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眼睛微微瞇起,瞄著林仙草,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慢吞吞道:“你這祝敬勉強算是過得去?!闭f著,慢條斯理收了折扇,放下折扇,拉了拉袖子,這才端起杯子,卻沖林仙草抬了抬下巴道:“你先滿飲了?!绷窒刹菖e杯子舉手臂都酸了,古往今來,這給領(lǐng)導敬酒,都是天底下坑爹事!
林仙草爽氣非常仰頭喝了杯中酒,舉起杯子搖了搖,示意給秦王看,秦王將手里杯子慢騰騰舉到嘴邊,慢騰騰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再抿了一口,只看林仙草連脾氣也沒有了,干脆放下杯子,掂起筷子,仔細打量著幾上果品點心,挨個挾起來放嘴里細品。
秦王皺著眉頭,無趣放下杯子,看著專心致志細品著點心林仙草問道:“晚飯沒用好?”
“吃好了,這個好吃,你嘗嘗,這個也好吃,這叫什么?魚鲞?”林仙草頭也不抬答道,這幾樣點心跟她平時菜飯根本不可同日而語,簡直是天懸地隔,這樣美食,完全可以抵消掉那敬酒悶氣,秦王眉頭皺緊了:“不過幾樣下酒點心,有什么好吃?來,咱們喝酒?!绷窒刹菅劢敲橹赝跏诌吥沁€滿著酒杯,筷子不停笑道:“這下酒點心太好吃了,您喝酒,我吃這個就行。”秦王一只手握成拳頭又松開,‘哼’了一聲,端起杯子一飲而進,將杯子重重放到林仙草面前道:“斟酒!”
林仙草忙放下筷子,將秦王杯子斟了九成滿,放下酒壺,恭敬端著送到秦王面前,又拿給壺,將自己杯子也斟了五成滿,秦王瞇著眼睛瞄著她,端起杯子舉了舉,林仙草忙端起杯子笑道:“咱們慢點喝,喝急了,兩三杯就得醉了。”秦王嘿嘿笑道:“醉了怕什么,爺又不怪罪你,來,再滿飲了這杯?!绷窒刹葸@回跟秦王后頭,看著他喝了,才仰頭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伸手取了酒壺過來,一邊笑著一邊用帕子試著嘴角,慢慢給秦王斟酒,又給自己斟上,這才放下帕子,看著秦王笑道:“慢一些吧,這么喝,頭已經(jīng)暈了。”
真是悲摧,這絲帕子根本不吸水,一點都不好使,自己歷經(jīng)百戰(zhàn)練就這往紙巾里吐酒本事,就這么被這塊不爭氣絲帕子粉碎了。
秦王仔細看著林仙草,第三杯酒又舉了起來,林仙草一臉勉強一小口一小口咽了酒,放下杯子,抓起酒壺,晃了兩晃才對到秦王杯子上,這一杯酒斟到一半,就斟到杯子外面去了,秦王往后閃了閃,抬手示意侍立旁邊小桃和小杏,小桃一步搶小杏前頭,一把從林仙草手里搶過酒壺,再用帕子試干凈撒出來酒,殷勤仔細給秦王斟好酒,又給林仙草斟上。
林仙草抬手按著額頭,轉(zhuǎn)著身子笑道:“眼睛花了,這酒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來,再把這杯也喝了?!鼻赝跣Σ[瞇端起杯子塞到林仙草手里道,林仙草一只手端著杯子,另一只手指著秦王杯子道:“您也喝,好東西得先給您,好東西都得給您留著,這酒是好東西,您先喝!”
秦王高挑著眉梢,‘噗’一聲笑道:“難為你這份孝心,行,爺喝。”說著,端起杯子喝了口,舉了舉杯子又示意林仙草,林仙草晃著杯子,伸頭看著秦王杯子道:“還有呢,您沒喝完,這是好東西,您再喝?!?br/>
“你也喝,來,咱們兩個再滿飲了這杯?!?br/>
“好!”林仙草豪氣萬丈,伸杯子過去重重碰秦王杯子上,猛收回來,被小桃倒了個滿杯酒,就有一半就潑撒到幾上點心果品上去了,林仙草仿佛根本沒意識到酒灑了,只管仰首豪飲,一杯了,拿著杯子推著秦王杯子讓道:“您也喝,這么好酒,您也喝!喝呀!”秦王被她推著飲了杯中酒。
小桃忙又斟上酒,林仙草拍了下桌子笑道:“這么你一杯我一杯多沒意思,咱們行酒令吧!”秦王一口氣差點嗆喉嚨里,忙看著林仙草道:“行什么酒令?那東西太雅……你會行什么酒令?咱們喝酒……”
“我怎么不會?就怕你不會,這么喝有什么意思?來吧,咱們來個容易,就猜老虎杠子吧!”林仙草興致勃勃,秦王怔了下問道:“什么叫老虎杠子?”
“你連這都不知道?我們小時候常玩這個,這個酒令容易,你這么聰明,我一說你就懂了,哪,一共四樣,老虎,杠子、蟲子和雞,”林仙草掰著手指頭解釋道:“老虎吃雞,雞吃蟲子,蟲子蛀杠子,杠子打老虎,一物降一物么,聽明白沒有?這多簡單哪,就是這樣,比如我出老虎,你出了杠子,就是你贏了,要是我出了蟲子,你出了老虎,那就不算,咱們再來,你聽明白沒有?”林仙草搖頭晃腦解釋道,這是極簡單東西,秦王自然是一聽就明白了,拍著手哈哈笑道:“這酒令好!爺還以為你也要學著行那詩啊詞令,這個好,爺喜歡!來,咱們就行這個,輸了喝灑!”
“好!來,一二,老……等一下!”林仙草喊了一半,又猛然叫停,看著秦王笑道:“忘了說了,這里頭也有講究,得這么叫,杠子杠子老虎!杠子杠子杠子!前頭都要先加個杠子杠子,這才有意思!”秦王比劃著試了一回,大笑道:“有道理,先加個杠子杠子,果然這氣勢就出來了,來,準備好了,爺可開始了,杠子杠子蟲子!”
林仙草杠子可比秦王杠子慢了那么一線線,秦王那個蟲剛出口,林仙草那只雞就尖叫著放了出來,這一杯,秦王喝了。
兩人捶著榻幾,大叫著杠子,這酒令行那叫一個熱鬧,林仙草也就頭幾局是回回贏,再往后就占不了多少便宜了,勉力之下,林仙草總算是贏多輸少,一通亂叫熱鬧,沒多大會兒,林仙草也喝了七八杯酒下去了,只喝這心里越來越清明,眼睛卻越來越花,反應(yīng)越來越遲鈍,林仙草知道自己喝得差不多,只怕再多上一杯兩杯,心底那絲清明就守不住了。
林仙草叫著杠子,兩只手胡亂劃拉著,斜著身子叫著笑著歪倒榻上,胳膊支著撐了幾撐,又跌了回去,干脆伏榻上,笑著擺著手,胡亂劃拉著指著,也不知道說什么,半晌才支著身子歪過來,轉(zhuǎn)頭找到秦王,指著他,半晌才笑出幾個字:“你喝酒!”
秦王也不知道是喝酒喝,還是叫杠子叫太興奮了,一張臉跟林仙草一樣紅暈一片,見林仙草倒榻上,也端了杯酒挪過來,彎腰伏林仙草身邊笑道:“是你輸了,你喝!來,爺喂你喝。”
“你先喝!你喝,你喝了這杯,我再喝?!绷窒刹萃浦赝跏?,將杯子往他嘴里推,秦王就著林仙草手喝了酒,正要直起身子,林仙草伸手拖著他吃吃笑道:“咱們不喝酒了,那酒不好喝了,不好玩,咱們玩別,我……先去沐浴,你等我,等著我。”秦王見林仙草暈爬不起來,松開她,直起身子,抬手示意小桃和小杏扶起林仙草,扶著她去沐浴洗漱,自己坐了一會兒,起身下了榻,晃了兩步才站穩(wěn)了,站到門口吹了一會兒風,也晃進去洗漱了。
林仙草泡熱水里,只泡滿肚子陳年女兒紅一個勁往上翻,直往頭腦中沖上去,沖林仙草暈幾乎把持不住,喵,她忘了,這是陳年女兒紅,陳年!講究就是個后勁,這后勁,自己只怕要抗不住了,不行,不能醉,醉了……會死人!
林仙草雙手用力抓著桶邊,勉強從浴桶里站起來,瞇著眼睛,她這會兒看不清楚哪是桃、哪是小杏,只叫著小杏名字,吩咐她去燒水沏茶,將她打發(fā)出了凈房,招手叫了小桃,扶著小桃跌出浴桶,四下轉(zhuǎn)身尋到了只水盆,拿過來放到地上,蹲盆前,人蜷成一團,痛苦嘔了起來,小桃嚇了一跳,忙尋了件長衣裹住林仙草,就要奔出去叫人,林仙草一邊嘔,一邊一把拉住她,勉強搖了搖頭,就這么死拉著小桃,壓著聲音,直嘔到嘔不出來,才覺得舒服多了,拽著小桃直起身子,示意她倒了杯清水給自己漱了口。
林仙草微微仰著頭站了半晌,才長長舒了口氣,酒后立刻吐,果然是無上良方,除了難受,沒別毛病,這剛吐完,心里就清明多了,林仙草拉過小桃,靠著她喘了一會氣,才低聲說道:“等會兒,把那個,混凈桶里偷偷倒了,別讓人知道,不然……”
“我知道我知道,爺要知道,知道姨娘沒有這量,也許爺會不高興,那爺下回就不過來尋姨娘吃酒了,我知道我知道!這事不能讓爺知道,無論如何,不能惹爺不高興!”小桃點頭如搗祘,對于林仙草支走小杏,單留她做這樣心腹之事,她得意受用之極。
林仙草長出了口氣,不管她怎么想,只要別說出這事就行,林仙草這一通折騰,已經(jīng)是渾身冰涼,扶著小桃跨進浴桶,看著小桃端走了那盆污物,長長透了口氣,閉著眼睛,安安穩(wěn)穩(wěn)浴桶里一直泡到水涼,才慢騰騰出來,擦干身子,絞了頭發(fā),換了衣服進去。
好她進屋時,那位爺已經(jīng)睡死過去!唉,不算今天,還有七天,又沒錢掙,又要提心吊膽,這日子可比無聊還難熬!
D*^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