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恐怕終要來臨。
我孤身一人,坐在太子的床塌上。陳姑姑為我穿好薄紗早就走了?,F(xiàn)在我緊張的心怦怦跳的很快,屋里散發(fā)著淡淡的熏香味。
太子不怎么喜歡香料,這我早就知道,可是香氣愈來愈濃,我感覺到頭部陣陣的疼痛,有些昏沉。我的眼皮也越來越睜不開了。
“如夢”,太子推門而進(jìn),一股寒風(fēng)入室。我斜坐在床榻邊,朦朧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我走來。
他看到床上半遮半掩的我,臉頰上飄過一絲緋紅。我看著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的纖纖俊顏。跟了你十二年了,怎么可能對你一點(diǎn)感情都沒有呢?只不過我深知我是奴婢,配不上你罷了。
太子冰涼的指尖撫過我的額頭,“丫頭,你怎么了?發(fā)燒了么?”
輕輕將我扶起,把被子裹在我身上。
我從被子里掙脫出來,要為太子卸下大衣,“奴婢侍奉殿下就寢吧。”
可能太子也感覺到我今天的異樣,大衣被他緊緊的拽在手里,不肯我脫下。
“丫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此時我的思緒早已不受控制,胡言亂語道,“殿下喜歡我么?”
太子俊朗的眸子眼含春水般望著我,那深邃的眼神似乎要把我望穿。
我放開他的大衣,祐樘喜歡如夢么?你說?!?br/>
壓在我心里十幾年的情緒終于爆發(fā),我不再喚他太子,而是直呼其名。
太子的眼神慢慢的從詫異變成溫柔,用手捧住我的臉頰,“丫頭,我…”
輕輕的一枚吻落入我的眉間,太子望著我水汪汪的眼睛,眼神里愈顯溫柔。
薄唇似冰冷中又富一絲暖意,將我本來干澀的唇瓣濕潤。
這是我的初吻,亦是他的初吻。如此美好,如此愜意。
太子稍稍松懈,然后不可置信的望著我,我眨著我的大眼睛也望著他,我熟悉的‘川字眉’。
突然他像恢復(fù)神智一般,忽地從床邊站起。環(huán)視屋內(nèi),徑直走到桌前,憤怒的拿起茶杯潑向香爐。然后打開窗子,站在窗前背對著我。
熏香味逐漸散去,我感覺到陣陣涼風(fēng)襲來,我重重的喘著氣從床邊坐起,漸漸恢復(fù)了意識。
“殿下,我…”
他揮手道,“不必說了?!彼谝估锏拿髟聡@著氣,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我的。
可是我其實(shí)還是想知道答案。
“殿下,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br/>
我靜靜地凝望著他,這個眼前讓我心動的男子。我來到這古代第一個認(rèn)識的,也是和他生活時間最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對他沒有感情呢?
我是一個人,不是一個動物。半晌,他沒有回答我。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心里感覺酸澀難受,沉默是拒絕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吧?
“如夢…”
他慢慢的叫著我的名字,他竟然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房間里沒有在喚我丫頭。
我聽到他嗓子有些嘶啞,我期待的看著他的背影,遲遲沒有轉(zhuǎn)頭,我在等待著他給我答案。
“其實(shí)…我一直…把你當(dāng)作…妹妹的?!?br/>
仿佛一塊重重的石頭砸到我的心里,一陣寒風(fēng)忽地吹來,吹醒了我。是啊,我應(yīng)該看清我們的差距。其實(shí)郎女有情,君本無意。你是太子,將來會成帝王,而我永遠(yuǎn)只是個宮女罷了。
我這又是何必呢?我慢慢起身下地,推門而出。
沒有發(fā)現(xiàn),今晚竟然下起了雪花。同樣是雪天,今夜的雪天是不比往常了吧。而我現(xiàn)在一席薄紗,頗不應(yīng)景。太子的寢室里又怎么會有我一個奴婢穿的衣服呢?
太子抱著他的大衣出來為我披好,“如夢,以后搬到紫宸和云袖房里住吧,我畢竟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可以照顧自己的?!?br/>
緩緩作揖,“是,奴婢知道了?!鞭D(zhuǎn)身,兩行清淚垂落。
太后果真是太后,太后娘娘是想讓我真正做到心死吧,此舉真是高明。焉是我這十幾歲的小丫頭斗得了的??磥硭缇涂闯鰜?,太子對我無意,這是要讓我親自抹殺掉所有幻想。
呵呵,本來我也沒有想向太子索取什么,現(xiàn)在只不過讓自己做到更加心如止水罷了。
原來愛一個人并不是為了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