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過后，方衍撐著坐起打量四周?！斑@醫(yī)院不錯，很安靜?！彼c頭。

    病房不大，里面只有方衍一張病床，一間狹小的衛(wèi)室，以及零零總總的一些標(biāo)配醫(yī)療設(shè)施。

    “下地走走。”

    念及此，方衍起身。剛一站起，強烈的乏力感從腿部襲來，他重重地倒在地上。

    “嘶，疼，疼，疼?！狈窖苓谘肋肿斓?。“使不上勁兒，我這是躺了多久...”

    于是他扶著床沿，一遍一遍地練習(xí)“走路”。

    過了好半晌，方衍扶著墻，挺著直打顫的雙腿，步履蹣跚走進衛(wèi)室。

    看著鏡中“貌似”沒什么變化的臉，他松了口氣。

    視線向上移動，及至頭頂時，他皺眉。不知為何，曾是烏黑的發(fā)色如今竟夾雜著頗為顯眼的銀絲！

    “可能是久未進食引起的營養(yǎng)不良吧。”想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方衍不再深究。

    又坐回床邊，方衍總覺著哪里不對勁。是啊，哪里呢？

    思索片刻后。

    “這家醫(yī)院太安靜了，靜的出奇，一點聲音都沒有。我醒來的時候，按理說護士也該見著一個吧。”方衍越想越害怕，拿起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嗯？錯覺？怎么感覺就跟沒喝一樣？”

    不信邪的他又喝了幾口，巴咂巴咂嘴。一杯水喝完了，仍是不解渴。

    隨手放回杯子，方衍沉思。眼神不自覺挪到了杯子上，他頓時頭皮發(fā)麻。

    方才喝光的水杯此刻竟又滿了！

    方衍渾身都顫栗起來，他不安地四下窺視，卻并無異常。

    房間仿佛逐漸變得陰冷。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嚇得方衍一個激靈。

    他定睛看去，原來是走進一位精神矍鑠的白大褂老人，竟是那上方實驗室中的老者！他手拿一支拇指粗細(xì)的“筆”，幾步走到床邊。

    終于見著了人，方衍提著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他問道：“大夫，我......”

    “該驗血了。”大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拿起那支“筆”便按在方衍左臂。

    那支“筆”做工精良，小巧玲瓏。接觸到方衍左臂的同時，“筆”的頂端亮起了紅燈。

    面無表情的大夫看著那支筆，眼神灼熱。

    “大夫，這是驗血的最新產(chǎn)品？”方衍看著“筆”問道。

    “我姓屠?！贝蠓虼鸱撬鶈?，敷衍道。

    方衍咽住了。

    很快，“筆”上的紅燈變?yōu)榱怂{燈，大夫滿意地點點頭，捏著“筆”，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離去。

    “額......”方衍怔怔地看著大夫離去，久久未語。

    “這大夫，真是...”他只顧吐槽，卻沒有發(fā)現(xiàn)，發(fā)中銀絲，悄然增多。

    “我得出去看看，此地詭譎，不能坐以待斃?！边@般想著，方衍起身。

    “可以，體力恢復(fù)了許多?！?br/>
    屠大夫走到醫(yī)院走廊的一處死角，左手輕握。駭人的事情發(fā)生了，他的身影竟?jié)u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實驗室中，屠大夫?qū)⒛侵А肮P”伸向光屏，直至完全吞沒。霎時，屏幕上字符運算速度翻了一番。

    很快，“嘟”的一聲，運算結(jié)束。

    “哈哈哈哈......原血提純完成，天佑我也！”屠大夫大笑。

    “孩子，再等等。爺爺很快就能救醒你了，只要有這個?！闭f著，他從懷中拿出一物，那是一塊五彩斑斕、光霧繚繞的石頭。

    方衍走出病房，左右張望，卻發(fā)現(xiàn)走廊同樣空無一人，悄無聲息。那屠大夫早已不見蹤影，方衍不禁冷汗涔涔。

    壯了壯膽子，他在走廊中前行。左拐右拐，期間途徑無數(shù)房間，卻都緊緊關(guān)閉，無法開啟。他越走越害怕，終于，他看到一個開著的房間。

    幾步走上前去，方衍大驚。

    這竟是他之前走出的病房！

    方衍渾身顫栗，緩步走入，待確定這就是他的病房時，寒毛直豎。

    “這...這...鬧鬼了？不對，我沒做過虧心事?！?br/>
    深深地吸了口氣，方衍決定再走一遭。

    片刻后，他面色慘白，再次出現(xiàn)在自己的房間前。

    “我還就不信了!”

    許久，方衍步履蹣跚，回到了原點，怔怔無語，苦苦思索。

    “對呀?！彼腿灰慌念^，走到走廊的窗邊，抬起手肘，對著玻璃狠狠一砸。

    “嘶...疼”。

    沒有聽到預(yù)料中玻璃破碎的聲響，方衍感覺就像砸到了墻上一般。

    輕輕敲擊玻璃，傳來如墻壁般厚實沉悶的回音。

    沉默中，方衍躺回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這里是，幻境？”

    神秘實驗室。

    屠大夫狠狠地拍打著桌子。

    “原血不夠，我需要大量的原血！”

    病房。

    方衍靜靜地躺著，雙目無神。

    “嗒，嗒，嗒”。

    屠大夫幾步走進。

    方衍一咕嚕坐起，不等他如何反應(yīng)，屠大夫猛地對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頓時，方衍無法動彈。

    “怎么回事？”方衍驚疑不定。

    屠大夫走近，如調(diào)節(jié)器械般將他放平，拿出那支“筆”，按在他腿部，“滴”，紅燈亮了。

    方衍眼珠轉(zhuǎn)動，死死地盯著屠大夫。

    “你很幸運，也很不幸?！蓖来蠓蜃哉Z。

    此時，藍燈亮了。

    屠大夫卻并沒有像上次那樣拿開，依舊緊緊按著。

    方衍只覺一股股劇痛從腿部蔓延，疼得他想嘶吼，想撞頭，卻無法動彈，只余身體在劇烈顫抖。

    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方衍在劇痛中掙扎，只片刻便渾身大汗淋漓，兩眼翻白。

    遭遇極度的痛苦卻無法發(fā)泄而只能靜靜承受，視線早已模糊的他昏了過去。

    “?！?，藍燈變?yōu)榱司G燈。

    屠大夫這才拿起“筆”，面露微笑。

    看著頭發(fā)已是黑白相間的方衍，屠大夫搖頭離去。

    “用不了幾次了?！?br/>
    方衍做了一個夢。那是他小時候，某次奔跑時摔了一跤，他大哭不止。夢中面容模糊的父親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痛，說明你還活著?！?br/>
    睜開眼，那個令人恐懼的屠大夫已經(jīng)不在，他渾身卻仍殘留著劇痛過后陣陣觸電般的酥麻。

    方衍掙扎起身，猶豫了一下，走進衛(wèi)室。

    草草地沖了把臉，他驚訝得發(fā)現(xiàn)，鏡中的他，頭發(fā)半數(shù)已是花白。明明之前照鏡時并沒有這么多！聯(lián)想到屠大夫兩次“驗血”前后，以及他那抬手便讓人無法動彈的詭異“能力”，方衍慘笑。

    “姓屠的，我與你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

    握拳重重捶向鏡子，感受著傳來的痛楚。

    “那么現(xiàn)在，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