踹飛，最好飛過北陵山脈去，永遠(yuǎn)都不要再回來。

    可年輕的殺手不會這么做，師父沒有教過怎么打女人。

    跟北匪們分道揚鑣之后，廖無泣帶著忽必蘭一路向南，往之前客棧的方向行去。女孩見殺手肯帶自己同行，更是一番歡天喜地，雖然渾身的衣著都是幾個男人拼湊著捐獻(xiàn)的，可她卻毫不嫌其粗鄙，路上總是死死的挽住廖無泣的手，還時不時把頭倚上他的肩膀，幸福的如花如蜜。

    廖無泣感覺到女孩的胸部貼在自己胳膊上，柔軟而又飽滿。他生硬的咽了咽口水，心中的小鹿撒歡般的亂撞，以至于一時喘不上氣來。

    “小娘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他用手去推女孩的額頭，奪回了自己的胳膊，“好賴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怎么搞得好像青樓女子?！?br/>
    “什么叫青樓？”忽必蘭見他擺脫自己，一臉的不樂意。

    “青樓啊……青樓就是……”廖無泣說不上來。他只是曾聽師父講起，自己也沒有去過。“總之，就是一幫像你一樣粘人的女子呆的地方?！?br/>
    女孩聽不大明白，卻也不管那么多，又一次將他牢牢抱住，而殺手就不厭其煩的推開她，兩人就這樣推推抱抱的走著，直到太陽落下山去。

    【幸好那家伙不在……】廖無泣想，雖然衛(wèi)荼蘼話很少，但他實在受不了鬼魂無聲的嘲諷，那冰冷而又鄙夷的哼聲，總是讓殺手渾身不舒服。

    好不容易找到一片足以遮風(fēng)的灌木叢，廖無泣決定在此過夜。這幾天里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折騰的他疲憊不堪?？膳s截然相反，不停的纏著他說著說那，還總想把他的肩膀當(dāng)成枕頭。廖無泣受不了了，抽出匕首放在肩頭，聽見女孩氣惱的轉(zhuǎn)過身去，他才覺得世界終于又重歸安寧，心中的小鹿也不再躁動……

    來到冀州這么長時間，除了騙到一對稱心的匕首，就再沒什么值得高興的事情。南宮月本來堅持要索回它們，可廖無泣放出狠話，如果再逼，他回到中州便要把“北匪”這幾日的所作所為說出去，并且大書特書。南宮月無奈，“你們還真是流氓組織……”，留下這句道別，北匪們便返程復(fù)命去了。

    【彼岸，韋馱……】想到這兩把利器已歸自己所有，廖無泣的臉上露出笑容，他曾嘗試用它們?nèi)ゴ虉杂驳幕◢弾r，結(jié)果匕刃毫無阻力的沒入石壁，就好像插進(jìn)一汪清水，游刃而有余，這種超乎尋常的鋒利直接挑釁了殺手的想象力，驚得他目瞪口呆。

    【好東西……】

    念著匕首的名字，廖無泣放松了身體，閉目養(yǎng)神。沒有衛(wèi)荼蘼再身邊，他不敢入睡，始終用耳朵警覺著四周的動靜，無論是人還是野獸，只要有東西逼近，殺手就會第一時間起身對敵，決不能有絲毫的疏忽。他既然帶走了忽必蘭，就有責(zé)任保護(hù)她的安全。

    好在一夜無事。

    清晨來臨的時候，廖無泣察覺到一絲陽光穿透了灌木細(xì)弱的枝葉，照在眼皮上紅彤彤的。師父教過，對于經(jīng)常風(fēng)餐露宿的殺手來說，清晨是一天之中最安全的時候，夜間的危機已全部散去，而白天的險境還沒有到來。

    身旁的女孩呼吸均勻，顯然睡的正酣，一時半會也不會醒來。于是殺手放下了戒備，準(zhǔn)備沉睡片刻，徹底休息一下疲憊的身軀。

    古人說，人不順時，諸事忤之。馬蹄夾雜著呼喝聲，奪走了廖無泣即將到來的夢，聲音由遠(yuǎn)及近，最終在與他們隔著幾株灌木的地方停了下來。

    人很多，說話聲清晰可辨。廖無泣本不打算理會，管他們是誰，只要不打擾自己，就由他們隨便。可是叫罵和哭泣聲吵醒了忽必蘭，女孩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殺手知道，這下自己睡覺的愿望徹底落空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頭，廖無泣翻身抄起匕首，對著聲音嘈雜的方向大聲喝道：“大清早，吵什么？不讓人睡覺么？？”

    幾十尺外有一大幫蠻族騎兵圍成圓圈，當(dāng)中困著幾個帝國步兵。殺手的責(zé)問聲打破了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雙方一起驚愕的望向這邊。

    時間定格了片刻。

    一個蠻子率先反過勁來，對著廖無泣吼了句什么，根據(jù)表情來看，應(yīng)該不是好詞。

    廖無泣轉(zhuǎn)頭問忽必蘭：“他罵我么？”

    女孩點點頭。

    殺手連頭都沒回就抬手一揚，一枚飛刀刺穿了蠻子的頭骨，那人發(fā)出一聲悶哼便跌落馬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廖無泣的舉動就好像捅了蜂窩，蠻族騎兵中發(fā)出幾聲驚呼，數(shù)十桿長弓同時舉起，對著他一陣猛射。箭簇如同出巢的馬蜂，呼嘯著向殺手沖來。

    人常說蠻族士兵箭法精準(zhǔn)，今日看來所言非虛，每支利箭都直奔?xì)⑹值拿骈T，來勢洶涌。

    然而廖無泣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拘“褢颉克灰纳駥Ｗ?，連師傅的飛鏢都接得住，何況幾只弓矢。

    殺手騰出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輕巧的捏住闖到面前的箭頭，接住一支，往地上一扔，再接下一支。對自己來說簡單至極的動作，看在別人眼中，只覺得他的手快得拖出一道幻影，在亂箭之中迅捷的舞動……

    電光火石之間，幾十只箭已經(jīng)盡數(shù)躺在廖無泣腳下，好像一只只聽話的小蟲，整齊的排成一列。他低下身去橫腿一掃，弓箭頓時調(diào)轉(zhuǎn)方向，反奔蠻族弓手而來。

    慘叫聲在灌木叢中起伏，幾十個蠻子瞬間落馬，有死有傷。

    包括忽必蘭在內(nèi)，所有的人都傻在當(dāng)場，此時他們心中對于武林高手的含義被深刻的詮釋著。

    “漂亮！”帝國步兵中突然爆發(fā)出猛烈的喝彩，他們似乎看到了生還的希望。

    廖無泣雙手抱拳，得意的舉在空中頻頻晃動，答謝看客們的鼓勵。

    蠻子們被徹底的無視了。用敢怒而不敢言來形容他們此刻的心境只怕再合適不過，眾騎兵全都手足無措，紛紛轉(zhuǎn)頭向他們的首領(lǐng)望去。

    那人驅(qū)馬走上前來，廖無泣看他一身普通士兵的打扮，想必也不是什么高官，可忽必蘭卻一下?lián)湓谒募珙^，嚇了他一跳。

    “這個就是卑魯加，左大王卑魯加……”女孩耳語道。

    【卑魯加……】廖無泣心中盤算，忽必蘭殺不成，如果交卑魯加的首級回去，不知道上頭是否認(rèn)可。

    “小伙子，”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你是什么人，為什么殺死我的士兵？”

    殺手正思索怎么答復(fù)，便看見不遠(yuǎn)處帝國士兵們祈盼的眼神。

    “中州人，上面派我來冀州掃垃圾的?！彼Σ[瞇的說。

    帝國步兵里又響起一片叫好，蠻族騎兵已經(jīng)壓制不住俘虜們激動的情緒。

    忽必蘭生氣的在殺手腿上踢了一腳，后者卻毫不在意。

    “好小子，”卑魯加說，“我知你厲害，咱們本沒什么深仇大恨，你休要多事，否則……”他說著對身后的騎兵一擺頭，“我叫他們?nèi)忌硎桩愄帯！?br/>
    一把把馬刀瞬加架在帝國士兵的肩上，寒光閃爍的利刃嚇得步兵們個個面如土色。

    “你試試看。”廖無泣平靜的說。

    幾個鐵甲騎士怕他發(fā)狠，趕忙上前把自己的統(tǒng)帥團團圍住，保護(hù)起來。

    “哈？”殺手一聲冷笑。

    蠻子們循聲望去，卻見那年輕武者突然憑空消失，不見了蹤影。

    “有用嗎？”聲音再次響起，眾蠻子猛然回頭，發(fā)現(xiàn)廖無泣已經(jīng)站在卑魯加身后的馬背上，一把匕首橫在蠻族統(tǒng)帥的頸前。

    任憑戰(zhàn)場上蠻兵如何驍勇，此刻面臨如此厲害的高手，他們?nèi)际譄o策。帝國的步兵們第一次欣賞到蠻子臉上的驚慌。

    “小子，”卑魯加出乎尋常的鎮(zhèn)定?！澳阋绾危俊?br/>
    “放人?！绷螣o泣果斷的回答。

    蠻族首領(lǐng)權(quán)衡了片刻，無奈的嘆了口氣，“好，放人……”

    獲釋的步兵們趕忙跑出騎兵的包圍圈，相互攙扶著，與忽必蘭站在一起，等待殺手的下一步動作。蠻族弓手們絲毫不敢懈怠，全部拉滿長弓，對準(zhǔn)這幾名步兵，他們的統(tǒng)帥如有不測，只怕步兵們還是難逃一死。

    然后怎么辦，廖無泣其實也不很清楚，他本就是走一步想一步的人。幸好步兵中有一個軍官提醒了一句。

    “讓他們交出馬匹，我們挾持卑魯加逃出去再說?！?br/>
    “老爺子，照辦?！睔⑹峙牧伺男U族統(tǒng)帥的頭盔。

    卑魯加哼了一聲，“你們帶我走，那我還有活路么？”

    “不知道，”廖無泣有點不耐煩，“我就知道你不照辦我現(xiàn)在就把你殺了。”

    “那你們的刺史和士兵也別想活！”

    “關(guān)我屁事？”不負(fù)責(zé)任的話是無懈可擊的。但確實，這事情本就和殺手沒什么關(guān)系。

    卑魯加沉思了一會，對著騎兵們說了兩句蠻語。廖無泣看見周圍的蠻子臉上一萬個不情愿，卻又沒有辦法，紛紛跳下馬背，站在了一旁。

    帝國士兵們無論會不會騎馬，都趕忙跨上一匹，用手牢牢的抱住馬脖子，做好了逃走的準(zhǔn)備。有位身著將軍裝束的老者腿部受了重傷，不能單獨騎行，好在忽必蘭精通馬術(shù)，載他同乘。眾人都已做好準(zhǔn)備，廖無泣挾持著卑魯加，在一名軍官的指引下，幾騎快馬向西方駛?cè)ァ?br/>
    “先回巖城！”那軍官對殺手說，“多謝俠士救我們性命。”

    由于職業(yè)的限定，他從小到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為人所厭棄和詛咒的，突然被別人感激，殺手有點羞澀。

    一隊人騎行了片刻，便沖出了灌木林，遠(yuǎn)遠(yuǎn)望著巖城的烽火。統(tǒng)帥不在，蠻子們的攻勢雖已不如之前兇猛，可仍然十分頑強，圍城還沒有散去。

    “怎么還沒散？”軍官有些懊惱，他轉(zhuǎn)身去問與忽必蘭同騎的將軍，“大人！現(xiàn)在進(jìn)不去，怎么辦？”

    “我有辦法?！绷螣o泣觀察著四周，說，“趁還沒被其他蠻子發(fā)現(xiàn)，我們先找地方避一避，等圍城散了再回去。北邊有個山洞，是藏身的好去處，走吧！”

    他帶著一眾人等，向之前自己與北匪找到的山洞方向趕去。那山洞雖然離蠻子的本陣不遠(yuǎn)，但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此時敵軍悉數(shù)出動參加攻城，便再沒有比那里更合適的藏身之所了。

    過來時足足走了一整天，回去卻只用了短短一個時辰。

    廖無泣覺得同行的軍官年齡雖然不大，可頗有領(lǐng)袖氣質(zhì)，一路上指揮其他士兵，調(diào)度的十分得當(dāng)。一會兒派人拖后，查看有沒有蠻子跟蹤；一會兒又差人探路，檢查隼族暗哨的痕跡。全仗他細(xì)心謹(jǐn)慎，眾人才悄然抵達(dá)目的地，沒有被敵人發(fā)現(xiàn)。

    廖無泣把卑魯加沉重的身體拖進(jìn)洞中，用力扔在墻角，老酋長疼得臉色鐵青，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其他人緊接著魚貫而入，那軍官趕走了馬匹，最后一個走進(jìn)山洞。

    這洞里的面積本就不大，一下子進(jìn)來這么多人，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忽必蘭順勢撲在廖無泣懷中，緊緊的抱住他。這么多人面前，連痞氣十足的殺手都覺得十分難為情。

    “喂！”他一邊試圖推開女孩，一邊不好意思的對其他人笑笑。

    “閣下，”將軍裝束的老者開口了，聲音中有幾分虛弱，“還是抱著你妻子把，老夫……十分抱歉，恐怕要卸下腿甲，給傷口止血，所以……”

    廖無泣看那老將軍年過半百，心中暗自佩服，這么長時間的失血，仍然能堅持清醒，體質(zhì)絕非常人可比。

    “哦，無妨?！彼f著，把忽必蘭的頭埋在自己胸前。

    “閣下的妻子看似嬌弱……誰知騎術(shù)卻很嫻熟……”老者夸贊道。

    【蠻子嘛……】廖無泣擺擺手說：“她不是我妻子……”

    忽必蘭突然在他大腿上使勁的掐了一把，疼的殺手鼻子直酸。他低頭看忽必蘭的眼睛，憤怒的火舌幾乎噴涌而出。

    “呃……我們還沒成親，不過就快了，嗨嗨……”廖無泣不知道怎么向別人解釋他倆的關(guān)系，怕遭人疑心，就隨口敷衍道。

    軍官在山洞中央升起一團火，驅(qū)走了些許寒意，此時已經(jīng)接近晌午，山洞里的所有人從凌晨到現(xiàn)在都沒吃任何東西，有的士兵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眾人湊出隨身攜帶的干糧，卻發(fā)現(xiàn)加起來還不夠三五個人飽腹。

    士兵們的干餅昨天夜里幾乎吃完，廖無泣自己飯量不大，同行的又是個女人，身上也沒多少食物，他把卑魯加渾身搜了遍，同樣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峙露阍诙蠢锏臅r日是要挨餓度過了，想到這里，每個人都頓感失落。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疲憊的眾人昏昏欲睡之際，山洞外面突然傳來兩聲山雞的鳴叫，聲音不大，卻非常清晰。包括卑魯加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精神一震，幾個士兵趕忙起身，抄起砍刀弓箭，就要出洞去獵來充饑。

    廖無泣趕忙叫住了他們，“你們別動了，我去吧，別不小心讓蠻子發(fā)現(xiàn)?！?br/>
    士兵們想想也是，就都坐回原位，殺手站起身，待要邁步向洞口走去，卻被忽必蘭一把拉住。

    “都不必去啦，我這里有好東西！”女孩風(fēng)鈴般的聲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站起身，走到火堆旁，從手上擼下一直佩戴著的金鐲子，使勁一掰，竟然把鐲子打開了個口，原來手鐲內(nèi)部是空心的，藏滿了紅褐色的粉末。女孩對著火堆，把這些粉末源源不斷的抖進(jìn)火中，火焰開始嗶嗶啵啵的響個不停。

    一股異香在山洞中彌漫開來。

    “??！”卑魯加突然大吼了一聲，連續(xù)喊了幾句蠻語。

    “操你大爺！你喊什么??？”一個士兵用腳猛踹了蠻族酋長一下。

    “攝魄香！”卑魯加改用中原語大喊，一掃之前的冷靜，滿臉驚慌失色?！澳鞘俏覀兇髨D金國的攝魄香！這女人要迷暈我們！”

    廖無泣心中暗叫不妙，他習(xí)慣了有衛(wèi)荼蘼護(hù)在身旁，鬼魂能識破世間所有的迷香毒酒，如今她不在，殺手知道自己大意了……

    他想要伸手去抓忽必蘭，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都已經(jīng)失去了控制，動彈不得。余光中，踢踹卑魯加的士兵翻倒在地，其余人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不動，可面色中卻滿是掙扎。

    【糟了……】廖無泣迷茫的向女孩投去責(zé)問的目光，卻看見她的表情已經(jīng)不如起初那般清純可愛。

    殺手才發(fā)現(xiàn)，忽必蘭有一張成熟而冷酷臉。

    她微翹著嘴角，用嘲弄的眼神瞟向廖無泣。

    【再罵我笨么……】殺手的頭越來越沉，逐漸連發(fā)怒的力氣都喪失殆盡。

    忽必蘭把雙手合在嘴前，發(fā)出兩聲山雞的鳴叫，同剛才聽見的一模一樣。

    不一會，幾個身影出現(xiàn)在了洞口。

    “蒼龍頷首！”來者說道。

    “百獸皆鳴?！迸⒌穆曇舯涠统痢?br/>
    …………

    文獻(xiàn)：《醫(yī)經(jīng)批注》沈仲和著

    關(guān)于《醫(yī)經(jīng)》中對于古代手術(shù)的記載，當(dāng)今醫(yī)界以為此皆不實之詞。

    太醫(yī)院的王國醫(yī)所著寫的《國手術(shù)論》中稱：“古代手術(shù)之描述，語焉不詳，疑點頗多，以利器為人開膛破肚，病不傷人，痛亦致人死地矣。書中所謂醉草，確有使人體膚麻醉失覺之功效，然其毒性猛烈，些許即可傷人性命，因而為醫(yī)家所詬忌。除其外，普天下再無此類植草，由是可論，古之手術(shù)實為先人臆想，不可盡信也?！?br/>
    此番敘述中，王國醫(yī)對“普天下”的定義，或許緊緊局限在帝國的疆域之內(nèi)。已知有麻醉功效的植物，帝國中確實只有醉草，然而遙遠(yuǎn)的北國，卻還有另外一種奇特的草藥，可以將人全身徹底麻痹，卻不會傷及性命。當(dāng)?shù)厝朔Q之為：羊愚露蘭。

    翻譯成中原語，是“攝魂香”的意思。

    攝魂香生長于北國蠻族奉之為圣山的歇爾多加山中，數(shù)量比較稀少，每年蠻族的采藥人歷盡艱苦，卻只能找到三五株這種植物。他們會將攝魂香用搗錘碾碎，脫水，制成粉末，再加以細(xì)心的調(diào)配，就制成了麻醉藥粉。這種粉末無需讓人沖水服下，只要有人聞到，就馬上會陷入醉狀。更為奇特的是，它非但能麻醉人的身體，還可以控制人的心神，收到攝魂香影響的人，會無法控制的回答自己知道的所有問題，只要別有用心之人加以盤問，則受麻醉者就再無秘密可言。

    …………

    說來悲哀，這種本應(yīng)屬于醫(yī)界良藥的神奇植物，不幸生長在醫(yī)術(shù)貧鈍的北國，蠻人依靠巫術(shù)來治療疾病，卻利用草藥來做政治斗爭。在他們心中，攝魂香是最可怕的迷藥之一，秘密越多的人，就越是望而生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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