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浩淼,孤舟寂寞。
穿過茫茫白霧,沿碼頭前的小碎石道的曲徑逶迤前行,不久便可見江州都城的牌坊高高聳立。輕踏著走上幾步,一眼望去,江州城綠葉滿枝,蒼翠欲滴,正是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的寫照。
秦淮河的江邊大道,明媚的綠柳兩旁到處都是賞春的人群,嬉笑的打鬧聲,夾雜著各色商販的叫賣聲,四處車水馬龍,一片繁華熱鬧之景。
時至午時,不遠處傳來鞭炮、鼓樂齊鳴,一個舞著醒獅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敲鑼打鼓地朝南邊走了過去。
“是哪個大戶人家在辦喜事,我們去瞧瞧?”沿江路邊,幾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看著漫長的迎親隊伍,頓時來了興致。
“我知道,是城南的墨老爺病了,特讓家中下人成親沖喜,而且還是難得一見的入贅成親,要不我們趕緊去見識見識?”
“入贅?如此大的陣勢,難不成是墨老太爺要招上門孫女婿?據我所知墨小姐國色天香,有著沉魚落雁之貌,多少王候將相看上她,如若她要娶一個下人,就算對方是入贅,那可也是門不當,戶不對,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秦兄你可是多慮了,并非是墨小姐成親。你們有所不知。聽說是墨家有一個下人犯了家規(guī)偷看一個婢女沐浴更衣,結果被墨小姐發(fā)現了。墨小姐本想將他逐出家門送往官府查辦,不料墨老太爺想出一計,將收婢女為干孫女兒,并且操辦下人入贅陸家與婢女成親,以此為墨老爺沖喜去病?!?br/>
“原來如此,此計不僅保全婢女清白,更可為了替墨太老爺沖喜去病,妙妙妙,我們快去瞧瞧!”
“嗯……下人與婢女成親,那可是良緣絕配……”
……
景千辰滿臉愕然地從一輛紅艷花轎中醒過來,只不過看了身上穿著的衣物,融合這個身體主人的一點殘存記憶后,他馬上又有想死的打算。
荒唐,真是太過荒唐了。
活了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想過自已的婚禮可以置辦得如此特別和隆重?;蛘邠Q個說法,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已會被五花大綁,蒙著紅蓋頭坐于一輛精致的花轎上,鼓樂相伴地被送到一個大戶人家,等候一個從不曾見過的女人來踢轎門迎娶。
什么跟什么呀!我這是要嫁人?
嫁人沒什么不對,可問題我是個男兒身??!
爹娘死后有知,不知道會不會再被自已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造化弄人,老天爺這次給他開的玩笑也太大了吧。
自然而然的,景千辰滿眼都是被人嘲諷的畫面,滿腦都是“倒插門”,“無德無能蒙羞祖輩”等那般難聽的惡語。
說不曾見過自已的成親對象其實并不完全是然,那個婢女,景千辰依稀有著她記憶的。
一個字可以形容之:
“胖!”
即使離那婢女十丈遠,諸位視力正常的都可以清楚看到她肥肉顫動橫行的模樣,圓滾滾的腦袋,厚鼻長耳,肥唇黃齒,珠子小眼,一雙短粗且被腰間肥肉遮擋將進一半的大腿,行起路來就像一只蹣跚的肥鴨子般。
“咳咳……這種人間極品沐浴更衣有什么好偷看的!”景千辰倒吸了一口涼氣,內心表示極為不解,甚至不敢回想那副恐怖的畫面。
仔細探索原主人的記憶,景千辰登時明白過來,原來這家伙以為是小姐在更衣才……
“善哉善哉,真是污眼睛,有夠倒霉的。那自已為何會重生在這個下人的身上呢?”他心中依然有幾分詫異,下意識地沉吟了一聲。
腦海中殘存的一點記憶不停涌了上來,原來那廝答應和婢女成親乃是權宜之策,他為人狡猾,本計劃好在成親當日趁著混亂逃脫,不料墨小姐有顆玲瓏心,早已料出他可能潛逃,所以讓其幾個下人綁住他手腳送上花轎。
結果這倒霉的下人想到潛逃無望,又要“嫁”給一個奇胖的丑女人,竟然在花轎上被活活的嚇死了。
“在成親的花轎上被嚇死的,古往今來你也是第一人了?!?br/>
景千辰在心中鄙視著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口中同時譏諷道:“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不過就是嫁給一個胖點的女人罷了,大不了忍個幾天再逃一次就是,他們總不能綁你一輩子吧?!?br/>
不料諷刺的話才說完,他就感覺到花轎停在了地上,然后一條粗壯的毛腿悄悄伸進來探了探。
“嗯……干嘛無緣無故伸條毛腿進來?這是古代成親的怪俗嗎?”
“不對……該不會就是新娘在玩踢花轎吧?”兩只眼直勾勾地看著伸進來的粗腿,景千辰全身打了一個激靈,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泛上心頭。
“怎么這條腿有如大象般粗?而且其上還長有黑色的長毛,還有那股莫名的酸爽惡臭是什么回事?”
“如花姑娘也沒那么可怖好不好,多少天沒洗腳了?我這是嫁給一頭豬嗎?”景千辰感覺得他的五臟六腑翻江倒海一般,突然間,他深刻地體會到了死無可戀的真諦。
這打自已的臉也打得太快了吧!不帶這樣欺負人的,如果要我再死一次,為什么讓我重生?
便在他受刺激過大,腦中轟鳴不休,漲痛欲裂,幾欲暈死之際。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不知何處幽幽傳來。
“史上第一下人系統(tǒng)正在啟動……”
“根據現場情況,自動將下人心理承受能力加強一千倍,以保全下人性命為上。”
……
“系統(tǒng)監(jiān)測,下人腎上腺皮質激素水平上升,血壓心率回復正常,脈搏平穩(wěn),呼吸緩和,保全下人性命成功,系統(tǒng)暫時關閉?!?br/>
“三生石上注良緣,恩愛夫妻彩線牽,春色無邊花富貴,郎情妾意倆纏綿。迎新郎上門拜堂!”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媒婆并不知花轎之中發(fā)生的事,她眼見新娘踢完花轎,頓時眉開目笑,開始吟詩吆喝。
喝聲終了,墨府外掌聲雷鳴,鞭炮齊作,響天徹地,漫天的紅紙飛揚,有如紅色的瑞雪,喜從天而降,好不歡喜熱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新郎入洞房……”
蒙著紅蓋頭,迷迷糊糊的景千辰在新娘的幫助下完成了以上一系列復雜的動作,然后就被先送入新人房里。
入夜,眾賓客觥籌交錯,大廳之內絲竹聲悠然響起。天色不早,就在新娘宴請完賓客,媒婆趁著賓客沒離席之際,借興高呼:“恭請新娘入洞房!”
“相公,娘子來啦!”
新娘子意外地沒有古代女子的柔情似水和矜持羞澀,反而在眾目睽睽注視下,迫不及待地邁開雙腿,狂奔向新郎房。
“好生狂野,好生熱情,此乃真愛是也……“場面極其壯觀,賓客無不拍臺助興,叫好連連。來人無不感嘆人間最美的愛情,是不分高低貴賤,不分高矮肥瘦的。
可誰也沒料到,只聽“撲通”一聲重響,身胖如熊的新娘子在沖到新人房前,太過于心喜激動,以至于一時不留心,竟然被新人房的門檻絆倒。
“啪!”
眾人仿佛感覺到墨府震動了一下,那一霎那身子一搖,無不啞然失色,贊嘆之詞也斷然吞了下去,個個呆然若雞。
等回過神一看,只見剛才那一絆不僅將新人房的門硬生生地撞破,還使新娘栽倒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
“呆著干什么,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媒婆見到這等慘狀,臉色大變,哪敢怠慢,急忙招呼下人和她過去瞧個究竟。
“不好,新娘,新娘她撞暈過去了。滿地鮮血啊,救命,快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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