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熙是被一路拖著走的。
碰到的下人不少,但都沒有人抬頭,跟宇文霄打聲招呼,就垂首離開,像是看不見樊月熙存在般。
宇文霄臉上也掛彩了,顴骨上的一小片淤青和嘴角的血漬,他臉上的顏色,絕對不亞于樊月熙。
兩人在屋里打了一架,那撕扯的架勢很兇猛,樊月熙還沒那么打過。
起初他被宇文霄一拳摜在臉上時(shí),他愣住,可隨即便惱火的揮了回去。
宇文霄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他酒量其實(shí)差的要死,盡管小飲,他現(xiàn)在也是雙眼朦朧,所以力道發(fā)揮的一點(diǎn)也不好,導(dǎo)致臉上同樣五彩繽紛。
宇文霄說要懲罰他,樊月熙哪干?掄圓胳膊的反抗,他是怕死沒錯(cuò),但不代表他沒種反抗!
兩人在屋里打得不可開交,宇文霄忽然就將他扯出門外,他要帶他去哪,樊月熙不清楚,但照這樣情勢發(fā)展,他不用猜也是什么刑房吧!
“你他娘的放手!要打就在這打個(gè)夠,少扯別的!”樊月熙擠著腳步,幾次挪動,都被宇文霄拽的踉蹌。
喝醉的人,力氣出奇的大,在宇文霄使勁兒扯他時(shí),他打過他幾拳,可那家伙像是沒知覺一樣,甩甩頭,繼續(xù)回來撕扯樊月熙。
繞過兩個(gè)亭廊,樊月熙記不得自己抱過多少根柱子了,但最后都被殘忍的一根一根掰開手指,繼續(xù)前進(jìn)……
“宇文霄!我不和你去!”樊月熙氣急了,他繃著青筋又照著宇文霄臉上揮拳。
一把被擋下來,宇文霄以一個(gè)很怪異的姿勢,抓住剛揮來的手腕:“由不得你,你不是自作聰明嗎?你不是在我面前賣弄嗎?那你就要做好被我懲罰的準(zhǔn)備!你還真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覺得我太仁意了?我不過是留你一條賤命罷了!”
說這句話時(shí),宇文霄舌頭都有點(diǎn)打結(jié),那是喝醉的表現(xiàn),但他依然很清楚自己要表達(dá)什么。
最終,樊月熙還是被強(qiáng)行扯到宇文霄房內(nèi)。
他以為宇文霄一進(jìn)門就會用什么歪門邪道手段對付他,沒想到當(dāng)他被拽到床邊時(shí),徹底驚呆了……
床上不是只有被褥,還躺著個(gè)人,這人他是再熟悉不過。
樊月熙很喜歡對方那頭紅紅的發(fā)絲,他經(jīng)常拉扯……
如今那發(fā)絲依舊漂亮,卻讓他看的有點(diǎn)刺眼。
紅蟒原本在沉睡,他很疲憊,至今內(nèi)力只恢復(fù)不到一半,但天生的警覺,讓他睜開雙眼……
他對上一雙熟悉而瑩亮的眸子,紅蟒以為在做夢,但僵愣兩秒后,他直接蹭的坐起……
樊月熙震驚的連眼皮都不眨了,他不想問為何紅蟒會躺在宇文霄床上,睡得這般沉……
有些事,不言而喻,樊月熙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點(diǎn)抖……
漫長的死寂,宇文霄就靠在一旁看熱鬧,他知道樊月熙肯定誤會了,可他最后還是會解釋清楚的。
“用我問怎么回事嗎?”不知過多久,見紅蟒始終緊張盯著他,就是不出聲,樊月熙決定自己說話。
紅蟒一個(gè)激靈翻下床,由于長期不運(yùn)動,外加內(nèi)力封鎖,紅蟒腳下一軟。
樊月熙眼疾手快的扶住,換來紅蟒驚訝眼神。
他想不到樊月熙會扶他,他以為他肯定恨死他了,以為自己和宇文霄狼狽為奸。
“我不想問第二遍,說?!币恢皇诌€扶著紅蟒后背,另只手嫻熟的扯住那暗紅發(fā)絲,將對方頭顱拉向自己。
樊月熙這番動作,就代表著他還是信任著他,他等他解釋,紅蟒松口氣的同時(shí),心里又緊繃起來。
他垂下眼簾,他不想告訴樊月熙,他和宇文霄的事,太恥辱了……
樊月熙懶懶的一垂眼,漂亮的眸子掃到紅蟒寬松的領(lǐng)口,那鎖骨上的青zǐ印記還沒消除。
紅蟒不是很白的那種,但如今那淺麥色的皮膚,襯得印記很扎眼,宇文霄啜的很狠……
在看紅蟒蒼白臉色,和躲閃的眼神,樊月熙什么都懂了,不知怎的,瞬間騰升一股無名怒火。
紅蟒不吭聲,樊月熙停頓兩秒,一把將人掀翻到床榻上,欺身上去,猛然拉開紅蟒衣襟。
紅蟒大驚,但那青青zǐzǐ的漂亮胸膛,已是展現(xiàn)出來。
抬手要去遮擋,但手腕被樊月熙攥住。
他驚慌抬眼,樊月熙板著臉,目光甚是危險(xiǎn)陰沉,紅蟒臉青了……
“我問你話,為何不說!”樊月熙又靠近幾分,紅蟒此時(shí)受驚嚇的眼瞳锃亮的,洋溢著暗紅色,很好看,樊月熙聲音低沉:“我等你解釋,我等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傻子,還看不出來你被怎么了?我倒是想懶得問,可我心里不爽!老子他娘的就想問出來!紅蟒!你說話!”
兩人鼻尖貼在一起,樊月熙抱著紅蟒頭,他也不搖他,就這么壓著他低吼著問。
紅蟒從沒見過樊月熙惱火,他以為只有楚元麒才能讓他這般,看他這會兒要吃人般盯著自己,紅蟒傻眼了……
見紅蟒呆愣愣的看著他,樊月熙深吸一口氣,瞇眼不動了。
“傻兮兮的瞅我作何?我告你,咱們到時(shí)候再算賬!”說完從紅蟒身上翻下來。
樊月熙起身靠到床柱邊,轉(zhuǎn)身的一瞬,他那慵懶笑意又掛到嘴邊:“我說,你也可以啊,也不看看他是誰的人,想上就上?”
樊月熙的話,讓床上呆愣的人一僵,終于回過神。
紅蟒撲騰著坐起來,伸手扯住樊月熙袖口……
抽回手,樊月熙看也不看床上人一眼,感覺嘴角傷口好像因?yàn)閯偛藕鸬倪^猛,又裂了,他沒忘,他和宇文霄一路是打著過來的。
胡亂擦把嘴角,樊月熙繼續(xù):“怎么著,三皇子口味這么重,看紅蟒那樣,你不會還和他玩情趣,把人折磨成那樣了吧?”
宇文霄額角筋脈突的一跳,他怎么有種被人狠狠打了一掌在臉上的感覺,有史以來第一次……
樊月熙忘記是誰跟他說過,宇文霄是鏑國三皇子了,但現(xiàn)在拿來玩玩這人,未嘗不可。
“少他娘的廢話,我不信你把紅蟒牽扯進(jìn)來,只是單純想上他?!狈挛蹩跉獠粣?,他眉毛一挑,嘴角笑意危險(xiǎn)。
宇文霄酒勁兒沒過去,但樊月熙的話讓他臉色陰沉,借著酒勁兒也不裝平時(shí)那副嘴臉。
“我發(fā)現(xiàn)你這混蛋問題不少,你指望誰告訴你?”宇文霄笑著打了個(gè)嗝,向前走兩步。
聞言,樊月熙嗤笑:“那算了,我不問了,今晚我住這,你想轟我走可以,看咱倆誰先把誰打趴下?!?br/>
宇文霄一聽,突然大笑起來:“你從進(jìn)來起,就不用再出去,我更不會轟你?!?br/>
言罷,宇文霄猛然收住笑聲,他眼神一閃,下一刻就竄到樊月熙面前,照著對方臉揮過拳去。
樊月熙神色一變,穩(wěn)穩(wěn)躲開。
兩人同時(shí)轉(zhuǎn)身,在不算大的屋子里,再度展開掐架姿勢,虎視眈眈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