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翎眼神一瞇,帶著冷冽。
那男子步伐輕飄,胡亂闖進了香氣縈繞的房間內。
房門被突然撞開,屋內傳出的音樂也戛然而止。
符鳶彈琴的玉手止住,身子未動,抬起眸看著這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一雙猶如清泉般的眼眸里,此時正逐漸降溫,仿若要將眼前人給盯穿了去。
那男子進房間后四處轉頭看看,果真看見了屏風后的白衣女子,嘴角勾起痞氣的笑。
“哎呦,小美人兒,都說你是這京城中最美的小女人,讓爺瞧瞧唄?!?br/>
“嗝~若是讓爺見了心生歡喜,保不齊娶你做個妾呢~到時候你幾輩子戲子可得感恩戴德吧!”
透過一片朦朧隱約能看見里頭女子曼妙的曲線,男子心中更是有一團火被挑起。
一步步朝那走去。
符鴛死死地盯著那男子。
最后三步,兩步。
一步!
在她要出手時,門外閃過一道黑影,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尖銳的慘叫聲!
符鴛神色一驚,將手中的匕首藏到身后。
只聽一聲骨頭的咔響,男子被疼的酒醒大半,緊接而來就是連忙地求饒聲,“饒命饒命吶大爺!”
“我真的什么也沒做,啊啊啊我的手!”
一聲冷笑。
再是一聲咔響,求饒聲都被斷在了喉嚨里。
符鴛看著那男子無力的癱下去,沒了聲響,許是暈過去。
她透著紗白的屏風,沒看清那人的臉龐,但隱約能看見他刀削般的側臉,鼻骨挺立,馬尾束起。
一身桀驁之氣,或許便是那蕭家大公子了。
他一手拽起男子的衣領,輕松將他拖拽走。
在門口時,他偏過頭,“姑娘好些歇息,小螻蟻罷了?!?br/>
“不必放心上,姑娘繼續(xù)演奏便可?!?br/>
那人被處理完后,符鴛呼吸平復了一下心跳,將手重新放回琴上。
下意識地再抬眼時,門外駐足了一道人影。
但這不是先前的酒鬼了,而是蕭長翎。
符鴛透過門上的紙窗能模糊看見他。
他雙臂環(huán)繞在胸前,背靠在房門外。
他一直守在門外。
直到了她琴奏完。
“......”
四王府。
“王爺?!卑虻疥袒毙廾媲?,“林容兒咬舌自盡未果,醒來后一只吵鬧著要見王爺?!?br/>
“說王爺若是不見她,便會一頭撞死在石墻上。”
晏槐修目光一直停留在文書上,聲線沉下來,“想死,讓她死?!?br/>
當時已經聽了酒兒的話,不在追究計較當時之事,放她一條生路。
林容兒卻喊著不愿去蠻荒,受過這等折磨不配在見人,縱使牢門敞開,也不愿離開。
他做到如此地步,若她再是不識抬舉,就不是死那么簡單了。
“還有便是......暗線來報,林文成死在牢中,仵作發(fā)現尸體心臟受損,目前初步判定為猝死?!?br/>
“嗯?!?br/>
晏槐修對林文成死活毫不關心,心思還是在林酒兒身上,“她怎么樣了?醫(yī)書如何?”
“回王爺,林姑娘道一切適宜。”阿堯知道他口中的“她”一定就是林酒兒。
偶然一次,王爺發(fā)現林姑娘在醫(yī)術方面的天賦,便請來許多神醫(yī)找來許多醫(yī)書來助林姑娘習讀醫(yī)術。
誰知這位姑娘還是位奇才。
對藥材的辨認與醫(yī)術,進展速度理解能力都令神醫(yī)大夫們贊不絕口,王爺更是時時關心著她。
這真是頭一回,有女子能讓王爺這般上心。
“那便好,若有什么要求讓她盡管提便是,且林容兒林文成的事,莫要告訴她,擾她分心?!?br/>
“有何不能告訴我的?”
聞言,晏槐修愕然抬起眼眸,與林酒兒的澄澈所對上。
他趕忙站起身走上前,鼻間還能聞到她身上余留的淡淡草藥的清香,語氣間透著一點無措,“沒有......”
他沒有想騙她。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潛意識中已經很害怕她生氣,很害怕她不理他了。
林酒兒拍拍他的腦袋,“你這么緊張做什么?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氣?”
“嗯?!标袒毙奚陨源瓜乱稽c頭。
在邊上的阿堯都看呆了。
媽呀,王爺竟然讓一個小女子拍他的腦袋揉他的腦袋......
他家王爺的冷酷人設崩完了。
稀碎稀碎的。
晏槐修渾然不覺,總有種滿足之感。
臣服于她溫柔之下的滿足之感。
林酒兒聲音很輕,“去看看她吧,不管怎樣,至少將話說清楚?!?br/>
“好?!?br/>
他在她面前好像永遠說不出拒絕。
就連晏槐修都覺得自己中魔了。
到了地牢,見到林容兒。
她好像比之前更加瘋癲狼狽,身上的衣裳胡亂的裹起,與以往高高在上的林府嫡小姐判若兩人。
林容兒見到他們二人,仿佛是足足餓了一月的野人見到食物般,猛地撲上去。
凌亂濕漉的發(fā)絲粘在骯臟的面龐上,極其可怖。
晏槐修護著林酒兒向旁躲開。
冷眼看著她,“為何不出去?”
林容兒緩緩抬頭,陰森笑了起來,“呵,呵呵?為何不出去?”
下一秒,她面部猙獰,“你問我為何不出去?!是誰害的我出不去,我的人早就死在這里了!早死了!”
“割了我的臉,將我折磨得不成人樣,你們都是罪魁禍首!林酒兒,我恨你!我恨你!”
她狂扯著自己的頭發(fā),在地上打滾發(fā)瘋起來。
晏槐修眼神冰冷的好似能將她凍穿,“很過分嗎?這只不過是將你當初對酒兒做的事還給你罷了。”
“若真要過分,你就不能在這哭叫大喊了?!?br/>
他幽幽地聲音在牢中回響。
“四肢,舌頭,你也休想再要?!?br/>
四、四肢?舌頭?!
林容兒猛然捂住自己的嘴。
林酒兒身上一抖,小手拉了拉晏槐修的衣袖。
而他回過頭向她輕眨了一下眼,像是對她的安撫。
沒事,只是給個下馬威而已。
林容兒抬頭,卻剛好看見了他們二人親密的模樣,在她的眼里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賤人,都是賤人,都是這群人將她害成這樣的!
她恨她們!
她要拉著他們一起下地獄!
一個也別想逃!
林容兒呲著牙,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口中的鮮血奔涌而出,染紅了一片口鼻,像只嗜血的魔鬼。
朝著她們猛然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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