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胤禔風塵仆仆出現在王水漂家門口的時候又是深夜,王水漂摟著小女朋友睡得正香之時被敲門聲吵醒。
他怨念地揉著眼睛拉開門,門外站著的人一如上回他從美國回來之時一般,眉毛上都掛上了雪。
“嘿,兄弟,你不是跟你弟弟和好了嗎?這又是怎么了?”
胤禔勉強扯起嘴角:“打擾了,請問下我弟弟有沒有來這里?”
“他不是回姨婆家去了?”王水漂莫名其妙,先頭胤禔在姨婆家找到人之后給他發(fā)過短信說他們和好了,怎么這會兒那個磨人精這是又跑了啊?
胤禔聽王水漂這么說頓時失望了,掐了掐自己手心,又問道:“他還有沒有其他的朋友?除了你這里他還可能去哪里?”
“他性格那么差哪里來的什么朋友,你確定他回城了?”
“確定。”
“那也許后來又回去了呢,再打個電話去姨婆家問問嘛?!?br/>
王水漂把胤禔迎進門,翻箱倒柜地去給他找姨婆家的電話號碼,再幫他撥過去。
響了五聲,沒人接。
“沒人啊,還真的不在姨婆家,可是姨婆怎么也不接電話呢?!?br/>
胤禔眼巴巴地看著王水漂,可憐得就像他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王水漂受不了都轉開眼:“你別這樣,不要急嘛,他那么大的人了,還能被人賣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走的?”
胤禔低下了頭:“一個星期前,我跟他吵架了,他就走了?!?br/>
“你找了他一個星期了?”
胤禔搖了搖頭:“沒有?!?br/>
那天深夜,他從汽車站走回家,整整三個小時,最后癱倒在了家門口,是真的產生了要放棄的念頭。
他也是有尊嚴的,胤礽話都說到了那個份上,要他一點不介懷地又貼上去哄他,至少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做不到了。
更何況那個人是皇太子,就算他肯把自己放到最低去哄他,他也未必會領情。
之后的一個星期里,胤禔就這么每天在緊拉著窗簾不開燈的房間里埋頭悶睡,實在餓得不行了才爬起來吃兩口泡面,吃完了又繼續(xù)睡,渾渾噩噩整整頹廢了七天。
第七天早上,他一覺醒來,透過窗簾映照進來的陽光已經曬到了頭頂,胤禔愣了片刻,用力閉了閉眼睛,徹底清醒過來。
以最短的速度洗澡把自己收拾干凈,出門先是去掛失領了臨時身份證,然后就直接買機票來了北京。
睡了七天醒來,他還是想找胤礽,哪怕就算要分開,也要心平氣和地聽他講一句真心話。
可惜胤礽并不在這里。
王水漂握著電話筒想了半天,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姨婆一到春天就要去鄰村的老姐妹家住兩個月,家里沒人接電話,那你弟弟估計真的沒回去?!?br/>
胤禔很失望,甚至想過直接去派出所報失蹤,可惜人家不會受理。
“我一直給他打電話發(fā)短信,永遠都是不通?!?br/>
“他手機號換了吧?!蓖跛瘒@了嘆氣,這回看樣子是來真的了。
“他沒告訴過我……”
王水漂很無奈,說著:“我也沒有?!?br/>
之后的兩個星期,胤禔用盡了一切他可能想得到的辦法,去胤礽所有可能會去的地方找他,在電視報紙上登尋人啟事,因為胤礽曾經說過要考北京的學校,而且他的鋼琴也在阿水家,阿水又說他曾經說過要在這里租房子住,所以胤禔這一個月一直是在北京找人,最后是王水漂托朋友查清楚了胤礽這一個月內沒有在任何航空公司買過機票,也就是說他根本沒來北京。
于是胤禔又買票飛了回去。
家里依舊是冷冰冰的沒有人進來過的跡象,倒是通知他去領事館領簽證的信寄來了。
胤禔看過就扔到了一邊,再次去了汽車站準備回鄉(xiāng)去找找。
很不湊巧的是,他回去的時候胤礽正去了鎮(zhèn)上郵寄申請材料去北京的學校。
胤禔站在緊鎖著的大門外,身上最后的一點力氣也被抽干了。
鄰居家的小孩在旁邊玩彈珠,胤禔問他們有沒有見過胤礽,幾個小孩俱是搖頭,說是很久沒見了。
這一個月,胤礽先是病倒在醫(yī)院躺了一個星期,回來之后就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院子門從來沒打開過,所以左鄰右舍都不知道他還在。
胤禔愣愣站了許久,最后輕嘆了嘆氣,轉身離開。
半個月之后,胤礽收拾收拾,也去了北京。
一下了飛機,人還在機場,他就先給王水漂打了電話,約了地方見面,然后直接掛了機,也不再給他問清楚的機會。
王水漂火急火燎地來了他說的火鍋店,劈頭蓋臉把他一頓臭罵,最后吼道:“你哥這一個月找你快找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胤礽正在鍋里撈丸子的手頓了?。骸八疫^我?”
“廢話!”
“那他現在人呢?”
“回家去了?!蓖跛瘺]好氣地說道。
“哦?!?br/>
“你哦什么哦?你還有心情吃飯!”
胤礽舔了舔嘴唇,說道:“你別嚷了,嚷得我頭疼,吃飯怎么會沒心情,我好久沒吃火鍋了,要不也不會一下機就約你來火鍋店見?!?br/>
王水漂對他的沒心沒肺很無語。
“你知不知道你哥他在電視報紙到處登你的尋人啟事?你這些天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就在姨婆家,你知道的她家電視就只有幾個臺,報紙更沒有了?!必返i沒打算跟他說自己在醫(yī)院住了一星期的事情。
“就在姨婆家?那你哥怎么說你走了?后來他又回去過也沒找到你?”
胤礽愣了愣:“他又回去過?什么時候?”
“半個月前,他說你不在那里?!?br/>
胤礽仔細想了想,說道:“大概是我去鎮(zhèn)上郵局寄東西的那天吧?!?br/>
說著又嘆了口氣:“你說,是不是老天爺也覺得我們分開比較好,所以他偏偏就挑了那一天去?!?br/>
“你說什么胡話!”
胤礽埋頭悶吃,王水漂在一旁干瞪眼,最后胤礽吃飽了,才放下了筷子,慢慢問道:“我哥他,還跟你說了什么?”
“哼,你還關心他說了什么???”
“你倒是說啊!”
“他說你要是來找我就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哦,我剛來之前已經通知過他了,他這會兒應該正在來的飛機上。”
“咳——”
胤礽一口水沒吞下去,嗆到了。
王水漂抽了張紙出來扔給他:“你看看你什么德行?你哥真是欠了你的?!?br/>
胤礽順順自己的胸口,又喝了口水,緩過氣來,說道:“你還真跟他說了啊?”
王水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短信。
“沒有?!蓖跛瘺]好氣地說道:“本來想說的,不過你沒答應,就沒說?!?br/>
“哦?!必返i松了口氣。
“怎么?你失望了?”
“沒有啊,”胤礽無所謂地說道:“還是別說了,你真要叫他來了,我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到時候反倒是尷尬?!?br/>
“你這話是實話?”王水漂不太信。
“實話。”
胤礽抿了抿唇:“他要出國了。”
“那又如何?難不成你要跟那些電視劇里演的那樣,為了他好不想拖累他就忍痛看著他走?”王水漂冷嘲道:“真沒看出來你原來這么偉大?!?br/>
胤礽搖頭:“我不愿去,他想去,他要是為了我勉強留下來,有什么意思,我不想欠他的。”
“就這樣?”
胤礽嘆氣,他甚至連胤禔知道了他一直都是裝的之后怎么跟他相處都不知道了,胤禔就喜歡他很乖巧很聽話什么都聽他安排好,可他對此卻并不領情,總不能為了遷就他委屈自己吧。
“不然你以為怎樣?”
“他走了可能就一輩子都不回來了,你們可就真分開了,你真不在乎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走我還能哭著求他留下來?愛走不走?!必返i隨口說著,然后又問道:“他在姨婆家沒找到我,后來呢?”
“后來?后來我就沒跟他聯系過了,也許人已經放棄了呢,人家還能沒了你就活不成了?。俊?br/>
他確實這么說過,胤礽抱著腦袋向王水漂求饒:“行行好,別說他了好嗎?”
“算了,你愛怎么樣怎么樣吧?!?br/>
其實王水漂沒有說實話,剛才在來見胤礽的路上他已經跟胤禔說過了,可就在剛才,在跟胤礽說到這事的時候,他收到了胤禔發(fā)來的短信。
他說:“你先別告訴他我都知道了,你幫我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怎樣都無所謂?!?br/>
胤禔知道以胤礽的別扭心思,對著他未必肯說實話,也許從別人嘴里倒反而能聽來一句半句的真心話來。
王水漂看了眼對面又開始第二輪吃東西的胤礽,把他剛剛說的話一一發(fā)了過去。
半分鐘后短信回了回來:“阿水我想了想還是不去了,他沒事就行了,你跟他說讓他不用再躲著我了,我不會再去煩著他,我現在人在上海的機場,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登機去倫敦,跟他說多保重,再見?!?br/>
我不想欠他的,原來自己的感情在他眼里不過是一種負擔而已。
把手機關了機,胤禔把卡抽出來扔了,登機廣播已經響了起來,他緩緩走到登機口,遞上了自己的登機牌,心里默念著:再見了,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回是哥哥傲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