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微生日那天，從s市回來的周如雪在附近飯店訂了個間，一家人連帶楊菲一起去了。
周如雪送的生日禮物是一套保養(yǎng)品，楊菲送的則是馮微念了好久都沒舍得買的一件皮草外套，馮微笑著罵她擺闊。
“哪有，從姐妹店里拿的，沒你想象的那么貴?！?br/>
周如斯把之前買的項鏈送上，馮微有些驚訝：“這個我上次在商場專柜看到了，你哪來的錢？”
“你給的多，我攢的。”
馮微彈了下他的頭，佯怒道：“都高三了還給我省錢呢，以后給多少花多少，吃穿可都不能比別人差！”
周如斯過去把項鏈給她戴上：“放心吧，沒差過?！?br/>
看馮微還愁著個臉，周正言道：“孩子一片孝心，你還有什么不樂意的？”
馮微立馬瞪他：“今天我生日還不能讓我發(fā)發(fā)脾氣？兒子的心意我當(dāng)然知道，用得著你多說！”
“行，我不說，這禮物我也不送了，省的招人嫌……”
“周正言！”
服務(wù)生上菜了，周如雪在一旁摟著面帶笑容的楊菲嘖嘖道：“你們這一家人可真溫情啊，看不下去了，楊阿姨，咱們吃著，不理他們！”
馮微也不再跟他們鬧了，拿著東西往后面的柜子去，放置的時候，皮草里突然掉出了一對做工精致的耳環(huán)。
馮微拿起來，她走到楊菲面前問道：“小菲，你是不是把耳環(huán)不小心丟皮草了，我剛剛看它從里面掉出來的?！?br/>
楊菲拿過來看了看，疑惑道：“可這不是我的呀？”
馮微的臉上寫著怎么可能。
楊菲的手機(jī)響了，她看了下屏幕就出去接聽，幾分鐘后，她回來彎著腰尷尬道：“我剛剛問了，那個耳環(huán)應(yīng)該是買皮草附送的，我之前也沒怎么留意，馮姐您收著吧?！?br/>
馮微說：“哪家店？買衣服還送首飾！我改天也去看看！”
“那、那天做活動嘛……”
“原來是這樣……”馮微又看了看那對耳環(huán)，抱著東西重新歸置起來。
周如斯回想著剛剛看到的那條耳環(huán)，總覺得有些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是之前從邊翊口袋里摸出來過的東西，當(dāng)時問了他大半天，也不說是誰的。
后來周如斯打趣他：“不會偷偷給我戴綠帽子了吧？”
“……”
包間里，馮微開始吹生日蛋糕的蠟燭，雙手合著一臉虔誠。
周如雪看馮微認(rèn)真的樣子，笑著問：“馮女士，到底許的什么愿??？”
馮微抬了下眼皮，說：“就一個愿望，希望餃餃高考后能找個女朋友?！?br/>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正在笑的周如斯嘴角僵僵的。
大學(xué)談戀愛很普遍，可哪有父母在孩子還沒上大學(xué)就這么明張目膽希望孩子高考一結(jié)束就談朋友的，更何況以周如斯的條件，找個女朋友根本不難，哪還需要許什么愿？
她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自從被兒子和邊翊之間的事刺激后，馮微的想法也改變了一些，但卻不是對周如斯性取向的寬容，而是對他的戀愛對象和戀愛時期的寬容。就算她發(fā)現(xiàn)周如斯在高三這個節(jié)骨眼和一個女生談了戀愛，估計也不會太過反對，只要別太瘋到忘了學(xué)習(xí)就行。
雖然在馮微看來那兩人已經(jīng)斷了，可還是無法忽視性取向這個問題。
周如雪之前并不知道邊翊和自己弟弟的事，這次回來倒是從周正言口中零零碎碎聽了些，她開始也挺震驚的，倒不是因為周如斯是同性戀，之前通過林煥那件事，她就知道他的性取向了，只有一向觀念古板的馮微將周如斯對林煥的感情當(dāng)做了比較沉重的同窗情誼……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和周如斯在一起的會是邊翊這個人。
因為從初中到高三這六年，她從未發(fā)現(xiàn)這兩人真正地走近過。
周如雪連忙圓場：“媽你好偏心！都不祝我找個好老公……算了算了，不跟你計較，誰讓今天你老大呢？來來來，祝我們的壽星生日快樂！”
楊菲舉杯道：“我祝馮姐能夠一直開開心心的，小輩的事兒咱們現(xiàn)在不要操太多心，要知道時候到了，操心的事兒就多得你煩不過來了……”
周正言點頭，拍著馮微的的肩膀。
周如雪也附和：“還是我楊阿姨活得明白，媽你聽到?jīng)]，別老操心，要學(xué)會給自己找點樂子！”
馮微終于忍不住笑了：“小妮子還來給你媽說道了，你媽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不比你明白？”
“您明白，您最明白！”
“死丫頭……”
幾人笑著開始吃菜。
周如斯出去上廁所，路過隔壁小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沒有任何聲音，他記得之前是有服務(wù)生去隔壁送菜的，不可能沒人。
從廁所出來后，隔壁依舊安靜，有個服務(wù)生正好送了盤紅燒魚進(jìn)去，出于好奇，他借著門逢看了下。
只一眼，他就別過頭回了原先的包間。
楊菲看向他：“餃餃，你不喝酒啊？”
“我晚上回去還得復(fù)習(xí)，就不喝了?！闭f完，他起身給其他人倒酒，然后拿起自己盛著可樂的杯子和楊菲碰了一杯，“楊阿姨，謝謝您這段時間對我媽的照顧，我來敬你一杯?！?br/>
“哪有啊，搬來后都是我在麻煩馮姐！”楊菲說著就彎著嘴角一口悶了。
周如雪也來湊熱鬧：“那我也敬楊阿姨一杯，讓我媽在更年期的年紀(jì)還能交個好閨蜜！謝謝您嘞！”
“死丫頭，我看你就是欠打了！”馮微拿起筷子就往周如雪頭上敲。
周如雪摸了摸自個兒的腦袋噘嘴道：“禁止家暴！”
大家吃完了，周如雪提議去唱會兒歌，馮微累了不想去，楊菲倒是同意了，周正言也有事兒要回去用電腦處理，就讓他們?nèi)ネ鎯?，早點回來就行。
等馮微和周正言走了，周如斯看著面前的兩人笑了笑：“楊阿姨，姐，你們先去玩吧，我有點事兒，就不去了……”
周如雪看了他一會兒，也沒多問，拉著楊菲就走了。
一分鐘后，周如斯走到隔壁敲了敲門，還沒等里面的人主動開門，他自己就先推開了。
里面正準(zhǔn)備拉門把的邊翊放下了手，望著他。
周如斯“嘭”地一聲將門關(guān)上，他看著邊翊笑了聲，顧自走到桌前看了看：“哎呀，點的不多，真是個持家的好媳婦……”
邊翊跟過去，從后面抱住他：“我們算是一起為她慶生的?！?br/>
周如斯扭過頭，他盯著邊翊看了會兒，臉部的每一分表情都格外柔和，語氣卻是低落的：“你送的耳環(huán)我媽挺喜歡的，但她也不知道是你送的，也不能讓她知道。其實我不久前在外面看到你的時候，心很疼，特別想和你私奔算了……”
他說著就像小孩一樣把頭深深地埋進(jìn)邊翊的懷里，像是在表達(dá)什么不滿，不停地拱動著。
邊翊最受不了周如斯此時的樣子，可愛又誘惑，讓他心癢難耐。他心猿意馬地叫了聲周如斯的名字，不待對方回應(yīng)，伸手把人給撈起來，垂頭就狠狠地吻下去。
那天晚上，是邊翊送周如斯回家的。飯店離周如斯所在小區(qū)并不遠(yuǎn)，兩人為了多相處一會兒，也沒打車，決定步行回去。
周如斯穿著長長的羽絨服，脖子上是邊翊親手給他戴上去的白色圍巾，防止風(fēng)灌進(jìn)來。走著走著，他就把邊翊的手放進(jìn)自己的口袋里，五指交纏，緊緊地握著。他斜著眼注意對方的反應(yīng)，結(jié)果因為沒看路，差點被路邊的一層冰滑倒。
邊翊穩(wěn)著他的身體，看他鼻子凍得紅紅地，連著臉也有些紅了，說：“我背你？”
“背什么背，又不是沒腿。”周如斯氣惱地把他的手重新拽到自己口袋里，大步往前走。
邊翊跟著他的腳步，發(fā)現(xiàn)他的羽絨服拉鏈因為之前的動作開了很多，能看到里面一大片的毛衣細(xì)紋，邊翊低聲叫了他一下，周如斯偏過頭問他怎么了。
邊翊抬手將他的拉鏈往上拉好，然后摸了摸他涼涼的臉，湊近親了一下。
那個吻很輕很輕，卻帶著灼人的熱度與濃烈的愛意。
周如斯直直地看著邊翊，他什么都沒說，瞬息間就將人抱住了。
路道上時不時有車輛行駛過去，明晃晃的車燈打在他們身上，又快速消失，像閃爍的光影，遠(yuǎn)處還在鏟雪的環(huán)衛(wèi)工人哼唱著80年代的流行歌曲，有些跑調(diào)，卻依舊悠揚動聽。
周如斯在那一刻發(fā)現(xiàn)，這一路上的寒風(fēng)，其實沒有任何涼意。
轉(zhuǎn)眼到了一月。
周如斯把時間安排很緊，研究近年考綱的知識點、刷題整理筆記……唯一輕松的也就是和邊翊一起吃飯的時間了。
一月中旬，三天期末考過后，迎來所有人都期盼的寒假。沒算補(bǔ)課的天數(shù)，這個寒假差不多有小二十天。
過去每年春節(jié)周家全員都會回鄉(xiāng)下陪周奶奶過年。今年也不例外，只不過周如雪在公司要加班，不跟他們一塊了。
馮微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收拾行李，周正言則和老家的人通了幾次電話，基本都在說自己和馮微工作上的事。
周如斯已經(jīng)跟邊翊說明了這件事，邊翊當(dāng)時只“嗯”了一聲，周如斯瞅著他笑道：“乖乖，別板著臉呀，哥哥很快就回來了。”
邊翊看了看他，一言不發(fā)。
走的時候，楊菲跑來給他們幫忙拿東西，笑著說讓馮微帶點土特產(chǎn)給她嘗嘗鮮，馮微則比較關(guān)心她和她先生的事，問她先生過年回不回。
“回，都過年了，他敢不回！”
馮微這才笑了，幾人上車后，楊菲在車窗口跟他們說再見，在車子發(fā)動前，她又摸了摸周如斯的頭，眼含笑意。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