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觀大觀二年(公元1108年)三月,童貫率領十余萬大軍西征河湟之地,當大軍到達西北蘭州之后開始分兵。
其中一路以主將劉法為首,往西南急襲洮州。由于劉法出兵極為突然,洮州無備,原本盤踞在洮州的吐蕃殘部面對劉法親自率領的鐵騎進襲之下,沒來得及抵擋就已經(jīng)被劉法殺敗。當童貫主力趕到洮州之后,整個洮州的反對勢力基本被消滅。而童貫大軍到后,直接就占領洮州境內(nèi)那些重要城池了。
而當洮州完全失陷并被童貫大軍占據(jù)之后,溪哥城的臧征仆哥才收到消息。然而此時,焦用誠以及陳迪的偏師也趕到廓州。洮州的劉法一路更是沒有經(jīng)過歇息,大軍就立即揮師西北,與焦用誠和陳迪的偏師一同從東南、東北兩邊夾攻溪哥城!
就在宋軍節(jié)節(jié)勝利的時候,史進則是跟隨劉仲武本部人馬,進入了廓州境內(nèi)。根據(jù)童貫戰(zhàn)前的安排,劉仲武所部負責的乃是阻止溪哥城的臧征仆哥,因為戰(zhàn)敗而逃往西夏,以及一旦西夏出兵支援臧征仆哥,劉仲武所部則須立即前往阻敵。
不過誰都清楚,前年才在遼國干涉下,與大宋簽訂和約的西夏,此時元氣還未恢復過來,其根本不可能在挑起戰(zhàn)端。至于說臧征仆哥會逃往西夏,那更是笑話。劉法、焦用誠、陳迪不是擺設,布下天羅地網(wǎng)就是要一舉收回河湟之地,又豈會容臧征仆哥逃跑。劉仲武這一路只能算是第二甚至第三重的保險,一般來說此等任務,隨便找個牙將就能勝任,根本不需要用到劉仲武此等大將。
事實如此,也怪不得劉仲武會對童貫的安排有所不滿。
此時廓州宋軍大營中,這座大營乃是焦用誠和陳迪在駐扎時所立,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劉仲武所部屯兵的地方。
史進看著這軍營,也忍不住想道:“劉仲武這么一個大將,竟然還要用焦用誠和陳迪他們設下的大營,實在是……”想到這里,史進忍不住搖頭苦笑。
就在此時,一名士卒飛快地沖到了史進跟前,拱手道:“史大人,劉將軍召集,請速到大帳議事!”
史進一聽,目光當即一凝,暗道:“來了!”同時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讓那士卒離開。
換過衣裳之后,史進信步往大帳處走去。從蘭州大營到這廓州大營,已經(jīng)過了半月時間。這半月以來,史進每天也就去看幾遍軍中戰(zhàn)馬,平時就獨自練習武藝。至于劉仲武、高俅和劉錫等人,從蘭州大營出來之后,史進就沒有再見過他們了。
不過史進通過一些士卒探聽到,這半月以來,劉仲武和高俅頻頻見面,每次二人都在帳中商量要事達數(shù)個時辰之久。不消多想都能猜到,劉仲武和高俅二人肯定有所謀,至于謀些什么,史進就不得而知了。
現(xiàn)在劉仲武大舉召集眾人,顯然就要有所行動了,想到這里,史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當進入大帳之后,就見到劉錫站在前面。其見到是史進進來之后,向著他輕點了一下頭示意,史進也沒有多言,禮貌地回點了一下頭之后,就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軍中其余將官也先后到來了,在帳中的人并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十人左右。
又等了一會,就見得劉仲武和高俅聯(lián)袂而來,史進見得,暗道:“這兩個家伙竟然果然湊到一起了!”周圍的人見到二人同來,也和史進一般,并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
當劉仲武坐到主位之上先是清咳了幾聲,而后說道:“諸位,本將剛收到消息,童樞密主力大軍和焦將軍的偏師已經(jīng)殺入積石軍中(西北軍鎮(zhèn)之一,相當于一州)。而在種經(jīng)略精心策劃之下,積石軍內(nèi)吐蕃余孽被分化,現(xiàn)在積石軍內(nèi)已無人相助臧征仆哥。方才信使也來報,臧征仆哥派手下大將率領大軍出了溪哥城,正準備與童樞密主力決戰(zhàn)!”
“出了溪哥城?”聽得劉仲武之言,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劉錫更是說道:“不死守溪哥城反而出兵與我軍主力決戰(zhàn)?簡直是找死,當年青唐吐蕃就是這么被滅的,短短數(shù)十年時間也不知道吸取教訓,愚蠢!”
劉錫所言的青唐吐蕃,就是在宋神宗“開邊”時期,河湟之地的統(tǒng)治者。與北宋與西夏長達數(shù)十年的大戰(zhàn),起因正是北宋要滅這青唐吐蕃,收取河湟之地。最后青唐吐蕃雖然被北宋滅了,但北宋與西夏卻是連續(xù)打了數(shù)十年的仗。而自青唐吐蕃滅后,河湟之地名為北宋所有,但還未實際統(tǒng)治。這一次童貫出兵,也是為了實實在在地將河湟之地掌握在手中。
當年北宋與青唐吐蕃之戰(zhàn),青唐吐蕃先是將大軍都龜縮在青唐城內(nèi)(今青海西寧)。然而當北宋大軍攻入西寧州的范圍之后,卻沒有死守青唐城,反倒是出城與宋軍大戰(zhàn)。其實當時若青唐吐蕃大軍死守青唐城,是未必會敗的,畢竟青唐城可算是西北堅城之一??上朗聸]有如果,青唐吐蕃大軍出城迎戰(zhàn),被宋軍殺得大敗,最后青唐吐蕃亦被滅。
因此劉錫如今聽得臧征仆哥沒有死守溪哥城,反而出城迎敵,才有那么一番言論。
劉仲武擺了擺手,說道:“此次與當年青唐吐蕃之戰(zhàn)頗為不同,現(xiàn)在我大軍對溪哥城合圍,臧征仆哥根本無處可逃。加上西夏亦無援,此等情況下死守溪哥城亦難逃一敗,如此他唯有拼死一搏,若僥幸殺敗童樞密主力,他就能逃過一劫?!?br/>
帳中眾人皆非笨人,聽得劉仲武之言同時點了點頭。劉錫卻是說道:“臧征仆哥看似拼死一戰(zhàn),然而有劉(法)將軍在,其敗多勝少,此戰(zhàn)我大宋必勝無疑?!闭f到這里,劉錫頓了一下,繼而問道:“那將軍我們當如何?”
劉錫的話一出,帳中大部分將官都黯然地低下了頭。仗打到現(xiàn)在這種情況,幾乎沒有他們什么事了,這讓希望在戰(zhàn)場立功的將官們情何以堪。
不過這時,主位之上劉仲武冷然一笑道:“諸位不必失望,只要聽本將吩咐,大家都有立功的機會!而且不是普通的戰(zhàn)功,而是最大的功勞!”說到最后,劉仲武“啪”一下大力拍了一下案桌,雙目精芒乍現(xiàn)。
就在下面眾將都驚訝無比的時候,史進卻是從側(cè)后面見到高俅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