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怒號,沙塵漫天。
一粒沙子如電疾飛,撞向蝗太極。
雙頭妖蝗大頭一擺,將沙粒撞飛。
但它竟被其中所含巨力同時撞飛數(shù)丈!
所有人均是臉色大變,陸擒怒喝道:“快跑。”
而這只是一顆沙粒而已!
這般驚天之力,根本不是他們青品修士所能對抗的。
惟有陳仙衣露出一絲好奇疑惑神色。
是人?
還是妖獸?
還是其他什么詭異存在?
淡淡道:“稍等片刻,待我去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再退不遲?!?br/>
魏寬之出聲阻攔道:“肅王,不可冒失,不如先看看情況?!?br/>
但見那一襲青衫已悠悠然飄逸而出,元力鼓蕩,周身光華璀璨。
瞬息消失在千丈之外的無盡沙浪中。
陸擒面露焦急之色:“怎么辦?”
魏寬之臉色變幻,跺了跺腳:“等他一刻鐘,不出來,我們就撤?!?br/>
眾人神色復(fù)雜,全力戒備。
以他們實力,若被這等沙暴卷入,只怕命不久矣。
魏神之突然道:“你們看,沙暴停了?!?br/>
眾人凝神細(xì)看,只見那道宛若千重巨浪的金黃沙龍猶自呼嘯不停,形成一個方圓數(shù)十里的巨大龍卷風(fēng),黃沙直沖云霄,看不見盡頭。
但卻,再也沒有前進一步。
“阿彌陀佛!”
一聲悠悠佛號聲響,驀然間響徹天地之間,似帶著窺探神魂、看透眾生輪回的神秘之力,回蕩在所有人心底深處,生出無盡變化。
一時間,魏寬之體內(nèi)劍氣不受控制直沖云霄。
魏神之,魏元之,雙眼赤紅,縷縷殺意充斥心頭。
陸擒肥胖身軀顫抖不停,一股恐怖氣息緩緩出現(xiàn)。
蝗太極渾身蜷縮,四只眼中皆是無邊恐懼!
殺意,劍意,恐懼,貪念,欲望,所有情緒竟都在這一聲佛號中被點燃。
隨著這一佛號響起。
數(shù)以億計無邊無際的黃沙巨浪,轟然沉落,如巨石落地,卻沒有一絲煙塵飛出。
黃沙落定,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尊高達(dá)萬丈的佛陀石像,橫臥黃沙之中,雙目緊閉。
經(jīng)歷無數(shù)歲月時光洗禮沖刷,佛像早已斑駁脫落,露出破敗頹然之意。
陸擒先是神色大變,仿佛遇見了不可思議之事:
“佛陀酣睡,虛云伏魔!”
“這......這是虛云伏魔寺!......”
緣分!
說來就來了!
——
仿佛回應(yīng)陸擒言語。
那佛像身軀上的沙塵緩緩滑落,在肚臍眼位置,出現(xiàn)了一扇巨大石門。
上有橫匾,以古老文字刻有五個龍飛鳳舞大字:
虛云伏魔寺!
蝗太極視線橫掃,驀然驚道:“快看,那是肅王?!?br/>
眾人目光匯集,只見佛陀眉心之前,一襲青衫,半空懸浮。
不正是陳仙衣嗎?
他雙目同樣緊閉,身畔青色元力緩緩流淌,安靜祥和。這一刻,他似乎已經(jīng)和天地融為一體,與這尊橫臥佛陀共鳴一處,氣息亦逐漸變得玄妙可不測。
然而,此刻陳仙衣中神魂之中,所見卻是另一番場景:
無盡天穹之下,數(shù)以億萬朵黑色蓮花不停盛開綻放,隨即凋落化作齏粉。生機與寂滅的氣息縈繞天地之間,形成一股濃郁妖氣。冥冥之中,更有陣陣神秘呢喃之聲響徹人的神魂中,聽不清內(nèi)容,直令人心煩意亂。
仿佛察覺有人窺探,那無數(shù)黑蓮陡然飛速游走,瞬間結(jié)成一條數(shù)十萬丈的黑色蓮花,蜿蜒橫亙于天際。驀然間,俯身沖下,竟露出一只漆黑如墨的巨大蛇頭,眼中散發(fā)無盡殺意,令陳仙衣神魂為之一寒。
那尊妖蛇驀然開口:“何方螻蟻,膽敢窺探?給我滾開!”
聲音詭異,眸間激射出一道道猩紅妖光,覆蓋整個天穹。
轟隆一聲!
陳仙衣神魂仿佛被重重一擊,那副畫面隨即崩裂四散而消失。
他張開雙目,心中盡是恐懼之意。
那尊黑蓮妖蛇到底是什么境界,竟然如此可怕?
虛云伏魔寺?
那伏的魔是不是它?
陳仙衣沉吟片刻,沉聲道:“所謂造化機緣,有緣者得。既然虛云伏魔寺已經(jīng)現(xiàn)身,還等什么?”
說罷,身影如電。
徑直朝著那石門入口而去。
陸擒,蝗太極,魏寬之,魏神之,魏元之,也不遲疑,迅速趕來。
五人一妖,轉(zhuǎn)眼消失在虛云伏魔寺。
——
同一時刻,千里之外。
依舊是漫天黃沙的景象。
一位年輕男子,黑發(fā)高高扎起,一襲淺綠衣衫,愈加顯得肌膚白皙。
眉心處,有一團赤紅印記豎起,光華流轉(zhuǎn),璀璨奪目,似乎封印有極強力量。
他陡然抬頭,狹長雙目之間云蒸霞蔚,紫氣升騰。
在此一瞬,他的神魂之中響起一聲淡淡佛號,悠悠無盡,綿延不絕。
“虛云伏魔寺現(xiàn)身了?”
“這造化我王劫要了?!?br/>
喃喃自語中,這位名為王劫的男子一步踏出,眼前空間生出層層漣漪。
一步即是百丈之遙。
瞬息消失在茫茫黃沙之中。
——
另一個方向。
十三位年輕修士原本正坐在沙丘休息說笑。
個個修為不俗,顯然都是來自于北境九國的名門弟子。
而那一聲佛號亦響徹諸人神魂。
為首一位年輕修士豁然站起,此人面容粗豪,留有短須,身披黝黑戰(zhàn)甲,腰間懸掛一把鐵錘,錘身符文流淌,偶有雷電環(huán)繞激射四溢。顯然不似凡物,最起碼也是上品靈兵。
戰(zhàn)甲男子沉默片刻:“虛云伏魔寺竟然這么快就出現(xiàn)了?”
頓了一頓:“烽火狼煙盟,隨我出發(fā),前往虛云伏魔寺?!?br/>
短短數(shù)日。
此人竟然收服十二位修士,組建一座聯(lián)盟。
其實力可見一斑。
——
在虛云伏魔寺現(xiàn)身之時。
幾乎整個虛云戰(zhàn)場內(nèi)的所有修士,神魂之間都聽見了那一聲佛號。
充滿了神圣、慈悲、莊嚴(yán)之感,仿佛有呼喚之意,亦有蠱惑之意。
無數(shù)修士內(nèi)心震撼,皆生渺小如螻蟻之感,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直欲跪地膜拜。
有神魂堅定者,轉(zhuǎn)瞬脫離這一狀態(tài)。
但卻愈發(fā)堅定信念:大造化大機緣已經(jīng)出現(xiàn)!
于是,便朝著那佛號響起的方向奔赴而去。更神異的是,那聲佛號似乎如黑夜中的燈塔,冥冥中為無數(shù)修士指明了方向。
一剎那,虛云戰(zhàn)場無盡沙漠中。
萬千修士如千溪匯流,朝著虛云伏魔寺而去。
隨著行程漸近。
無數(shù)修士不可避免地遭遇。
于是,這座戰(zhàn)場內(nèi)第一波血戰(zhàn)迅速爆發(fā)。
聯(lián)盟如雨后春筍崛起,獨行者往往實力更加超群。
殺戮,伏擊,戰(zhàn)斗無時無刻不在爆發(fā)。
為避免天才隕落過多,天羅秘境中一旦失去地脈玉符,即可投射一絲神念,然后傳送而出。但同時失去參戰(zhàn)資格,等同淘汰出局。
和陳仙衣之前的打算一模一樣,此刻就有強大修士或聯(lián)盟,攔在浮云伏魔寺外,等待其他修士前來,一網(wǎng)打盡,奪取地脈。
而此時此刻,陳仙衣一行五人一妖,已經(jīng)進入虛云伏魔寺內(nèi)部。
——
此地極為詭異。
才入石門,前方一片廣袤破舊廣場,磚石歷經(jīng)歲月洗禮殘破不堪。
廣場之后,則矗立里一座座斷壁殘垣般的古老寺廟,風(fēng)雨飄搖,仿佛隨時就要化作一堆廢墟。
這片天地昏沉陰暗,妖氣沖天,迷霧重重。
陰煞霧氣籠罩在那片古老寺廟廢墟上,一時亦看不清此方天地究竟有多廣闊,平添陣陣陰森之意。
陳仙衣四處打量片刻,目光投向廣場后的重重寺廟入口。
只是那里早已山門坍塌,石階之上布滿青苔藤蔓,一尊尊石像四分五裂,將山門石階掩蓋大半。
“走,進寺?!?br/>
面對如此詭異場景,陳仙衣卻渾似不覺般,率先一步踏出。
此地若有造化傳承,極有可能就在寺廟之內(nèi)。
陸擒與眾人對視一眼,隨陳仙衣緩緩而行,神色戒備,時刻警惕四周變化。
眾所周知,造化機緣越大,造化之地就越可怕。
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歲月長河里的大修士隨手布置的小小法陣,亦可在一瞬間將他們這些區(qū)區(qū)青品修士化作齏粉。
穿過廣場,直至抵達(dá)那佛像坍塌石階若隱若現(xiàn)的山門之前。
陳仙衣忽地止步,眉頭微微一皺。
幾乎同一時間。
他轉(zhuǎn)身回頭,斜眼瞥了一眼廣場半空之上。
“給我滾出來!”
他驀然開口,聲如巨鐘,震得天地之間那重重妖霧轟然四散。
這一聲蘊含一口雄渾元力,沖天而去,陡然化作一團青色光團,電射而去,撞向虛空中一處。
就在此刻。
一位身著淺綠衣衫的年輕男子緩緩出現(xiàn)那處虛空,奇異道:“你的神魂感知之力倒是靈敏?!?br/>
說話間。
他伸出一指,隨意劃動,一道氣浪化作赤紅如火長刀,噗一聲斬落而出。
赤紅刀光一閃,砰地一聲,陳仙衣那口青色元力如紙糊般被瞬息切割碎裂,化作點點光雨,四處迸濺。
陳仙衣面無表情。
陸擒神色凜然,此人好強的隱匿之術(shù),也不知道什么時間藏在身后半空。若是有心突襲,自己是決然擋不住的。
魏元之似乎意識到什么,肅容道:“你是綠衫王劫?”
那綠衫青年狹長雙眸微微瞇起,倏然看向魏元之,呵呵笑道:“你這小小劍修,劍練得不行,眼力倒還可以,居然認(rèn)識我綠衫王劫?!?br/>
綠衫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