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哥所,十四還同平時一樣,往南小院用膳歇息。他既不在我房里呆,也不去兩個格格屋里,日日獨(dú)寢,好歹沒有勾起我脆弱的神經(jīng)。每隔一日,晚膳后他都會攜我一同去永和宮給德主子請安。德主子看在阿瑪份上,待我不錯。有時也會撞見康熙,還有康熙近年盛寵的陳常在。別看陳常在只十六歲,卻已為康熙生有一女。
陳常在是徹徹底底的漢人,前幾年南巡時帶回宮的,往康熙跟前一站,視覺效果就是奶茶妹妹與劉東強(qiáng)。宮里頭的漢人妃嬪地位都很低,就算連生三子的密嬪,也不過嬪位。
德妃就看著這么個小丫頭片子當(dāng)著自己兒子兒媳的面,與康熙撒嬌。
陳氏笑起來是真好看,皮膚像新剝的雞蛋,唇紅齒白,青絲綰髻。她聲音稚嫩,透著小孩子氣,舉著蔥段似的手指給康熙瞧,嗔道:“昨兒剝花生把指甲弄斷了,臣妾留了大半年呢,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寸。”
康熙道:“怎么不叫底下人剝?”
陳氏睨眼望著康熙,又怨又嬌道:“您說要吃花生米,臣妾便想孝敬孝敬你罷,可你昨兒去了密姐姐那兒,臣妾也不知道,白白費(fèi)了一番心思…”
康熙握住她的指尖,笑了笑,道:“朕記得內(nèi)務(wù)府新做了一批首飾,到時候讓你先挑幾對護(hù)甲可好?”陳氏抽出手,撅嘴道:“臣妾才不稀罕那些…”兩人有說有笑,旁若無人,我偷偷瞧了德妃一眼,虧她定坐如菩薩,面含微笑,半點(diǎn)兒不悅之色也無。
快掌燈了,我才和十四跪安回阿哥所。
走在宮街上,我森森的想,幸好十四沒有做皇帝的命,要不然,我非得被活活氣死不可。十四聽我吁了口氣,問:“怎么了?”我道:“陳氏可真夠張狂,當(dāng)著額娘的面,且咱們也在場,不知道顧忌,偏皇阿瑪還縱著她。”十四毫不在乎的一笑,道:“這有什么?!?br/>
這!有!什!么?
我再一次被古代男人刷新了三觀。
我氣呼呼瞪他,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br/>
十四振振有詞道:“你明白就好?!?br/>
這話到底幾個意思?
我頓住步子,腦子里打成一團(tuán)死結(jié)。十四不管我,一徑去了,待轉(zhuǎn)過角門,發(fā)現(xiàn)我沒跟上,才又回身,離得遠(yuǎn)遠(yuǎn)兒跺腳問:“又怎么啦?我還要去庫布房呢?!币娢乙琅f站著不動,他幾步走到我面前,拖住我的手就走,嘴里還嘀咕,道:“女人真麻煩?!?br/>
回到阿哥所的第一件事——命人把他的兩個格格給叫了來。
舒格格和伊格格年紀(jì)都不大,家世一般,模樣兒也一般,可見德妃是真心想讓十四“練把式”,而不是縱身**。兩人請了安,見我板著臉不說話,也都默默不語。她們比我稍長三四歲,訓(xùn)斥管束妾室的話額娘教導(dǎo)過我,可真到了眼前,我還是說不出口。三人干巴巴坐了兩刻鐘,我繳械投降,道:“天色晚了,回去吧?!?br/>
出了西小院,舒格格好生不解,問:“福晉是什么意思?我進(jìn)屋時瞧她的模樣,咱們該有一頓訓(xùn)才是。”伊格格冷哼一聲,扭著腰肢往亮處走,道:“誰知道呢。”
一宿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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