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元宏的臥室布置得很雅觀,很豪華。對著門口的那面墻壁,掛著一張巨大的扇子。扇子上畫著梅花朵朵,十分漂亮。我盯著看了看,說:“沒啊,沒什么的。”轉身就想走。葉元宏一把攔住我說:“等等,看見什么告訴我啊?!?br/>
我笑笑說:“真的沒看見什么?!?br/>
葉元宏盯著我,說:“不凡,你不用有什么顧忌,直說吧?!?br/>
我猶豫了一會兒,終于說:“老板,你看看那扇子,還有旁邊的東西,連起來像什么?”扇子下面是一張?zhí)珟熞?,太師椅緊貼著墻壁,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大花瓶,前面就是茶幾。
葉元宏盯著看了一會兒,臉上便成了驚異的表情,說:“像……很像一只螃蟹?”
我點點頭,說:“是像一只螃蟹,張開兩只巨大的鉗子,是嗎?”
葉元宏走進去看看,再走出來看看,大聲說:“不錯了,果然是一只大螃蟹??!我每天都坐在那里喝茶,怪不得!”他突然哈哈大笑,“不凡,我就說嘛,家里肯定有些對方布局不對勁兒,這不,你終于看出來了。”
我想:“我是瞎貓碰上死老鼠而已,不過那真像一只螃蟹,有兩朵梅花形狀大小都一樣,剛好分布兩側,活脫脫的就是螃蟹的眼睛?!弊焐蠀s說:“老板,我不知道看得對不對哦,可能沒事的?!?br/>
葉元宏認真地說:“怎會沒事呢?我每天都在喝茶,那兩只鉗子每天都在鉗我,怎么行?我立即換掉它!”
就這樣,我這個外行大師,竟蒙對了一回。葉元宏十分高興,吃飯時也好見面時也好,不停地夸獎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龐東和陳福明兩個老小子,都是非常驚奇,對我又敬又畏。
說也奇怪,搞定大螃蟹之后,再沒誰發(fā)生遇鬼的事件。葉元宏把老婆接回來住,分別在兩個女兒的房間睡了兩晚,也沒事。葉元宏更加高興了,把功勞都給了我,贊賞有加。
我能怎樣?反正也是高興的事兒,大家一起樂唄。葉家的氣氛很融洽,人人都是開心的樣子。我生活得挺自在,飯后陪葉元宏散步,飯前就溜進廚房,向兩位大廚討教討教。當然,我學不了什么高深的廚藝,不過對于刀工,倒是學得得心應手。蘿卜、青瓜、尖椒什么的,比較難一點的就是蓮藕,我基本都能切出簡單的花式來。
龐東確實有點本事,特別是一道蘿卜拔絲,做得精致美觀,酸甜可口,味道惹人,可謂色香味俱全。他對我不敢怠慢,盡數(shù)教會了我。
匆匆過了一個多星期,到了八月尾。這天,葉元宏接了一個電話,表情嚴肅地上樓了,到吃晚飯的時候才下來,臉色還是很沉重。我聽見葉夫人在問他,他沒回答什么,吃飯的時候皺眉不展,似乎有重大心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識趣地保持了沉默,一頓飯吃得很悶。
飯后,我陪著他出去散步,他一改平時健談的作風,惜言如金。我知道,他遇上了重大的事情,不敢騷擾他。
走著走著,葉元宏突然長長地嘆一口氣,眺望著遠處,說:“不凡,這里的風景很不錯吧?”
我回答:“是的。”
葉元宏又說:“其實我很想呆在這里,過上一些清閑的日子。”
我說:“嗯,這里確實是享福的地方?!?br/>
葉元宏停住腳步,看著我,說:“不凡,我和你相處的時間不長,不過我知道你心胸寬廣,淡薄名利,對錢的興趣不大,是嗎?”
我想:“以前我也是百萬富翁呢,但現(xiàn)在確實不太看重錢財了?!毙π枺骸袄习迥氵^獎了,你有什么話要說?”
葉元宏說:“我想請你當我的貼身保鏢,陪我出市區(qū)?!?br/>
“???”我驚呆了。
葉元宏嘆氣說:“我知道你當初進來,和我世侄女有個約定,但是現(xiàn)在情況有點不同了。我投資的其中一間公司,董事長出了事,公司股價大跌,而這間公司的我傾注的資金是最多的,我不得不挺身而出,不然就血本無歸啊?!?br/>
我當然是不肯的,說:“老板,我真心不想出市區(qū),我只想靜靜地過日子?!?br/>
葉元宏說:“工資我給你三倍,行嗎?”
我一愣,說:“老板,你這是何必呢?我雖然懂泰拳,但沒有受過正規(guī)的訓練,連當保鏢的基本常識都不懂,比我更強勁的,更專業(yè)的人士,外邊大把??!”
葉元宏笑笑,說:“工資是象征性的,其實我的本意是需要你幫助我,你就當做做好事,委屈兩個月,怎樣?”
我見葉元宏這樣的態(tài)度,不禁暗暗驚奇,不知他有什么目的,因為這樣根本就不符合邏輯嘛,便說:“老板,我既不懂經濟學,也不懂業(yè)務,更加就不懂做生意,就連保鏢也做不好,你要我在身邊,有什么作用呢?你還是另請高明吧?!?br/>
葉元宏又是嘆氣,說:“你果然不肯,看來我只有實話實說了。”
我的胃口被吊起來,問:“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元宏沉吟一會兒,說:“我是學風水的,直白一點就是比較迷信,我覺得你很旺我,留你在身邊可以催旺風水,催旺財運?。 ?br/>
我驚呆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葉元宏接著說:“其實我早就尋思著家里的風水出了問題,這些年,有些事情一直都不太順利,自從你來了之后,居然能一眼就看出了那螃蟹,而且我和你相處在一起,總有一種心神寧靜的感覺,這在風水學來說,你就是我的貴人,懂嗎?”
我想笑的,卻笑不出。他的話好像有幾分道理,平時總有人會說貴人、福星高照,還有五鬼六害之類的,確有其事。
葉元宏輕輕拍打著我的肩膀,說:“你就幫幫我吧,你旺我,不用多久,我就能擺平公司的困難,到時公司重上軌道,我也不愿意再留下去,嗯?”
我沉默了。我真的想過平靜的生活,但做好事也是應該的,何況葉元宏誠意十足,我不忍心拒絕他,于是,我終于同意了。
第二天,葉元宏把司機喊來,帶著家人和我回市區(qū)。我想不到他在市區(qū)之內也是住別墅,不過,面積和氣氛當然就沒得和積水村的比較了。我更加想不到的是,我的第一件工作就是看風水。葉元宏還是老要求,帶著我從別墅外邊一直看,看看有沒有礙眼的地方。我真的不懂,能看出什么來?
前面花園很小,才幾十平方,一目了然。我們很快就進入大廳,也沒特別的發(fā)現(xiàn)。走上樓梯,我抬眼一看,隨口說了一句:“風鈴掛在這里?”二樓中間有一條過道,兩邊是房間,過道盡頭有一扇小門,外邊是個側陽臺,而風鈴掛在過道最里邊,靠近墻壁。我覺得應該掛在陽臺外才對,但是,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能隨便說話的嗎?
果然,葉元宏立即緊張起來,左看右看,表情嚴肅。我等了一會兒,不好意思地笑笑說:“老板,我亂說的,你別介意?!?br/>
葉元宏輕輕搖頭,“大師說的話有玄機啊。”
我心想:“我什么時候變成大師了?”
葉元宏喃喃自語:“側門位于西南方,掛風鈴容易招陰,不利生財呢?!?br/>
我馬上接話:“是呀,是呀,我不懂胡亂說的。”
葉元宏說:“風從側門吹進,形成穿堂風,回流倒撞風鈴,本來是招財進寶的格局嘛?!?br/>
我一驚,想:“糟糕了,原來是有學問的,我這次要鬧笑話了。”
葉元宏突然一拍手掌,高興地哈哈大笑,說:“我明白了?!?br/>
我又一驚,一頭霧水。
葉元宏神情激動,說:“春夏季節(jié)南風強盛,原來的格局沒問題,但現(xiàn)在已經是初秋了,西南風少,而北風則漸漸強盛了,風鈴再掛在這個地方,就起不了作用,不能招財進寶了。風水,風水,必須結合天時地利人和,才能發(fā)揮最大的威力。”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大聲地說:“大師,你真厲害,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啼笑皆非,想:“這樣也被我蒙對一次?不是吧?”
葉元宏大笑,說:“大師,果然不同凡響!”
我苦笑,說:“老板,我不是大師,我是瞎掰的。”
葉元宏一愣,隨即又是大笑,說:“不不不,你是旺我,真的很旺我,哪里不對勁兒,你一眼就看出來了,來來,繼續(xù)看看,不用顧忌的!”說完又猛搖我的肩膀,笑得更加響亮。
我能怎樣?唯有自夸自己的運氣好唄。當騙子的人還得有三板斧,我卻直接零板斧就成功了,荒謬,搞笑!
葉元宏又催促:“走走,去看看房間的風水?!?br/>
我勉強忍住笑容,隨便走上幾步,把右邊房間的門鎖扭開。
“嚓”地一聲,門開了,我一眼看去,就驚呆了一下,再定神看了看,慌忙退后一步,把門用力拉緊。而葉元宏也是驚呆了一下,隨即怒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