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他總是一身破損發(fā)黑的衣褲,鞋也是舊的。頭發(fā)好像很久沒有洗過了,油油的泛著暗啞的光。我本來是不會與這種小乞丐有接觸的??墒窍袷敲\開得玩笑,在烏黑狹窄的巷子里,居然被我給碰上。
天色暗暗的光,印在我的臉上。目光有點陰沉。我直直的看著他。一個小乞兒,他正局促不安的看著我。手指揪著衣角,眼睛四處轉(zhuǎn)卻不敢正視我。我衣擺上一塊不大的污漬刺激著我的眼球。仿佛還能聞到一股腥腥的垃圾味。
我頓時就有點暴走的想法。如果眼神可以發(fā)射利劍,衣服上那塊污跡應(yīng)該早就被我給削了。
“對不起”良久,對面的乞兒才軟軟的給我道歉?!拔也皇枪室獾?,剛才沒注意到…”他終于抬起了頭,無辜的望著我。這下我才看清楚他的容貌。巴掌大的小臉上布滿了黑灰色的煤灰,遮掩了他原本的膚色。整個臉上臟臟的,只能看個大概輪廓。不過一雙眼睛卻水汪汪的,很亮。
似乎是感到我審視的目光,他的小臉上掛上一個細(xì)小的微笑,有點諂媚,有點討好,但卻不令人感到厭惡。
“算了?!蔽沂栈刈约旱哪抗?,畢竟只是一個乞兒,就算抓住不放又能怎么樣呢?他能賠我一件嗎?“下次注意一點,我不想每次都損失一件衣服。我沒你那么多衣服撿。”雖說不追究,可我還是忍不住刺激他一下。
雖說臟臟的小臉上看不出什么青紫,但是他頓時僵硬在嘴角的微笑和一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讓我有種報復(fù)成功的快感。
我不是善人,沒必要對著陌生人那么客氣。在這個壓抑的城市里,人前是人,人后是鬼。誰心里沒個黑暗的角落,只是不會輕易被人發(fā)泄而已。至于同情心,早就被這無情的世界給磨滅了。
快步走出了巷子,朝著我的住處走去。不想再呆在這巷子里,常年的陰暗潮濕使得這里有點腐朽的味道。聞多了讓人有種頭暈惡心的感覺。也許就只有這種乞兒才受得了這種味道吧。
再回頭的時候小乞兒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不知又跑去哪里翻垃圾桶了。呵,還真是個乞丐。
我住在這個城市最貧窮的地方,搖搖欲墜的危樓緊密的靠在一起,殘破的操場和未拆遷的破舊老宅也依偎在危樓旁側(cè)。對面是另一座樓的背面,因為是新建的,高大的樓遮住了所有的陽光。只有黃昏時分才能看到一點金色的影子。
順著小路一路向前,時不時的繞過一些雜物。因為這是窮人聚集的地方,這里充斥著各個地方來打工的農(nóng)村男女。然而他們很多東西都直接擺放在了路旁。淘米洗菜,生火做飯。使得原來就不寬敞的路變得更加狹窄。
我住在三樓,最靠邊的單間。房里有一扇不大的窗戶,但是正好可以看得到落日的太陽。這使我的生活沒有那么絕望。
房間里沒有電視,只有一張木板床,還有一張靠墻的桌子。桌子上有個老的收音機。床尾旁邊有個箱子,幾件當(dāng)季的衣物,一把雨傘,還有被藏在箱子夾層的存折。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dāng)了。
危樓的清晨沒有陽光,沒有露珠,也沒有雞鳴。只是在一片黑暗中升起了一點淡淡的灰色,暗白。那就是黎明了。
我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忙忙碌碌的工作壓在我的肩上,讓我看起來像個中年人。很憔悴。公司離我的住所需要四十分鐘的車程。為了錯開上班擁擠時間,我每天都會提前半個小時出門。
在別人瘋狂的擠車的時候,我應(yīng)該坐在空寥寥的車上翻著我從書攤上淘回來的一些經(jīng)典的書籍。雖說自己只是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小角色,但是卻偏偏喜好閱讀。不論是什么書,我都會如癡如醉的翻看著。聽著收音機里咿呀的老歌,靠在窗前看著書。這也許就是我生活最大的一個樂趣了吧。
上班的公司是個私營企業(yè),憑著我大專的一張文憑和一點生存的技能,讓我在這個公司站住了腳。沒有簽合同,沒有三險一金。我拿著每個月不到兩千的工資,除去車費和食宿,還要給老家體弱的父母寄上一半的工資,這樣下來。每個月在我手上能用的錢幾乎為零。
又是最早一個到公司的。除了住在公司的保安,幾乎每天都是我最早到達(dá)。也許是早到的好處,老板又給我加了一百塊錢,讓我包干公司的衛(wèi)生。對此,我也是很樂意的,雖說錢不多,但我總歸可以給自己添件衣裳了。
又是一個忙的昏天黑地的日子,堆得老高的文件像是一只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等著把我吞噬。
揉揉酸軟的肩膀,再抬起頭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依稀可以看到星空了。天已經(jīng)黑了。四周環(huán)視一圈,還剩下幾個加班的同事再埋頭工作,面上反射著電腦青色的光,手指飛快的舞動,面目呆泄?;钕袷潜徊倏v的僵尸,揮灑著自己僅剩的氣血。
霓虹燈在黑暗中發(fā)著耀眼的光芒,透過窗戶照進(jìn)我們這個不大的工作室。把資料放進(jìn)柜子里鎖好,提起一個勉強能稱為工作袋的袋子。向外走去,終于結(jié)束一天的工作了。
剩余的同事很安靜,只是手指飛舞的更快了。
走出公司,呼吸著馬路上帶著汽車尾氣的空氣,感到腦袋一片空白。馬路上停著許多車子,好像是由于前方車禍堵塞住了。周圍的車子想后退繞道,后面的車子想往前開,頓時就把里面給堵了個水泄不通。
我順著人行道向另一條街走去,這條路不通總的換條路,免得半夜還回不了家。路邊有許多小攤子,上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我是不喜歡看這些的,可是今天卻對這些東西有點感興趣。難道是因為今天心情不錯?
慢慢的走著,時不時有人從我身邊走過去,手里拿著一些小飾品,驚喜的討論著。繼續(xù)向前走著,好像聞到一股清新的味道。那是一個賣植物的小攤,攤位前聚集著一堆人,似乎對這些植物都很感興趣。
我也湊了過去,一盆盆小小的盆栽。綠油油的,看著格外舒服。還有一種淡淡的清新的味道。“這是什么?”我指著一盆植物問那個擺攤的老頭?!澳鞘倾y皇后,可以吸收污濁的空氣。改善室內(nèi)空氣。”那老頭看了我一眼,慢慢說到。
改善空氣,這不正是住在危樓所需要的嗎?問了問價錢,十二塊??茨抢项^也不像是漫天開價的人,而且這中等體型的盆栽也值這個價,相比其他店里的價格,還便宜了不少。
咬了咬牙,揣出懷里僅有的十幾塊錢。把盆栽抱在了懷里。就當(dāng)是給自己的窩增點色彩吧。我默默安慰自己。
回到住所,把桌子移到窗戶旁邊,桌角上的一盆植物正迎著風(fēng)微微顫抖。這就是我那天帶回來的銀皇后。葉子不算寬大,布滿紋路的葉子上有點濕。對于忽然入住我家的這盆植物,我還是滿心歡喜的。
一個人孤單慣了,就會希望有個可以陪伴自己的人或物。收拾好要換洗的衣物,拎著桶,準(zhǔn)備去沖涼房洗澡了。在危樓,每層樓的最左側(cè)有沖涼房和廁所。每天傍晚時分總是很多人。可能是工作的原因。當(dāng)我下班回來之后,沖涼房的人已經(jīng)散了,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人圍在一起聊家常。
晚上的水慢慢涼了。在這微寒的季節(jié)有點凍人。不過好在剛?;鹛?,有股淡淡硫磺味的水還有著余溫,讓我不至于會感到刺骨的寒。
躺在床上,沒有厚厚的褥子,幾層薄毯墊著木板,咯的我有點難受。不過還是可以忍耐的。天氣不算很冷,蓋著這從家里帶來的十斤重的被子,暖的有點熱乎。房間的墻上有個掛著的表。
在我搬進(jìn)來的時候就有了,換了電池之后又開始重新轉(zhuǎn)動?,F(xiàn)在是十一點多了。外面幾縷光亮透過窗戶照進(jìn)來。今晚好像有月亮。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有六點了。穿好衣物,跑到?jīng)_涼房洗漱回來,已經(jīng)接近六點半了。拿上昨天沒看完的那本手抄書,又從桌子抽屜的一個小盒子里拿了些錢放在褲子口袋里。鎖好門。又開始忙碌的一天了。
樓下有個做烙餅的阿伯,每天天沒亮就開始準(zhǔn)備烙餅。價錢劃算,味道也好。是很多危樓住戶早餐的選擇。這當(dāng)然也包括我。每天我都是最早在阿伯那里買烙餅的人?!鞍⒉o我兩個餅?!蔽覐目诖贸鰞蓧K錢,放在了阿伯收錢的盒子里?!昂绵?,這么早又去上班啊?!卑⒉b了餅給我,回身又去繼續(xù)烙餅,“這危樓里救你最勤快咯!”阿伯笑著。我也勾起了唇角。在危樓生活了近一年,我也就和阿伯關(guān)系較好?;蛘哒f,阿伯跟每個人的關(guān)系都好。
不再說話,我一遍咬著烙餅一邊往公交車站走去。走進(jìn)巷子的時候,前方正好有個小小的身影匆匆的從巷子的另一頭沖進(jìn)來,我往旁邊讓了讓,交錯之間好像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有點熟悉的味道。是那個乞兒!我掩著烙餅,生怕被他身上的氣息壞了我的烙餅。
乞兒沒有注意到我。匆匆的走出巷子,往另一個方向去了。依舊是臟兮兮的臉,和黑黑的眼睛。只是尖尖的臉好像腫了一點。不過,這又關(guān)我什么事。
走出了巷子,外面的天開始慢慢大亮起來,我靠在座位的椅背上,咬著有點冷了的烙餅??粗蛉諞]看完的書。好像一切都還挺美好的。
“吱——”忽然一個急剎車,把我從后座直接甩到了前面,剩下的半個烙餅也飛出去了。還好衣服沒有磨破?!霸趺椿厥?,撞死人啦!來個急剎車!”我罵罵咧咧的從地上爬起來,車上其他的人也怨氣沖天。雖說沒有我這么夸張,可也是撞到前座,相當(dāng)不好受。
“不關(guān)我的事啊,是前面忽然有輛車子沖了出來,還刮花了我的車嘞!”司機快口的解釋道,濃濃的鄉(xiāng)音混合著城里的普通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算了算了,能繼續(xù)開車吧?!蔽遗牧伺囊路系幕覊m,撿起書,又回到座位上。
“好嘞?!彼緳C應(yīng)了一聲。發(fā)動起車子,又繼續(xù)向前開。只不過這次開得更穩(wěn)了。可能也怕再發(fā)生一次剛才的那種事吧!畢竟不是每次剎車都及時的。
我坐在座位上扭了扭脖子,剛才那一摔好像撞到了大腿。現(xiàn)在大腿上就有一塊麻麻的。等今天回去要仔細(xì)檢查一下看有沒有傷到哪里。我忿忿的想著,今天還真有點不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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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他)這篇文章的變異版本,隨便勾畫出一個大概的構(gòu)思,可能會有點亂七八糟,希望看這本書的讀者能原諒我第一次寫文。等我適應(yīng)寫作之后會慢慢改進(jìn)的!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