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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應該弄點人來打下手了, 不說別的, 至少要收兩個規(guī)培醫(yī)生啊,不然你論文怎么寫,住院總那年你可寫不了什么論文。”謝芝芝也聰明,瞟了戴韶華一眼, 就不提在馬醫(yī)生組里薅羊毛的事,她把胡悅推起來, “去食堂吃飯啦,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呢?!?br/>
胡悅現(xiàn)在哪還想什么論文和住院總, 一個是沒時間, 做論文至少要三個月功夫全神貫注,還有一個,其實,她也不急于去做住院總——住院總那一整年理論上是24小時都不離病區(qū)的,她還怎么兩處兼職?雖然也不是看重j’s的薪水,但她也有她的理由。
身不由己地被謝芝芝拉到食堂,“怎么了嘛,什么事還要把我拉出來說?”
“你下周六晚上有沒有事情嘛?!敝x芝芝說了個日期,“我請你吃飯呀?!?br/>
“什么?”胡悅先一怔,接著就有扶額的沖動, 這該不會是她猜的那樣吧?“你先說是什么事?!?br/>
“你別那么緊張。”謝芝芝倒是被她逗笑了, “不是相親飯啦, 我堂哥去國外出差了, 還沒回來——不過我已經(jīng)和家里人說過了, 我姑媽老滿意你的!”
面都沒見過,就已經(jīng)和家里人說過了?胡悅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謝芝芝就像是甜蜜的毒藥,她想聽八卦就只能忍著發(fā)作時的痛苦,“呃——這個——”
“是研討會啦,”謝芝芝噗了一聲,“就是宣講會那一套,人血白蛋白的,周六下午在四季君悅開,晚上有自助餐會,我導師那邊好多個名額,宣講會是沒必要去了,晚餐去混一頓蠻好的,你去不去?”
這就是和醫(yī)藥代表交際了,胡悅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這種醫(yī)療材料、器械廠商是很熱衷于在高檔場所辦宣講會的,而且隨會都會贈送些精致實用的小禮品。醉翁之意當然不用多說,大醫(yī)生不是很感冒,多數(shù)都是被人情拉去,小醫(yī)師去捧捧場白吃白喝,順便還能結(jié)識一下同儕朋友,巴結(jié)一下業(yè)界大腿,倒是普遍很熱衷參與。
對胡悅來說,她倒是不怎么動心,主要實在太忙——從十六院到j\'s,公共交通要一小時,想省時間就得蹬半小時單車,師霽開車是不遠,但他又不肯順路捎她,胡悅現(xiàn)在每天晚上都睡得和死豬似的,倒是好久沒做惡夢了?!爸芰 ?br/>
拒絕的話剛要出口,謝芝芝曾說過的八卦忽然又在腦中浮現(xiàn),她笑著說,“好像大查房以后就沒事了,那要不,去唄?——你導師他們科室去不去?。俊?br/>
“導師肯定去的嘍,不然我們也不好混?!?br/>
“就是帶你血液科的那個???芝芝,可以啊,輪轉(zhuǎn)認識的老師都這么照顧你,不愧是小天使?!迸鯃龅脑挷灰X,干嘛不多說點。謝芝芝被說得眉花眼笑,和她越捧場越熱鬧,胡悅疑心她是真的想把她介紹給堂哥,所以才開始提前拉關(guān)系對她好。“那我蹭你一頓飯嘍?”
“以我們的關(guān)系,這還叫蹭嗎?”謝芝芝豪氣地拍拍胸,兩人關(guān)系儼然又上一層樓。收掉餐盤手牽手去買奶茶喝,在路上嘰嘰喳喳地說些小事情,“哎,對了,悅悅,還沒問你啊,你這幾天真的都去哪里了,我去門診那里,師主任也沒開門診啊,又沒有手術(shù)?!?br/>
她一副姐妹說私密話兒的樣子,“有人說你跟著師主任去外面的門診了……是不是真的???”
哇,還當她真想介紹對象了,原來到底還是為了八卦啊,之前那頓飯是什么,拋出來的餌頭?
打聽得這么細,想敷衍是不好敷衍過去了,胡悅也不想和謝芝芝翻臉,因為她是真的很想吃周六那頓自助餐,這不是憑聰明才智就能糊弄過去的小陷阱,否則那就太看不起謝芝芝了,從她那里拿了那么多好處,人家也不是傻的,總是要給點甜頭。
心念電轉(zhuǎn),她臉上又笑了起來,這個笑,有點天真無邪,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鬼鬼祟祟的小得意——什么話也沒說,就這個笑,就等于是最好的回答了,謝芝芝輕呼一聲,猛擰她的腰,“真的假的!你可以啊你,胡小悅!”
“我什么也沒說啊?!焙鷲傂α耍岸际悄阕约合瓜搿綍r候傳出去師主任來問我,我是不認的?!?br/>
“那當然咯,”八卦者當然都有基本素養(yǎng),謝芝芝這點還行,知道眉眼高低,不是那種廣播站一樣的八婆,她還沉浸在感嘆中,“你給師醫(yī)生吃了什么迷魂藥了,哇,以前走掉那些人聽說真的要氣死了!”
胡悅按了按自己的臉頰,“怎么也幫他挨了一巴掌,對我是要好點的咯。”
這是她事后推測出的,師霽那天應該就等著她來勒索點回報,結(jié)果她被打迷糊了,倒是把他逼到墻角,她甚至覺得自己被安排到皮膚科,這么辛辛苦苦地偷偷通勤,都是那天沒接住梗的報復。
“那這也說得過去?!敝x芝芝承認,不過她的興趣早集中到另一個方面了?!笆菐熤魅伍_的嗎?還是他只是掛證走穴???他去了多久???那邊工作環(huán)境好不好,報酬高不高???”
全天下的勞苦人民關(guān)心的問題看來都差不多,胡悅聽得都笑了,“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啊——我哪知道這么多呀,師主任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別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這幾天——就是躲起來寫論文啊,你自己不也說了,住院醫(yī)要發(fā)論文的,我不找點時間寫,什么時候升住院總啊?”
謝芝芝急得跳腳,胡悅的思緒卻是有點飄離了,她想到前幾天的午飯:就在j\'s樓下的商務輕快餐店,一份海南雞飯加杯飲料就要七八十元,這還算是吃得儉省,工資再不發(fā)她真的要身無分文了,臉上卻還是帶著笑,惦著一會得把tina的單買掉。這個秘書是師霽的助理,卻擺明是駱總的人,不伺候好,等著她去給駱總上眼藥?
“我們j\'s開了也有八年了,真的是越做越大……”她看tina慎重,tina對她也是顯然高看一眼,兩個人心里都有數(shù),知道對方最需要的是什么,tina不怎么用她問,自己就在那說。
八年,歷史是真的很久了,這么說這里的確是師霽的自留地,他剛升主治就出來做了?“可那時候,不是還不允許一證多掛嗎……”
“老板在這里也就是近兩年才開始操刀手術(shù)的,那時候一證多掛早放開了。”tina回得從容,雖不知是真是假,但至少糊弄得過了。否則師霽這就算是異地行醫(yī),和走穴一樣是不能放到臺面上的,“之前就是投資啊,而且我們這里也沒有多少手術(shù)需要他做——面部結(jié)構(gòu)都是大手術(shù),一般都轉(zhuǎn)介紹到十六院去的——我們醫(yī)院和十六院關(guān)系很好的?!?br/>
“那當然,有老板嘛?!彼恍枰m時地多推動幾下,tina就接著講下去。
“所以我最佩服就是老板了,真的是從無到有啊,一開始就是很小的一間,現(xiàn)在做得這么大,估值都快七八億了,真的都靠老板和駱總一手一腳拼回來的——老板平時工作忙,別的事都是駱總管,真的是很不容易。”
“是啊是啊,tina姐也不容易吧,你跟著老板他們幾年了?。俊?br/>
“我……去年新來的?!眛ina有一瞬間不自然,這畢竟是暴.露她剛才在吹的事實,但很快又平復下來,“不過也都是聽老人說的,駱總和老板真是一手一腳打拼出來的,我們都挺心疼她的,一個女人也不容易,老板運氣是真的好?!?br/>
開了八年,駱總開始就在,而且顯然是決心要把師霽拿下,這樣的女人挺可怕的,尤其是和師霽相處八年居然還想同他談戀愛,看來她再想請師霽給她搭個便車最好都是別開口。至于別的什么工作環(huán)境之類的,用一句話就能總結(jié)——
工作環(huán)境,好得駭人,工作報酬,豐厚得駭人,收費標準,自然也是高得駭人了……
說實話,她到底也是剛?cè)肷鐣男迈r人,如果不是謝芝芝實在不合適,胡悅也想和她分享一下自己的感想,在十九層,患者已經(jīng)和別的樓層有明顯分別,可j\'s那完全就是另一個世界——
“哎,這個人怎么又來了?”謝芝芝的話把她拉回現(xiàn)實,胡悅眨眨眼,跟她一起看過去?!笆裁?,誰啊?”
說了一路閑話,不知不覺就走回住院部,剛吃過午飯,正是陽光好的時候,很多住院病人都下來在小花園里散步,路邊長椅上也坐了個戴口罩的病人,年紀挺輕,一雙眼瞄著進出的人看,眼神直勾勾的,有點瘆人。謝芝芝嘀咕道,“不知道是哪層的,我們好幾個同事都被盯著看過,估計有間歇性神經(jīng)病啊,快走快走——不公平啊,怎么只看我們,別人都沒見她那樣盯的?!?br/>
她要快走,胡悅卻站住腳步——病人戴了個大口罩,還有框架眼鏡,能看到的臉真不多,但她卻覺得那個額角有點眼熟——
她一站起來她就更確定了,這個口罩女直直地走過來,目標很明確,就是她胡悅。
“胡醫(yī)生……”她說,聲音輕輕的,但胡悅還能聽得出來,她當然記得住。
——南小姐。
十六院每年招新,別的科室人數(shù)都不多,但整形美容中心例外,這行業(yè)這幾年火得過分,外頭挖角的力度也大,五萬十萬的月薪那都是針對主治醫(yī)師的,副主任自己出去做,一年沒有幾百萬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如果是自己投資開醫(yī)院,那賺的錢可就沒數(shù)了。就算是十六院這樣的名牌大醫(yī)院也留不住人,每年都得招新。
——這其中當然也不是沒有新人想要搞定師醫(yī)生,不過,大多數(shù)人最后都成為馬醫(yī)生的勞動力,頭最鐵的也很少從王醫(yī)生那里幸存回來:病歷、報告都輪不上寫,每天光是做苦力,塞假體拉鉤,病號都不能接,得到的提升其實有限,不是每個想做面部結(jié)構(gòu)的人都能經(jīng)得住這樣的磨練,也不是每個人都在一周時間內(nèi)上手,得到王醫(yī)生認可的。
這個‘四合一’的所謂研究生,不管是運氣還是實力,居然真能回到師醫(yī)生身邊,被他承認為自己小組的一員……馬醫(yī)生組里幾個挑戰(zhàn)失敗的住院醫(yī)都有點受不了了,尤其是戴韶華,更是氣哼哼的,“連病號都沒法接,只能去理病歷,她根本沒資格進十九層?!?br/>
這話也不無道理,她在國外是有對口實習經(jīng)驗的,俄羅斯的整形美容也異常發(fā)達,富豪名媛間常以鼻部手術(shù)后貼的橫條膠布為榮,四處炫耀——西方人鼻子大,針對鼻部的整形是最旺的,戴韶華和胡悅一樣是頜面修復專業(yè),不過她對自己規(guī)劃好,假期進了整容診所實習,經(jīng)驗是比胡悅豐富得多。她也知道本專業(yè)的實習都是什么德行,“看著是像,其實根本就不一樣,她整個碩士都在做鼻咽癌術(shù)后修復吧,那種功能性的手術(shù)和咱們這種根本沒可比性,師主任叫她去整理病歷也對,病歷不整理,她怎么接病號?連該做什么手術(shù)她都弄不清楚?!?br/>
這是實話,頜面修復很多轉(zhuǎn)整形的,畢竟兩個專業(yè)共同之處不少,胡悅的大學就在本地,她讀研期間都在做什么不是秘密,醫(yī)學界還是不大,尤其是本地院校,更是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謝芝芝前幾天找同學噶珊瑚,隨隨便便就摸了個八.九不離十——跟的導師的確是好的,能進十六院說不準也是導師推薦,不過讀研期間真的幾乎都在跟老師一起做頜面重建:許多鼻咽癌患者手術(shù)以后,頜面骨骼也會隨病灶一起切除,這種重建一般是以重建骨骼功能為主,恢復患者原有面容為附加目標。和整容這一塊為了追求美觀的面部結(jié)構(gòu)手術(shù),只能說是手法相似,但目標就完全南轅北轍。比起同期的戴韶華,胡悅各方面是都要落后好幾步了。
戴韶華吃飯的時候經(jīng)常這樣幸災樂禍地講講胡悅的事,謝芝芝之前也笑瞇瞇地聽,但現(xiàn)在卻有點后悔,她沒想到胡悅還真能回師主任手下,“師主任也不是這樣想吧,但我們不是在推無紙化辦公好幾年了嗎,師主任手下的病歷一直沒清出來,組里沒人嘛,現(xiàn)在有人弄了,行政那邊不知多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