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平公主提著裙子幾步走到蘇沛然跟前,她生母謝貴妃生前是一等一的美人,樂平有七八分似謝貴妃,也頗為美貌?!緹o彈窗.】紅裙裊娜下身姿纖柔高挑,如海棠壓枝,美艷逼人。
她身量比蘇沛然要高半個頭,走到蘇沛然跟前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原本想見這蘇五就算嘴上逞強,面上必然藏不住害怕,以為會有一番恐懼瑟縮的狼狽相。這么一望,卻見她雙眼如兩泓清水,皎皎如月,里面清清楚楚地映出了自己冰霜似的臉。
樂平只覺一股子邪火燒上心頭,有什么東西幾欲破裂而出,她吸了口氣,優(yōu)雅地抬了抬脖子,望著蘇沛然緩緩一笑:“蘇五小姐,你可知自己罪在何處?”
蘇沛然垂眼:“臣女不知?!?br/>
樂平面色不變,似乎對她的回答并不意外:“你的罪過就是惹了本宮的不痛快,適才瞧你下棋下得不錯還以為是個機靈的,沒想到卻笨得很,你既不知自己何罪之有,想來也不知怎么會惹得本宮不痛快,這也無妨,本宮不是愛刁難人浪費時間的人,眼下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緣由。本宮此生最恨兩件事,一是有人忤逆本宮,二是有人搶本宮想要的東西,你兩樣都一起占全了,難道本宮不該罰你?”
這一番話說下來,蘇沛然顧不上害怕,只顧著驚訝了。說她忤逆她勉強認了,卻又何來奪公主所好一說?
眾人聽了樂平公主的話,雖不知緣由,卻也覺得蘇沛然有些活該。人家是天家尊貴無雙的公主,真正的金枝玉葉、天之驕女,蘇五再擺譜兒也不過是個賤妾生的庶女,倒在人公主跟前自命不凡起來,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
蘇沛然這一副聽不懂她話的模樣深深刺痛了樂平的眼睛,她活到今日從來都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她說一,皇宮里頭沒人敢說個不字,蘇沛然這番態(tài)度露在她眼中就跟挑釁輕慢一般無二。
于是素手一揚,下去就是一個耳刮子,啪的一聲,清脆明晰。
眾人呆了一呆,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蘇沛然身形一晃,青白細致的臉頰上霎時浮現(xiàn)出五根清晰的指引,臉上大半片巴掌都腫了起來。她臉色本就白得嚇人,這么一著,那巴掌印更顯得觸目驚心。細細一瞧,她的嘴角也被打得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子來。
一看就知道,樂平公主剛才那一下的力道不小。
太子眸光涌動,臉色黑沉:“樂平,你胡鬧什么!”
樂平收回了手,用一只手摩挲著打過蘇沛然的那只手的掌心,漫不經(jīng)心地回頭對著太子笑了一笑:“大哥,我適才是手滑了,不是成心,剛才有蟲子飛過來,我這拿手一扇,卻不想扇到了蘇五小姐,怪只怪她站得離我太近了些?!?br/>
這句話說得懶洋洋的,她那一雙眼一眨不眨,仿若還有一些委屈似的。
園內(nèi)眾人不由各自心驚,樂平公主分明是睜眼說瞎話,可她這么一說,誰都不好說不是這樣。
更驚的還是剛才那一巴掌,沒想到這位樂平公主如此膽大恣意,身在太子府中,當著眾人的面竟下的去手。那蘇五小姐雖說是庶出身份,但好說是正經(jīng)人家嬌養(yǎng)出來的閨閣小姐,還是太子側(cè)妃的妹妹,太子的小姨子,樂平公主這一巴掌下去,委實是不給太子面子。
太子的面色果真比先前還要陰沉,他想發(fā)作卻發(fā)作不得。樂平當年草菅人命也不見父皇有多大反應(yīng),如今不過是在他的府上撒了一回潑,更不會遭什么責罰。而且這事兒說出去,丟人還是他。
分明是有意出手打人,偏要說成是手滑,還怪責人家站得太近,根本毫無道理。
太子看向站在那兒的蘇沛然,瞧她雙目平視,神色平靜,不由得有些動容。這小姑娘,當真是有幾分不簡單的。
其實沒有那么疼的,只不過是臉上麻了一下而已。
蘇沛然被打的時候始料未及,皺了下眉心,之后倒也沒流露出多大悲憤委屈的神色。跟蘇云堂以前下的那幾次手比起來,樂平公主這一下當真是算不了什么的,她畢竟是個女子。
她在心里苦笑:說起來還真得謝謝蘇云堂下的那幾次狠手了……
眾人看向她的目光或嘲笑或憐憫,更多不過幸災(zāi)樂禍。
蘇沛然背朝著眾人,面著樂平公主與太子、太子側(cè)妃,旁人看不到她神色,坐在較前的平陽侯世子羅霄卻可看到她半個側(cè)臉。那半邊側(cè)臉是沒被打的一面,一斜緊抿的泛白的嘴角,珠腮青白猶如溫玉,本是個柔弱扶風(fēng)、臨水照花的美人側(cè)臉,蘇沛然的目光卻如受過萬般苦痛煉化幽冷清寒,而那涼意之中又有一縷毅然,細看之下,令人心神震動。
他目光一觸,只覺心底有一絲異樣滑過,兩眼竟似癡了一般再也動不了了。
江亦柔默默地站在不遠處看著蘇沛然的背影,兩眼怔怔的。
剛才樂平出手的那一瞬她是可預(yù)見的,但她卻不能動分毫。她知道自己不能動手阻攔,這一巴掌樂平公主要打,蘇沛然只能受著。
江亦柔雖然不明白蘇沛然是哪里得罪了那位公主,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要是樂平?jīng)]有出夠氣,往后只會更加麻煩。
不過是一個巴掌,沛然也沒那么柔弱。
雖然是這么想,她這心里還是止不住澀澀的疼。
兆臨在旁凝望著江亦柔的神色,心中不為緣何一動,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蘇白額上青筋畢現(xiàn),牙關(guān)咬得幾欲開裂,恨不能沖上前去將蘇沛然一把拉下來。憑什么他們蘇家的姑娘就要活該被人糟蹋?!
再看那位已久巧笑倩兮的樂平公主,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涌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
蘇楓在側(cè)看到庶弟目光神色,暗暗心驚,心想著要是他沖動之下要上前胡來,自己一定要即刻出手切暈他才是。
蘇妙然心中快意了一下,又覺得很是不夠,嘴角一并壓了下去。
若是她先前的計謀能成,迎接蘇沛然的,又豈是單單一個耳光那么簡單?!
樂平睨了一眼蘇沛然,看到她眼里不起波瀾的水光,面上平靜,心里惱怒更甚,揚起手還想打她一下。
正此時,一道輕笑遙遙傳來:“這兒有什么事這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