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伊諾夫人〔五〕

    伊諾夫人的稱號來自她決心與過去所作所為一刀兩斷，是對男朋友所表露的心態(tài)，有一諾千金的含意。武林人士只知道“骷髏教主”，而不知道這個立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女魔頭的新面目。所以伊諾夫人在內地第一次聽外人呼她的稱號，不由得大吃一驚，道：

    “老身便是?！?br/>
    那店小二雖然有些猶豫但是還是恭恭敬敬遞上一封書信道：

    “有一個蒙面女人，要小的親手交給您老人家，只是不要給錯了人才好?！?br/>
    “怎么，”伊諾夫人大怒道：“難道你看我不像伊諾夫人嗎？”

    店小二囁嚅表示道：

    “小的觀夫人頭發(fā)雖白，但是年齡應當不算太大。那蒙面夫人雖然蒙面，但是看上去卻有五六十歲年紀，小的聽她一口一個老人家稱您，猜想那個伊諾夫人要大她許多。所以小的恐怕誤了人家的吩咐，不免有些不能自信?！?br/>
    伊諾夫人聞此方才把怒氣一壓，然后道：

    “算你小子懂事，老身就是伊諾夫人無疑，”說到這里隨手一指旁邊的鐘鳴，莫名其妙的叫道，“看好了，這一位就是老身的孫子，你可以問問他是不是？”

    鐘鳴聞此雖然有些驚愕，但還是連連點頭應“是”。那店小二雖是半信半疑，見到這伙人似乎并不像一家人，仍舊連連躬身施禮后方才退下。伊諾夫人將信封仔細看了一番，然后打開信封取出信箋，只見上面寫著九個大字：

    “請前輩到此地城隍廟一敘。”

    除此之外信中并沒有什么落款，伊諾夫人不由得皺起眉頭道：

    “是誰這么大膽，竟敢給老身開這個玩笑？”

    “晚輩認為這不像一個玩笑，對方既然知道前輩的名號，豈有自尋不痛快的道理?！币谆蹚呐员硎镜?。

    此時已近傍晚，伊諾夫人因急于想知道是誰在約她，連忙帶著三人急奔城隍廟而去。說起這當地城隍廟離此客棧不過四五里地的距離，城隍廟已經破舊不堪早已無人管理，等到四人趕到城隍廟時，卻不見任何人出現。

    伊諾夫人因近一年的尋找無望而心中煩躁異常，此時遇此場面更是面露怒色，不由得大吼一聲道“呔！”隨著喊聲破舊的屋頂“簌簌”向下掉土，聲音在墻壁之間來回震蕩不絕于耳，猶如很多人一直喊下去一般。繼而，伊諾夫人方才叫道：

    “你究竟是什么來頭，也敢直呼老身的稱號？老身既然應約前來，你又為什么鬼鬼祟祟遲遲不肯現身！”

    一言甫畢，只見從城隍廟門口閃出一個人影，眨眼工夫已到四人眼前，四人這才看到來人果真是一個蒙面女人。眾人中唯有鐘鳴與杏兒感到來人有些眼熟，不待兩人開口揭示她的真實身份，只聽來人道：

    “晚輩聽說伊諾夫人重出江湖，歡喜的不得了，又聽說今日大駕光臨此地，特冒昧請您到此有事商議，只因路上一事耽誤，請伊諾前輩見諒?！?br/>
    “你是何人，又怎會知道老身的名號？”

    “六十多年前的骷髏教主威名顯赫，不管論武功還是暗器，天下少有敵手?，F在雖然過去了這么多年，仍不見前輩有半點衰老之相，可見您老內力修養(yǎng)非同尋常，晚輩曾在六十年前曾隨師父見過您一面。只可惜那時我還沒有成年，在下成年后在江湖上有個不雅綽號叫：飛天魔女，不知您老可聽說過？”

    “啊――我想起來了，不錯，江湖上是有你這么一號人物，輕功極佳。并聽人說你那時也是辣手的很，惹出仇家一片，后來得到向霸天的庇護方才免遭大難。聽說你最近已成了向霸天的姘頭，鳩占鵲巢，占取了莫邪的位置，這事可是真的嗎？”

    蒙面女人呵呵一笑，道：

    “這么些年過去了，前輩還是喜歡直來直去，真是難得。那莫邪師太已是出家之人，向霸天也非不可再娶，世間男歡女愛乃人之常情。就是您老人家已經這般偌大年紀，也不是為了尋一個今世彭祖老頭而東奔西顛嗎！”

    “怎么，你敢譏笑老身？”

    “哪能啊……晚輩說的這些都是人之常情，哪有敢譏笑您老的意思。晚輩不光不譏笑您老人家，還要千方百計想法設法幫老前輩一把，并希望從中得到一點回報?！?br/>
    “你有什么條件盡管說出就是了？”

    “當今武林缺少一個頭領，前輩只要能保我和向霸天謀得武林至尊天下第一的稱號，我就能幫您找到怪老大，并保您與他老人家重歸于好?！?br/>
    “哈哈，你可是太看得起我老太婆了，你與易空仇深似海，聽人說你臉上幾道刀疤也拜易空所賜。易空那孩子三四十年間已經得到莫邪的全部真?zhèn)?，甚至已經達到了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地步。我與她無怨無仇，干嘛要為你去和她拼命？”

    “這么說來，前輩是不屑與吾等為伍了？”

    “算你識趣，也可以這么說吧?！?br/>
    “晚輩要說是借此機會，來向前輩討教一下武功，前輩您不會生氣吧？”

    “你有什么本事盡管使出，別這樣婆婆媽媽的讓人受不了，你也非武林之中無名之輩，做什么事情怎么拖泥帶水的，極不利索。你既是費盡心機把老身約到這里來，自然是有一定預想計劃，現在就不必要再繞圈子了！”

    “晚輩就得罪了?！?br/>
    蒙面人一語甫閉，一掌首先向一旁的杏兒擊去，伊諾夫人嘴上雖然說的平淡，實際上也在全神戒備，知道這九天魔女也不是好對付的。現在突然發(fā)現她的第一個攻擊目標竟是徒弟杏兒，不由得一陣心慌。

    杏兒由于缺乏事先準備，眼下要想躲開飛天魔女這一掌已經不可能，只好伸出雙掌迎擊。沒想到眼前人影一閃，鐘鳴已經擋在她的身前，九天魔女為此急忙收手不迭；其中原由一是怕將他打傷沒法向向霸天交代，二是對山洞中打他的那一掌記憶猶新。

    難怪江湖上稱她為九天魔女，就在她手掌幾乎接觸鐘鳴身軀的一瞬間，九天魔女整個身軀突然在空中一卷，立時伸出右掌轉向伊諾夫人撲去。伊諾夫人見此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衣袖一甩只管向對方拍出的掌力迎去。

    九天魔女的手掌在碰到對方的袖風之后，不由得渾身一震，落地后竟然被它袖風余力繼續(xù)震退一步，方才知道對方這“鐵袖鬼錘”的厲害。誰想到九天魔女雖敗猶榮，由此不由得哈哈大笑，并道：

    “難怪‘江南三丐’被你一招‘鐵袖鬼錘’所擊傷，看來也并非謊言，前輩這招功法殺人于無形之中，果真是武林之中一項瑰寶！比起天山派中的那招‘袖中寒箭’要厲害的多，晚輩今日算是領教了?！?br/>
    “怎么，這樣就想走……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

    “晚輩還想與前輩領教一下暗器，但是又知道前輩的‘含沙射影’天下無雙，如果前輩答應不用此物，晚輩就敢與你比試高低！”

    伊諾夫人一向狂妄自大，自然不把對方看在眼里，哪知道對方是在套她的底細，不由得順口表示道：

    “你不必要使用這激將之法，老身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那件暗器現在已經傳給了別人，你大可不必因那件東西感到這么害怕。老身現在就是想用它對付你，也是沒辦法的事了，你就放心好了。”

    “當真？”

    “老身是何等身份，與你等后輩一向是一言九鼎，從不食言！”

    “那么說我可要再次得罪老前輩了。”

    九天魔女說罷之后，竟然不急于進攻，而是只管圍著伊諾夫人團團旋轉。起初時伊諾夫人還是隨著她的身軀不斷調整自己的面對方向，隨著時間的延長，伊諾夫人終于失去了耐性，不由得大聲叫道：

    “你小妮子圍著老身捉迷藏嗎……再不動手老身可要出手了！”

    就在伊諾夫人說話之間，九天魔女雙手連揮一連甩出十多樣暗器，原來她圍轉多時無非就是想尋找這個機會。無奈對方盡管口中說話，卻耽擱不了雙袖連揮，所打出的暗器全部被她“鐵袖鬼錘”擊回，反而鬧的九天魔女連連躲閃不迭。

    直到此時，九天魔女方才向對方表示道：

    “耳聽是虛，眼見為實。老前輩武功確實厲害，就是‘含沙射影’不在身上，暗器功夫也非晚輩敢望其項背?！?br/>
    “怎么，直到現在你竟然還不相信老身的‘含沙射影’已經傳給別人了嗎？”伊諾夫人不由得憤憤問道。

    “老前輩一言九鼎，晚輩怎敢不信……不過，恕晚輩大膽，我是否可以給您請教一下兵器如何？”

    “約老身前來的事你都能辦，其余的事，老身還不知道你還有什么不敢辦的事情！”

    “既然這樣，晚輩就不客氣了……請前輩手下留情為盼?！?br/>
    九天魔女說罷已經一劍在手，劍尖著地，猛然彈起直刺對方前胸；同時揚起一片沙土，意圖在瞇對手眼睛。沒想到眼前目標突然消失，九天魔女不由得一陣心驚肉跳，急揮劍向后橫掃，劍剛掃出，猛然發(fā)現目標就在眼前。

    只此一招，九天魔女就急忙連退數步，隨即收起寶劍，抱拳躬身向伊諾夫人謝道：

    “前輩武功高不可測，晚輩佩服的可謂五體投地。不過聽說您的‘縮地三尺’輕功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晚輩號稱飛天魔女，原本是以輕功見長，借此機會正好想向您請教，您敢與我比一下輕功嗎？”

    不待伊諾夫人答話，杏兒已經忍無可忍，大有替師父出手的勢頭，同時向對方叱責道：

    “喂……你這人怎么毫不知趣，我?guī)煾笇δ阋呀浱幪幨窒铝羟椋屇惚Ｈ悦?，你何必如此不知自重，簡直猶如市井地痞，有些死乞白賴！”

    伊諾夫人揮手阻止住了杏兒此時欲上前參戰(zhàn)的沖動，并為對方的連續(xù)挑戰(zhàn)而氣極反笑，呵呵一笑，并表示道：

    “騷狐貍的尾巴終于露出來了……原來你是特地以此叫陣來了，看來老身今天如不抓住你，以后又增加了你在外面吹噓的資本！”

    話音剛落只見對方身子一晃就失去了蹤影，伊諾夫人從后叫道：

    “哪里走！”

    隨即也沒了身影。現場三人終歸是功夫稍差一籌，無力追趕，只好在破廟中等候伊諾夫人回歸。早在四十多年前，飛天魔女輕功就已獨步天下，現在兩人一前一后追逐中，伊諾夫人竟然絲毫不在飛天魔女之下。

    兩人一時保持在二十多米的距離，初始還是旗鼓相當，可是不出半個時辰，飛天魔女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不由得開始左躥右跑，極力延遲后面人追逐的速度。當前面出現一片黑壓壓樹林時，飛天魔女一聲歡呼，一頭扎入樹叢中不見蹤跡。

    伊諾夫人明知道其中有危險，但是她好勝心強，仍不肯讓她從眼皮底下溜走，因而也隨即闖入林中。樹林中一片寂靜，似乎從來就沒有人進來一般，正在她四處尋找目標時，突然聽到身后一聲輕“哼”，猛轉身看時一個灰衣老者已經擋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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