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青色的蒼龍紋身盤旋在喬帥的脖頸處,張牙舞爪,目光狠歷,栩栩如生。
喬帥呼吸的時候,隨著喉結(jié)的抖動,紋龍的身體會跟著上下扭動。這時候,龍身中央的位置就會撕裂,露出一道血色的大口子,宛若皮開肉綻。
不言而喻,那道傷口就是我用刀子在喬帥脖頸上割出來的,他為了掩飾傷口,才會特意找人在脖子上紋了一條蒼龍。
“林強(qiáng),這筆帳,你說該怎么算?”喬帥指著自己的脖子,惡狠狠的問我。
“那你之前欺負(fù)喬帥的賬,又該怎么算?”唐琳潔忿忿不平的反問。
“小婊子,你先站到一邊,這是男人間的事情,沒你插嘴的份。如果你非要說話,等我睡你的時候,咱們一起說到天亮可好?”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以為經(jīng)過上次之后,喬帥再也不敢如同之前那般張揚(yáng)跋扈??刹怀邢?,這個混蛋在出院之后,會更加的肆無忌憚。
“喬帥!”我緊緊攥著拳頭,“你他媽是不是忘記我上次對你說過什么?”
“說過什么?”喬帥歪著頭,裝出一副十分納悶的表情,手指在腦袋上轉(zhuǎn)了半天,猛然一拍手,“我想起來了,你是說如果我睡了這個婊子,你就要跟我拼命是吧!”
喬帥的一驚一乍,像極了資深老道的喜劇演員。他一出聲,就讓班里的人全都笑得合不攏嘴。
唐琳潔的臉色被氣的又紅到綠,她狠狠瞪著喬帥,可自己又拿這個流氓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只好拽著我的胳膊:“林強(qiáng),我們走,別跟這個混蛋多說一個字?!?br/>
對于惡人,一定要以牙還牙,忍讓,只能讓自己被欺負(fù)一輩子。
就像我之前那樣,被喬帥欺負(fù)的時候,只會低著頭,于是他們就踩在我的頭上,拉屎撒尿,談笑風(fēng)生。
我卯足了勁,一記重拳徑直朝喬帥腦袋上砸了過去,劈頭蓋臉,呼嘯中帶起凜凜的冷風(fēng)。
喬帥往后一閃,還是被拳鋒擦到了臉頰。
“是不像以前那個廢物了,”喬帥揉了揉側(cè)臉,“一言不合連老子都敢打,你現(xiàn)在挺牛逼?。 ?br/>
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回應(yīng)他:“我說過,你哪怕是碰唐琳潔一根頭發(fā)絲,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可以。”喬帥咬了咬嘴唇,沉著氣坐了下去,再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隨著喬帥的沉默,班上時不時的回響起一些唏噓。
所有人都在等著班霸復(fù)仇的好戲,可誰知最后竟是這樣的結(jié)局。
可是整整一個早上,我的心卻一直吊在嗓子眼。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死寂,仿佛站在了火山山口,下一秒中便是沖天的巖漿遮天蔽日,吞噬天地。
放學(xué)的時候,喬帥從前面走了過來,拍了下我的肩膀:“走,去后山?!?br/>
“不去?!碧屏諠崜踉谖仪懊妫拔覀円丶?,麻煩你走開?!?br/>
“放心,沒事的?!蔽野烟屏諠嵶Я嘶氐?,把自己的一本練習(xí)冊丟給了她,“幫我做一下,明天老師還要檢查呢。”
“你!”唐琳潔氣的要命,可是在喬帥面前,她又不能讓我丟了面子,只好按我說的,撅著小嘴,拿著筆在練習(xí)冊上漫無目的的畫起了圈圈。
我跟在喬帥后邊,兩個人一起走到了學(xué)校后山。
上一次就是在學(xué)校后山,我把喬帥給好好修理了一頓,才換來了我個把月的平靜。
我心里很清楚,喬帥約我去后山,肯定是為了打架,經(jīng)過上一次的教訓(xùn),他肯定有所準(zhǔn)備。
但我一點(diǎn)也不害怕,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我一想起唐琳潔甜甜的心窩,心里邊就很踏實(shí),好像有著用不完的勁。
走到林子中央,喬帥悠悠的點(diǎn)著了一根煙,剛吸了一口,就把煙頭朝我飛了過來,緊接著飛出一腳,一腳踹在了我臉上。
有如被一塊搬磚拍在了臉上,鼻血瞬間就“嘩嘩”的流了下來,我感覺自己的鼻梁都被踩斷了,疼的眼睛根本睜不開。
“你他媽繼續(xù)牛逼?。 眴處泿е鴿M腹的怨氣,狠狠一記大嘴巴子抽在我臉上,“操你媽的,老子在教室是給你面子,你還真的快要上天了???”
我已不再是那個只會沉默的林強(qiáng),那一巴掌的響聲剛落地,我就把手伸進(jìn)了褲腰帶。
我知道喬帥出院之后,肯定還要找我算賬。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拿了家里的菜刀,悄悄放進(jìn)了書包里面,這件事情,連唐琳潔都不知道。
唐琳潔不知道,在他跟喬帥理論的時候,我就對這個混蛋動了殺心,唐琳潔也不知道,在她為了不讓喬帥欺負(fù)我,挺身擋在我前面的時候,我已經(jīng)把菜刀從書包里迅速的抽了出來,不動聲色的插進(jìn)了褲腰。
唐琳潔更不會知道,此刻的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跟眼前的這個王八蛋玉石俱焚、同歸于盡。
我把家伙舉了起來,拼命睜開發(fā)酸的雙眼,逐漸鎖定喬帥的位置。
“林強(qiáng),你他媽的確長本事了,現(xiàn)在還敢砍人了,”喬帥啪啪的拍著手,喝夠了倒彩之后,冷冷開口道,“不過我也拜托你,先睜大眼睛看清楚周圍的情況好不好?!?br/>
周圍?
朦朦朧朧的,黑壓壓的一片,開始我以為是樹,可慢慢的,我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勁了,因?yàn)檫@些樹,似乎會動。
我搖了搖頭,努力的掰開眼睛,遠(yuǎn)遠(yuǎn)望去,有幾十號人正從遠(yuǎn)處往這邊趕。
“你叫人了?”
“怎么?”喬帥得意的嬉笑起來,“老子錢多兄弟多,你以為老子跟你這個窮逼一個,除了豁出命的干,你他媽還會什么??!”
很快,那十幾個號人就趕到了喬帥身邊,將喬帥團(tuán)團(tuán)圍了起來。
這些人里,個頭最高,體型最彪的,就是林子聰。
他跟條金毛似的圍在喬帥身邊,噓寒問暖:“哥,你往后邊一點(diǎn),這孫子手里有家伙?!?br/>
“我們十幾個人,還怕他一個不成?”喬帥的反問擲地有聲,旁邊的人全用殺父之仇般的目光凝視著我。
這些人不僅身體魁梧,而且手里全都提著將近一米長的棒球棍。
我手心里滿是汗,只能將匕首握的更緊,可偏偏握得越緊,我就覺得手中的家伙越輕。
喬帥一聲令下,十幾個人提著鐵棍,“嗖嗖”的走了過來,林子里的落葉被奔走的疾風(fēng)給帶了起來,漫天紛飛。
我還沒來及看清這些人的臉,劈頭蓋臉的一悶棍就落到了我腦袋上。
我感覺靈魂“嗖”的一聲從頭頂飄了出去,整個身體輕飄飄的。也不知是誰飛出了一腳,我就癱倒在了地上。
喬帥悠悠的走了過來,一口帶著煙漬的濃痰,直接吐在了我臉上:“之前不是挺牛逼嗎,來啊,繼續(xù)??!”
我腦袋一片空白,感覺四肢都不聽使喚。
喬帥見我沒有動靜,就用42碼的鞋底,狠狠的踩在我臉上,一句一個操你媽的罵著,發(fā)泄著自己心里所有的不爽。
我感覺自己要被喬帥踩死了,泥土鉆滿了鼻腔,胸口堵的要命,半天吸不上一口氣。
幸好,喬帥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自己也累了。
他停止了踩踏,接過林子聰送的水,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瓶。
喬帥已經(jīng)揍我揍得沒了力氣,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jié)束了,誰知結(jié)果還是我想的太天真的。
喬帥喝完水之后,扭了扭脖子,伸了個懶腰,然后漫不經(jīng)心的對身邊的人說:“給我把這個王八蛋往死里打,誰弄死他,我給誰十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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