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酒吧正式營業(yè)時間還早,但姐妹們差不多都已經(jīng)來了,我在更衣室里換好了衣服,就捧著課本在休息室里的角落里看書。
我眼睛雖然盯著書看,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里想的都是剛剛看見紅姐上了楊旭父親的車的畫面。
難道,紅姐就是楊旭父親在外面包養(yǎng)的小三嗎?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事!
我為了不讓我媽為難,誓言旦旦地說我會通過自己的努力把欠楊旭父親的十萬塊錢還給他,結(jié)果我卻在他的情人手底下打工!
這件事怎么想怎么覺得可笑。
不光事情可笑,如果我的猜測是真的話,那連我自己都成了一個大笑話了不是嗎?
難怪我媽現(xiàn)在在楊家那么受冷落,楊旭的父親怎么看我媽都不順眼,在外面有紅姐這樣的女人勾著,他怎么會把心思放在我媽身上。
人呀,是一個喜歡感情用事的高級動物。原本紅姐給我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盡管她看起來有些高冷,不是那么容易親近的,盡管可能她因為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讓現(xiàn)在的她看起來比較紅塵,但我始終覺得她是一個好人,表面的東西只是保護她脆弱內(nèi)心的的偽裝罷了。
但是,當(dāng)我看見她上了楊旭父親的那輛豪車之后,我對她所有的好感都消失殆盡了。甚至很多骯臟不堪的詞語在我的腦中一個個蹦出來,就因為她破壞了我媽現(xiàn)在的婚姻。
我捧著書,表情呆愣地想著這些,耳邊傳來其他姐妹們的聊天。
今天親眼目睹紅姐坐豪車離開的人不僅是我一個,很多人都看見了,甚至紅姐被有錢的老板包養(yǎng)這件事并非是什么秘密。
“你們看見了嗎?今天紅姐坐豪車走了,真氣派?!币粋€姐妹說道。
“怎么,你羨慕?”另外一個姐妹調(diào)侃道。
“羨慕有什么用,也得有老板愿意出錢包養(yǎng)我啊。”那個姐妹一邊說著照著鏡子自我欣賞著,“我可比不了紅姐,眉功不夠啊。”
這個姐妹說完,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哄堂大笑。
“紅姐被那個老板包養(yǎng)好多年了吧?”有人問道。
“是啊,好多年了,這么多年那個老板還對紅姐這么癡迷,可見紅姐的功夫有多厲害?!蹦莻€姐妹一邊說著,一邊曖昧地挑著眉毛,她口中的功夫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聽說那個老板家里的老婆也是個二房上位的,不知道咱們紅姐有沒有本事也把那個老女人擠走,自己坐到正房的位置?!币膊恢勒l突然說了這么句,我低著頭看著書,心卻不自覺地緊了下。
“誰甘愿在外面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啊,以紅姐的本事和樣貌,能在一個老板的身上待這么久,下了這么多工夫,那就是沖著正房太太的位置去的。”有一個人姐妹說道,“等紅姐把那個老女人干掉坐上正位后,讓她給咱們也介紹幾個老板。”
那些人說的很開心,時不時地就大笑一方,可是這些話聽在我的耳朵里卻難受的不行。
后面的對話她們越說越露骨,而我媽在她們的口中就是一個什么都拿不出手的“老女人”,還說我媽是小三上位。
她們知道什么!她們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胡亂的說,還說的那么坦然,一副足不出門就知曉天下事的架勢!
我媽嫁給楊旭父親的時候,楊旭的母親已經(jīng)去世一年多了,而且那時候楊旭的父親還只是小本生意。我媽嫁給他之后,就在外兢兢業(yè)業(yè)地幫忙打理生意,在家勤勤懇懇地做家務(wù),還要扮演好一個叛逆男孩的后媽角色。
我實在聽不下去她們的談話了,就用力地合上書,起身出了休息室。那些姐妹們不明白我為什么生氣,只是覺得我莫名其妙。
我走出休息室,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霓虹,內(nèi)心百感交集。
我媽的兩段婚姻她都努力了,可兩段婚姻都不美好。這到底是為什么呢?是我媽做錯了什么,還是因為這個社會太浮躁了呢。
因為有心事,所以我今天工作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業(yè)績也不如以前的好。
我甚至萌生了辭職的念頭,因為我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怎么會給自己媽媽的情敵手下打工。
在外人看來,我還是一個孩子,花一樣的年紀(jì)。
但是在我自己看來,我已經(jīng)把自己當(dāng)做是一個能夠獨立思考和做決定的大人了,雖然我還未成年,但我所經(jīng)歷過的事,恐怕就連成年人都未必經(jīng)歷過。
所以經(jīng)過幾天的思考,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去找紅姐攤牌。
我想幫著我媽捍衛(wèi)她的婚姻。
那時候的我,還單純地以為,只要紅姐離開了,我媽的婚姻就保住了,現(xiàn)在回頭想想,那時候的思想多幼稚可笑。
這期間,我回過一次楊家,我媽見我回來了高興得跟什么似的,還特意下廚做了好幾道菜,幾次開口讓我留下來,別再回出租屋去住了。
我自然是不肯的。吃飯的時候,我試探著問楊旭的爸爸,一提到這個男人,我媽原本開心的笑容瞬間就垮了,連著嘆了好幾口氣,最后無奈地看著我說:“這過日子啊,就那么回事,湊合著過吧?!?br/>
那天楊旭在他的房間里始終沒有出來,我臨走的時候還想著要不要去跟他打聲招呼,后來想想,還是算了。
紅姐一連一個多星期沒有來酒吧,聽說是跟著老板出國度假去了。
終于,在我臨近期末考試的前兩天,紅姐終于來上班了。
再次見到紅姐,發(fā)現(xiàn)她比之前看起來要漂亮得多,容光煥發(fā)的,甚至還給姐妹們帶了很多禮物回來。
那些收到禮物的姐妹很一個個嘴甜地謝謝紅姐,把紅姐夸得跟朵花似的,和之前在背后嚼舌根時候的嘴臉完全不同。
“姜雨,過來,這是你的?!奔t姐笑著叫我過去。
來這里工作這么久,很少見紅姐笑得這么開心的,看來這次出國旅游還真是很合她的心意。
我走過去,紅姐將禮物遞給我,我低垂著眼眸盯著那包裝精致的小禮盒,沒有去接,而是抬頭直視著紅姐的眼睛,表情認真地對她說:“紅姐,我有話跟你說?!?br/>
可能是因為我表情太過嚴(yán)肅的關(guān)系吧,紅姐歪著頭,微皺著眉頭看了我一會,便隨手將小禮盒丟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讓其他人都出去工作。
當(dāng)辦公室里就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紅姐一邊點燃了一支煙,一邊對我說:“說吧,什么事?!?br/>
“紅姐,我這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可能有些唐突,您別生氣?!蔽蚁肓讼?,開門見山地說道。
“都說不喜歡繞彎子還說這些廢話干什么?!奔t姐對著我吐了口煙,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看著我說道。
“紅姐,你是和楊老板在一起了吧?!蔽覇柕?。
“是啊,怎么了?”紅姐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懶的樣子看著我說道,“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跟了他五年了?!?br/>
“他有家,有老婆,有兒子,你知道嗎?”我皺著眉頭看著紅姐,她的坦然刺疼了我的眼睛。
“知道啊?!奔t姐一副好笑地樣子看著我說:“那又如何?這些又不妨礙我們在一起。”
“不妨礙?”我吃驚于紅姐的態(tài)度,“你們在外面搞婚外情,怎么可能對他的婚姻沒有影響。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難道就沒想過他的妻子心里有多難過嗎?”
“呵,姜雨,你今天沒事吧?我自己的人生我都懶得考慮,你居然還讓我去考慮別人的感受?我可沒那個閑工夫。”紅姐一邊說著,一邊吸著煙,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怎么,你同情那個老女人?”
“我不是同情,我是心疼她?!蔽铱粗t姐,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你口中的那個老女人,是我媽,我親媽!”
當(dāng)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地看到了紅姐臉上的驚訝表情,可能這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連她這種“見多識廣”的人也沒想到吧。
“所以我以一個女兒的身份,想請你放手,不要去破壞她的婚姻。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不是嗎?”我表情嚴(yán)肅地看著紅姐說道。
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無需解釋太多,我想紅姐也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
她沒有馬上開口,而是沉默地吸著煙,當(dāng)她把煙蒂按在煙灰缸里熄滅的時候,她才幽幽開口道:“既然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那我也想請你帶個話給你母親,我希望她能盡快把她的位置上出來,既然男人的心已經(jīng)不在她的身上了,她苦苦把著那個有名無實的位置還有什么意思呢?反正遲早都要讓出來?!?br/>
紅姐說這些話的時候,滿眼都是嘲諷,甚至唇角還有勾著輕蔑的笑容。
這個畫面實在太刺眼了,心中的怒火一點點地燃燒著我的理智,如果換做從前的我,說不定這時候我早就一拳頭揮過去了。
但是我沒有,我最終還是忍住了沖動,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頭來分散我的怒火,我極力地用最平靜的語氣對紅姐說:“我辭職,請結(jié)算我的工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