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不相信，他好歹也是個皇子，宮里的事兒肯定比江鴻遠(yuǎn)清楚，北狄人在皇室這幫人心中就是個恥辱，也是座壓在他們都上的大山。

    大家選擇性遺忘，將這個巨大的壓力甩給皇帝。

    皇帝又扔給喬慶，有喬慶鎮(zhèn)守西桐城，雖然每年都要傳來西桐城被入侵的消息，可是他總算是守得住西桐城，有損失，但是也讓北狄軍不能長驅(qū)而入。

    北狄人可是有打到皇城腳下的歷史。

    大周的江山差點(diǎn)兒就完?duì)僮恿恕?br/>
    當(dāng)時若不是這幫人會打不會守，被大周別的地方趕回來的援軍給包了餃子，他們才撤退的。

    北狄軍就像是蝗蟲過境，鋪天蓋地地來，又嗡嗡地走……他們所過之處真是寸草不生……

    那場劫掠，不但是搶走了財(cái)物糧食，還搶走了不少婦孺，特別是大周的貴族婦女，從小到老都沒放過。

    這也是為什么大周的貴族對北狄人又恨又怕的原因。

    誰家沒有一兩個女性長輩在那場劫難中被北狄人搶走侮（辱）？

    這些貴族女子被抓走之后，有的被充作軍女支，有的被北狄的貴人帶回去當(dāng)姬妾。

    身份越高的越受歡迎。

    當(dāng)時不是沒有人尋死，可是尋死的后果就是，剝干凈了然后扔到大庭廣眾之下讓那幫北狄兵肆意……完事兒之后還將人就那樣扔進(jìn)大周的軍隊(duì)中……

    這么一搞，就沒人敢自殺了。

    人遇到畜生，根本就講不了理，他們連尸首都不放過，你還能咋的？

    就這樣的北狄人形象，你想讓人相信他們跪著膝行至大周皇帝面前奉上降書……別說周晏，就是整個大周朝的文武百官都不會相信。

    西戎、南蠻、東夷來的人也不相信。

    城門外，禮部官員花了大力氣布置。

    皇帝的儀仗從城門口向兩邊兒鋪排開，左右共十里路站的都是身穿金甲手持紅纓槍的威武士兵。

    威風(fēng)地不行。

    城門外搭建著高高的受降臺，臺上拜訪著供桌祭品，上頭蓋著華麗的棚子，用來遮擋風(fēng)雪。

    受降臺兩邊兒也搭著臺子，這是嘉賓臺，臺子的高度只有受降臺的一半那么高，上頭擺放著椅子桌子，樣樣精美華麗。

    周晏也是佩服禮部這幫人，從他們送信到京城到他們押著人進(jìn)京……時間真的不寬裕，但今兒這排場……真真兒是震撼人心。

    他一個皇子都很少見過這樣大的場面。

    這會兒，除了皇帝，其他三國的嘉賓，大周有頭有臉的勛貴們都已經(jīng)在自己個兒的位置上坐好了。

    他們時而偏頭說著什么，不時拿眼睛往送俘的隊(duì)伍中瞧。

    沒過多久，受降臺上的大鼓被兩名大漢敲響，欽天監(jiān)的幾個官員在高臺上焚香祭祀天地，完事兒了之后就有一名太監(jiān)尖著嗓音喊：“吉時到……”

    “皇上駕到……”

    “皇上敬天地……”

    “宣北狄王白渠，北狄王世子白律覲見……”天下皇帝只有一個，以前北狄皇帝在草原稱霸，大周皇帝也就捏著鼻子認(rèn)了他的皇帝稱號，現(xiàn)在嘛……既然是來投降的，那就只能降級當(dāng)王爺了。

    太監(jiān)這番話說完，大周這邊兒的勛貴大臣們都以一臉的喜氣洋洋，而西戎等國的嘉賓們則臉色十分不好看。

    大周皇帝這是在拿北狄打他們的臉！

    北狄皇帝投降……往后他們跟大周的關(guān)系該怎么處？

    真的是……這件事發(fā)生得太突然了，突然地各國完全沒有準(zhǔn)備，被大周弄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以前一直以北狄馬首是瞻，各種在大周邊境不時騷擾一下?lián)岦c(diǎn)兒物資什么的，每年打著進(jìn)貢的旗號，送些不值錢的破爛兒，換幾十車金銀財(cái)寶回去……

    反正啊……往后這日子肯定是不好過了。

    ……

    江鴻遠(yuǎn)第一次見永安帝，雖然距離遠(yuǎn)，但他目力不是一般的好，跟用了望遠(yuǎn)鏡似的，瞧得十分清楚。

    這個皇帝有些眼熟。

    他轉(zhuǎn)頭看了眼緊跟著他的周晏，心說這小子長得還是有五分像皇帝，原來熟悉感來自這里。

    “江大哥，咱們來打個賭?！敝荜痰吐暤?。

    “什么賭？”江鴻遠(yuǎn)盯著皇帝，漫不經(jīng)心地問?；实垡粊硭麄兙拖埋R跪拜，這會兒剛起身。

    “賭白渠和白律會不會跪行到我父皇面前！賭金一千兩銀子！”周晏話說，一千兩銀子他還是能拿出來的。

    江鴻遠(yuǎn)道：“賭鋪?zhàn)?，你不是在京城有兩間鋪?zhàn)用?？拿一間出來賭老子就跟你賭！你贏了我給你能買下你一間鋪?zhàn)拥你y子，你輸了就把鋪?zhàn)咏o老子?！?br/>
    周晏瞪大了眼睛：“江大哥你也太貪心了吧！”

    江鴻遠(yuǎn)：“覺得老子貪心就別跟老子賭！你那點(diǎn)兒東西老子還看不上！”看得上，十分看得上，京城的鋪?zhàn)酉雭硐眿D也是喜歡的。

    周晏聞言便咬牙道：“成，我跟你賭，你肯定會輸?shù)?！北狄皇帝能上降表，但是絕對不可能一直膝行……”

    他還沒說完，就白渠和白律跪了下來，白渠高舉著降書，跪著往前走……他們兩個身邊跟著兩個太監(jiān)打扮的人慢悠悠地走著……

    周晏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讓他犯賤……完?duì)僮恿耍貌蝗菀赘銇淼匿佔(zhàn)記]了……

    不止是周晏，就是西戎等國的人也驚地站了起來，好幾個人連杯子都沒拿穩(wěn)當(dāng)。

    他們?nèi)滩蛔‰x席，紛紛上前，想站得更近一些去瞧。

    北狄人是啥性子他們是知道的，草原上的漢子，血性十足，是寧死不屈的！

    所以，一見到這兩父子膝行而往……他們下意識的就覺得這對父子一定是被掉包了。

    大周皇帝在搞鬼！

    什么邦交禮儀在這個時候沒人能記得住，一個個兒地都跑下了貴賓臺，紛紛沖向白渠和白律。

    不過在接近兩人一米的距離時就被大周護(hù)衛(wèi)給擋住了。

    只是這個距離來看……還她娘的真的是白渠和白律兩父子。

    白律就不說了，這個白渠他們以前可是聽著名字都害怕的角色。

    如今……如今大周竟然能讓白渠如此屈辱地認(rèn)栽？

    “罪臣白渠，攜逆子白律向大周皇帝陛下祈降……至此，北狄心甘情愿地向大周稱臣，愿大周江山綿延萬世不絕，愿大周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到了受降臺下，白渠跟白律便三拜九叩地行了大禮。

    其他三國的人……如被晴空霹靂劈中了一般，白著臉傻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