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司機(jī)說了句“富麗”，就出溜在后排的座椅上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只是沒多久，就被一個(gè)剎車顛了起來，北京出租師傅話多：“到了，女孩兒家的以后可別這么喝?！?br/>
    我不好意思的掏出錢包，遞了張一百，瞪著師傅等著找錢，他也瞪著我：“還差您吶?！蔽胰嗔巳嘌劬τ挚戳搜塾?jì)價(jià)器，摸出遞給他下了車。給趙以敬打了電話：“我到了。在樓下。”

    沒等他說話，秋天的涼風(fēng)一吹，肚子里又翻江倒海，喝酒就怕遇上風(fēng)，旁邊有個(gè)花壇，我也顧不得公德了，吐了個(gè)天翻地覆。吐完后靠在花壇邊的椅子上窩著坐著等他。

    等一個(gè)人的滋味也很好，尤其是自己喜歡的人。想想方才我的豪氣，簡直是從未有過的揚(yáng)眉吐氣，自己又抿唇笑了起來。

    很快手機(jī)響了，我接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焦急：“你在哪兒？”

    我沖著飯店門口看去，他正在門口的廣場四下看著，我這個(gè)花壇在廣場偏東邊的一個(gè)角落，旁邊還有幾棵雪松，他看不到?？粗幌虺练€(wěn)的他也有這個(gè)樣子，我樂出了聲：“你猜猜。”

    我的智商本來也不高，喝了酒后更是化成了零，殊不知自己喝酒后的嗓門是多么的大，一句你猜猜，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向我走來。

    我坐在長椅上晃著腿，風(fēng)衣隨著搖擺。他走過來眉頭微蹙：“好大的酒氣?！?br/>
    我嘻嘻笑著看他，伸出手來：“鑰匙給我。”

    他拿出鑰匙遞到我手里，目光卻掃到了我背后的花壇，天哪，我反應(yīng)過來，噌的一下站起身想擋住他的目光，太丟人了。卻腳下不穩(wěn)，一個(gè)跟頭跌到他身上。他用力把我扶著，語氣不悅：“怎么喝成這樣？”

    我方才的興沖沖被他這么冷聲一澆，也沒了興致：“我走了。”說著往前踉蹌著走去。

    “走什么?！彼幕鹨采蟻砹?，一把拽著我的衣服粗聲粗氣道：“越來越不像話?！闭f著用力把我扯到停車場，我的胃都要被他扯翻了，剛被他用力抱上車，我就由不住吐到了車上。滿車的味道，這下完了，我又羞又臊，索性把頭埋在衣服里不言語。

    趙以敬沒有吭聲，臉色鐵青的一腳油門轟了出去。我迷迷糊糊的窩在副駕駛，感覺著速度帶來的眩暈。忽然趙以敬的手機(jī)響了，一個(gè)熟悉的聲音傳來，靜靜的車廂格外清晰：“你去哪兒了？沒有不舒服吧？”

    清蓮，我的心忽然抽緊了，恨不得縮成一團(tuán)。趙以敬沒有好氣：“沒有，我先走了，你和肖彬應(yīng)付?！边@個(gè)客人一定很重要，趙以敬肖彬姚清蓮，絲之恒的三大頂梁柱吧。我心酸的厲害。

    “這合適嗎？還沒談完?！鼻迳彽穆曇粲行┙辜?。

    “肖彬會控制。最低讓利別超過2個(gè)點(diǎn)，如果不行，再加0.5的返點(diǎn)給他，總之這個(gè)渠道一定拿下-----”趙以敬的吩咐不少，想來這個(gè)人很重要。我忍不住低聲說著：“回去吧?！彼焕淅鋻吡宋乙谎?。

    “以敬，要不還是你親自過來吧。我和肖副總也把握不好?！鼻迳彽穆曇魷厝?，一聲以敬叫的我胃里翻騰。這么久沒見到她，我?guī)缀跻雎运拇嬖凇４藭r(shí)卻明明白白的感受到，能叫他以敬的，不止我一個(gè)。心忽然漲漲的疼。

    趙以敬皺眉想了一下，冷聲說著：“等我半小時(shí)?！闭f完用力掛了電話。車開的飛快。

    到了他的家里，我被他連拽帶扯扔進(jìn)了衛(wèi)生間，按在洗臉池里就是一股涼水撲上了臉，秋天的水也很涼，我兩只手胡亂的撲騰：“放開我?！?br/>
    趙以敬不管不顧的放了半池涼水，按著我的脖子用力壓了進(jìn)去，我被刺激的一激靈，又被他拎了出來，眸子幾分痛心：“宋清揚(yáng)，你缺錢嗎？你想要什么我給不了？”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心里酸疼：“快趕回你的酒桌吧，浪費(fèi)了你的時(shí)間。”清蓮的“以敬”又涌到我耳邊，我忍不住又吐了起來，卻只剩下干嘔。

    趙以敬把我拎起來，推到了墻上，聲音微微顫抖：“時(shí)間算什么？喝成這樣，不丟人？”

    這句話讓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趙以敬，誰都可以罵我丟人，你不可以，我如果不是為了不丟你的人，我不會喝成這樣，不會！”眼淚撲朔下來。

    他怔了一下，緊緊握著我的肩：“你說清楚?！?br/>
    我用力把他的手推開，頭好痛，我和他幾句話說不清楚，我無力的向床上倒了過去。只想蒙頭大睡。他的手機(jī)又持續(xù)不斷的響了起來，他拿到外面去接，似乎講了很久，我頭暈?zāi)X脹，迷糊著很快睡著了。

    到了后半夜，忽然一個(gè)激靈醒了，胃里空空的特別難受，我打開床頭的燈，想去廚房找點(diǎn)吃的，卻發(fā)現(xiàn)趙以敬就躺在身邊。被我的動(dòng)靜驚醒了，面上卻溫和：“醒了？”

    “嗯，不太舒服?！蔽铱粗?，有點(diǎn)難過。

    “等我一下?！彼鹕碓谒峦馀思馓?，走出了臥室。不多時(shí)，端了一碗粥回來：“把這個(gè)喝了?！?br/>
    我愣在了原地，看著眉目清冷的眼前人，沒錯(cuò)，是他，只是看著他手里的粥非常不可置信：“怎么會有這個(gè)？”

    “我喝多的經(jīng)驗(yàn)比你多?！彼阎噙f給我，“晚上買的，剛熱了一下，你試試溫度?！?br/>
    廚房里有微波爐，只是我不知道他居然也會用。我有些受寵若驚的接過來，胃也確實(shí)難受，我毫不客氣的幾下把粥喝了干凈。才沒有了那番痙攣似的糾結(jié)，舒服多了，“你什么時(shí)候回來的？”

    他轉(zhuǎn)身又躺上了床：“后來沒去。”簡單的四個(gè)字，卻心里甜軟，想著他終究沒有把喝醉的我扔在家里，不由向他身邊蹭了蹭，卻被他一把緊緊攬進(jìn)了懷里。夜深好眠。

    第二天一早，趙以敬要出差到南京走兩天，我?guī)退∩闲乱r衣，他莫名說了句：“最近怎么沒有掉扣子了？”我心里一甜。

    到了公司見到老鄧，我有些慚愧：“昨晚抱歉了，我太沖動(dòng)。不知道后來陳總那邊怎么樣？”

    “不提那檔事，陳少軍本來也不地道，不過清揚(yáng)，下回可以---迂回點(diǎn)?！崩相囌f的隱晦，但從他失落的表情上，我已經(jīng)看出來生意估計(jì)是黃了。

    “對不起。我下次注意?！蔽业穆曇粢驳拖氯?，生意場上，沒法意氣用事，客戶就是上帝，他們的選擇權(quán)太大了，怎么會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這次本來也是之前老鄧和高勤也算合作過，才起的單子，被我一攪和，以后的生意也不好往來，除非那個(gè)陳少軍不再卡著采購這個(gè)口。

    “不說了?！崩相嚬室庹f得輕松，“對了，趙總昨晚給我打電話了，開始語氣不太好，我解釋了半天才好些。沒怪你喝多吧？我要把他再得罪了就虧大了。我這保護(hù)你的不容易，架不住你自己充女英雄啊。”

    “沒。他不會?！蔽业穆曇粝裎米雍吆?，難怪昨晚后半夜會有粥的待遇，原來癥結(jié)被老鄧解了。

    下午的時(shí)候，忽然接到了清蓮的電話：“清揚(yáng)，最近忙什么呢？”聲音似乎毫無芥蒂的爽利。

    “瞎忙。”我支吾著，“你還好吧？”

    “晚上一起吃個(gè)飯吧，見個(gè)面你就知道我好不好了啊?！彼脑挷恢怯哪€是打趣，“我去你家吧，順便看看暖暖?！闭f著沒再等我接話，就掛了電話。

    我愣在了那兒，拿著手機(jī)猶豫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給她回絕，想了許久還是沒有回絕的借口。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給李姐打了電話準(zhǔn)備晚飯，不到四點(diǎn)，我就匆忙趕回家去。

    快六點(diǎn)的時(shí)候，門響了，清蓮抱著一個(gè)大娃娃走了進(jìn)來，我愣了一下，幾個(gè)月沒見，她瘦了一些，似乎憔悴了，氣質(zhì)打扮倒嫵媚成熟了不少，長發(fā)波浪，很精致。

    “清揚(yáng)，你看起來不錯(cuò)，紅光滿面的?！鼻迳徯Φ?，把娃娃遞給我，“暖暖呢？”

    “在她奶奶家呢。過兩天回來?！蔽掖鹬?，清蓮的臉上一抹了然的神色，很快便恢復(fù)如常。

    清蓮笑得客氣，拉著我的手仔細(xì)看了看：“最近真的是忙死了呢，本來很早就想來看你，一直都沒有顧得上。想我了沒？”

    我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卻不知怎么回答她，比起想，我更多的情緒是擔(dān)心害怕。

    飯菜很快上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聊聊家里的父母，親戚，共同的鄉(xiāng)土親人，提及她今年回家好幾次，剛開始的疏離少了不少，我和她的距離稍微近了些。

    “對了清揚(yáng)，我看你一個(gè)人住著也怪冷清的，我陪你住幾天吧，等暖暖回來我再走，好久沒見你，好多話想和你說呢?！鼻迳徔粗音尤灰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