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fā)的路上,天空中月色皎潔,映亮了第七穿插連的腰間軍刺,泛起了星星點點的藍光。
「小子,在想什么呢,在這眼神呆呆的樣子?!?br/>
雷公猛吸了一口卷煙,笑著咳咳咳,享受著這難得的放松。
之前繳獲了美軍的香煙,雷公也抽了一陣子,那些煙草其實比較細膩,缺點也不多,但雷公總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他現(xiàn)在吸的是自己之前卷的土煙,那些煙草和卷紙都略顯潮濕,但是勁道大更容易滿足。
「突然有點想念在家鄉(xiāng)的爹娘了,如果能回去的話,我肯定不在當痞子,好好在他們二老面前盡盡孝」
伍萬里看著天空中懸掛的月亮,一口氣心中滿是感慨。
之前的他最愛坐在湖邊,用石頭打著水漂,任爹娘如何說他,他都不愿意早早歸家。
「喲,傻小子,現(xiàn)在倒是想起來孝敬爹娘了,你要是不來參軍,好好待在他們旁邊,那便是最大的孝道了?!?br/>
伍千里看著逐漸成熟起來的伍萬里不禁點了點頭。
「不對,哥,我雖然后悔之前沒能好好盡孝,但我從不后悔加入第七穿插連?!?br/>
伍萬里被伍千里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趕緊別過頭去笑著說道。
這個時代的人始終是懷著一絲含蓄和靦腆,不會輕易的將自己的真情流露出來,總覺得有些臉紅和不好意思。
「說的也是,你這混小子就該丟在戰(zhàn)場上好好歷練一番,否則還不知道在家鄉(xiāng)干什么呢?!?br/>
伍千里笑著說道,并用粗壯的右手狠狠的揉了揉伍萬里的腦袋。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概就是這個時間正好是你成年的生日?!?br/>
伍千里想了想,可能這個時代并沒有什么十八歲成年的說法,但他還是想給伍萬里一個禮物。
「渾小子,這把手槍是從美國鬼子的北極熊團團長上交貨的,現(xiàn)在送給你,以后學會好好保護好自己,再談打鬼子的事?!?br/>
伍千里將一把柯爾特手槍遞到了伍萬里的手前,微笑著說道。
伍萬里一臉呆愣的看著眼前的手槍,一時半會竟有些恍惚。
并不是因為覺得這把手槍有多么珍貴而感到吃驚,他是沒有想到自己這位哥哥會給自己送什么禮物。
「謝謝,哥?!?br/>
伍萬里一邊說著,一邊接過了那把略顯冰冷的手槍,但胸膛跳動的心卻是炙熱無比。
「唉,真羨慕你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公看著這兄弟倆,情不自禁的語氣有些低落,但很快就用爽朗的笑容掩飾了起來。
他在沂蒙山的老家都被炸成一片廢墟了,更不要提什么爹娘和親人,在他心里,第七穿插連便是他的新家。
「好了好了,咱們幾個大男人還沒把仗打完呢,就在這感慨什么家長里短的,干嘛快趕路吧?!?br/>
一向粗獷的余從戎似乎也被戳到了心中的柔軟處,連忙想要結束了這個話題,催促著眾人抓緊趕路。
就在第七穿插連冒著風雪趕路時,美軍司令部內(nèi)卻是另一幅景象。
美軍長津湖作戰(zhàn)指揮室內(nèi)
阿爾蒙德正品嘗著一杯咖啡,幻想著長津湖戰(zhàn)役摧枯拉朽的勝利,得意洋洋的聳了聳肩,但是很快,他就要笑不出來了。
一名美軍參謀略有些焦急的從外面冒失傳入,并俯下身子對阿爾蒙德的邊輕語了幾句。
聽完之后,阿爾蒙德的臉色立刻有情轉陰,整個人憤怒的將高腳杯往桌上狠狠一砸。
「嘭!」
杯中的紅酒頓時飛濺了,出來不少還濺到了參謀的臉上。
但此時阿爾蒙德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在此浪費,直接起身扭頭便走向了作戰(zhàn)指揮室。
他一邊走還一邊面帶憤怒的搶過美軍參謀手中的電報,一遍遍地看著上面的字眼。
就在不久前,他還在鼓吹著上頭說的圣誕攻勢。
他本來是覺得,美軍憑借著強大的火力和空中優(yōu)勢,必然會輕而易舉的將志愿軍徹底打垮,然后回國過圣誕節(jié)。
可是現(xiàn)在長津湖東線方面居然給他遞來了一份關于大撤退的計劃,無疑是給他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IsntSithinchargeoftheesternfrontofChangjinLake?(長津湖西線不是史密斯指揮嗎?)」
「Hoonearthdidthi***astardakethesituationlikethis?(他是怎么把局勢打成這樣的?)」
回到作戰(zhàn)指揮室后,阿爾蒙德扭頭看向美軍參謀,咬牙問道。
在最初的震驚和憤怒,被壓制下去之后,阿爾蒙德感覺到十分的疑惑。
在他的印象中,史密斯是一位十分謹慎小心的將軍,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要到大撤退的地步。
「ReportingtoGeneral,GeneralSithseestohavedisappeared...(報告將軍,史密斯將軍似乎已經(jīng)不知所蹤了。)」
美軍參謀壓低了聲音,十分謹慎的說完這句話后,便抬頭看向了阿爾蒙德的臉色。
「hatareyoutalkingabout?(你說什么?)」
阿爾蒙德瞬間起身,目光死死的盯住美軍參謀的眼睛。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在他心里這本是一場摧枯拉朽的戰(zhàn)斗,根本沒有考慮過會變得如此糜爛。
畢竟擁有著強大空中優(yōu)勢,還有火力優(yōu)勢的美軍,打一群在他心里好似叫花子一樣的農(nóng)民軍隊,直接一波推就能搞定了。
整整過了三分鐘后,阿爾蒙德的雙眸略有一些黯淡,但他還是逼著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緩緩的點燃了自己標志性的煙斗,背著手在作戰(zhàn)指揮室內(nèi)來回踱步。
此時的阿爾蒙德安靜的可怕,他的內(nèi)心似乎又回到了當初戰(zhàn)場上,美軍全面劣勢的時候,他沉著冷靜的狀態(tài)。
「OrganizeandshoetheiportantbattlereportsrelatedtothefrontlineofChangjinLake.(將長津湖的重要戰(zhàn)報整理給我看看。)」
阿爾蒙德緩緩的吐出一團煙霧,對著美軍參謀說道。
此時在他心里,志愿軍已經(jīng)成為了能夠與美軍有一戰(zhàn)之力的對手。
當阿爾蒙德神情凝重地翻越著一疊戰(zhàn)報時,他注意到了一支十分特殊的部隊。
「hatastheoriginoftheSeventhInterspersedCopanyoftheVolunteerAry...(志愿軍的第七穿插連是什么來頭……)」
阿爾蒙德好像看神話一般,看著入朝之后第七穿插連的部分戰(zhàn)績,不禁一愣。
要不是由于有些事情過于變態(tài),這份戰(zhàn)報里面根本不會出現(xiàn)關于這支小部隊的字眼。
當阿爾蒙德拿著更多的戰(zhàn)報,以自己多年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仔細推敲之后,他猛然發(fā)現(xiàn)斷掉東線,最高指揮部的可能正是這股小部隊。
「IpossibleThisisabsolute
lyipossible,houldsuchasallarydoit.(不,這絕不可能,就這么一只小部隊,怎么可能做到。)」
阿爾蒙德立刻被自己腦海中的推測給震驚到了,怎么也不肯接受這樣一個結果。
不過在極致的冷靜下,阿爾蒙德不再去管具體的過程,而是逼自己接受了美軍劣勢的現(xiàn)狀。
「PoerBarr,lethihavefullandoftheUSilitaryontheEasternFront,andustnotretreat.(發(fā)電給美陸戰(zhàn)七師的巴爾,讓他全權指揮長津湖東線美軍,短期之內(nèi)不可后撤。)」
阿爾蒙德攥緊拳頭,冰冷著面容,對手下的參謀說道。
歷史上,阿爾蒙德面對史密斯的撤退請求,也是一口予以了回絕。
盡管繼續(xù)打下去有崩盤的風險,但麥克阿瑟不甘心是這么一個結果。
他想要賭一把,賭志愿軍后繼乏力,后勤補給不足,賭美軍在彈藥供給和空中優(yōu)勢的綜合實力下,能夠略勝一籌。
只不過在歷史上史密斯沒有聽從上邊的命令,不想讓自己的部隊成為籌碼,堅持了撤退。
但現(xiàn)在,歷史軌跡在伍千里這只小蝴蝶的翅膀揮動下,似乎產(chǎn)生了拐彎的可能。
「LetthefighterjetsstationedattheJapaneseoffiediatelytosupportthesoldiersonthepeninsula.(讓我們機場的戰(zhàn)機即刻起飛,支援長津湖東線地區(qū)。)」
阿爾蒙德一邊看著作戰(zhàn)地圖上的美軍軍事力量部署圖,一邊下達了軍令。
他想要調(diào)動更多的力量去打贏這場戰(zhàn)爭,就好像輸了的賭徒,壓上了更多的籌碼。
做完這一切之后,阿爾蒙德一邊猛吸著煙斗,一邊內(nèi)心在做著些許抉擇?!?br/>
與此同時,志司內(nèi)
老總正一臉嚴肅的和參謀長商量著接下來的戰(zhàn)略計劃還有戰(zhàn)局的走向。
「老總,近日美軍的飛機轟炸頻率高了很多,幾乎是不計損耗的狂轟濫炸,防線內(nèi)的美軍也擺出了一副反攻的姿態(tài)?!?br/>
參謀長一邊捏著下巴,一邊對老總說道。
「哼,反攻?我看他們是撤退前的垂死掙扎罷了?!?br/>
老總冷哼一聲,看著作戰(zhàn)地圖上的美軍動向,搖了搖頭。
若是放在之前,美軍的虛張聲勢還會引起他的緊張和猜測。
可是現(xiàn)在美軍的有生力量被大量殲滅后,哪怕他們再怎么張牙舞爪,也構不成多大的威脅了。
「參謀部的一致意見也認為,這是美軍在撤退之前的反撲。」
參謀長緩緩點了點頭,贊同了老總的看法,彼此同時心里也浮現(xiàn)出些許喜悅。
熬了那么久,終于就快要到見證勝利果實的時刻了。
「你說美軍的主力會往哪里撤退,并以何種方式?」
老總負手而立,看著作戰(zhàn)地圖略有所思。
其實他的心里已經(jīng)隱隱有了自己的看法,但始終未能確定。
「根據(jù)參謀部的多次推演,我們認為美軍的最終撤退有兩種可能?!?br/>
參謀長一邊撫平桌上作戰(zhàn)地圖的褶皺,一邊笑著分析起來。
「最快的一種方式便是集中主力先將我們的部隊打退一段距離,然后爭取時間,由下碣隅里機場的空中生命線進行大撤退?!?br/>
參謀長指著地圖上的下碣隅里標點,緩緩說道。
老總聽了后不禁點了點頭,哪怕有著蘇方的支援,志愿軍在空中
的劣勢依舊十分明顯。
如果美軍依靠空中力量撤退,他們根本無法在此過程中進行攔截。
「而在陸地上,美軍想要后撤,只能沿古土里至五老里的路線,行軍至興南港,由美軍的航空母艦接應,走海路撤退?!?br/>
參謀長沿著幾個據(jù)點一路下滑,正好戳中了第七穿插連的位置。
老總顯然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雙眸之中的神色略有些變幻。
「根據(jù)我們的情報,美軍的精銳北極熊團似乎已經(jīng)南下,試圖為他們的后路肅清通道,也不知道第七穿插連能否撐住?!?br/>
參謀長猶豫了一會兒,略有些擔憂的說道。
在他心里經(jīng)歷過連續(xù)戰(zhàn)斗的第七穿插連已經(jīng)減員嚴重,能夠靠運動戰(zhàn)咬住北極熊團不被打崩,都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如果第七穿插連不垮,美軍就永遠有后顧之憂,他們撤退的步伐也會因此減慢不少?!?br/>
老總沉吟了一會兒,下最終的定論,此刻他也在心里祈禱地球穿插連能在多撐一會兒。
「誒,其實伍千里這小子能做到現(xiàn)在這步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我們不該過度苛求,只希望他們能以運動戰(zhàn)牽制北極熊團多點時間吧。」
參謀長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嘆了口氣。
并不是他對第七穿插連沒有信心,而是這樣的實力對比簡直太懸殊了。
要知道北極熊團可相當于美軍的王牌精銳,這可是曾經(jīng)揮師北上,硬剛了毛子的部隊獲得大勝的英雄部隊。
這對于美陸戰(zhàn)一師的重要程度,不亞于抗日戰(zhàn)爭時晉西北的某只獨立團。
「那就發(fā)電給伍千里,讓他率領部隊拖住美軍北極熊團五天,五天之后他可自行撤退?!?br/>
老總猶豫了一會兒,點頭做下了決定。
本來他是打算讓第七穿插連牽制組北極熊團一個星期的,但后面想了想雙方的實力對比,還是改了口。
他希望給第七穿插連這只特殊部隊留多一些火種,到時擴軍用起來才能更快,一場戰(zhàn)役消耗掉實在是太虧了。
然而,就在老總和參謀長懷著擔憂的心情敲定了接下來主要的戰(zhàn)略計劃時,秘書卻是滿臉狂喜,略有些冒失的沖進了作戰(zhàn)指揮室。
「老總,伍千里發(fā)來戰(zhàn)報,第七穿插連擊潰美軍北極熊團,擊斃北極熊團長麥克萊恩,奪取團旗,獲得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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