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麗把婷婷送回娘家,準備今晚避開女兒好好跟丈夫理論理論;
春天暖暖的空氣帶給人身體感覺很舒適,可是,雅麗今天渾身感覺不舒服,到底哪里不舒服,自己也摸不清,反正心有點亂,說是說準備晚上和老公理論,可是到底從哪里說起?有些事情能說得清楚嗎?她甚至感到現在都不想和老公多說話,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了,即使開口說話,也聽不進對方說話的內容了。
夫妻之間有些事,總是需要攤開來談談的,否則憋在心里太久像壇子里的酸菜會變味的,也就是說會變質的,有些問題也到了該直面的時候了。雅麗在家搞好飯,肖求才沒有食言,按時回家吃飯,回到家第一句話問:“婷婷呢,怎么還不回家吃飯,還在外面玩么?”
雅麗回答:“婷婷今晚去外婆家住了?!?br/>
肖求才意識到雅麗是故意支開婷婷,看她滿臉冷色,知道她有事跟自己說,因此當晚沒有喝酒。他吃過飯準備收拾碗筷,要擱以往,雅麗巴不得老公幫忙洗碗,可這次,她客客氣氣叫肖求才坐下看電視,自己攬著收拾碗筷。這讓肖求才感到雅麗的客氣表現得很異常,這使他突然感覺到他們之間有一種莫名的距離。雅麗收拾好碗筷居然泡了兩杯茶,一杯遞給正在看電視的肖求才,一杯自己端著坐下。接著她冷冷的問:“說說吧,什么時候請了那個小慧?
肖求才側過頭斜了一眼雅麗,心想她都知道人家的名字了,說:“有啥好問的,不是跟你說了嗎?去年春天?!?br/>
“笑話,你什么時候跟我說過,我怎么不知道,都一年了噢?!?br/>
“請個人也要跟你報告???再說你管過店里的什么事嗎?”
“你的意思是我管不了你了?難怪你對我越來越冷淡,原來有美女陪在身邊啊?!?br/>
“你不是也有小白臉陪你嗎?”肖求才故意氣雅麗。
這句話激怒了雅麗,她認為肖求才不打自招,她氣得站起來,拍一下桌子,然后用一只手指指著肖求才,大聲說:“你不打自招吧,你個不要臉的,還跟蹤我?!?br/>
這下肖求才也來氣了,氣憤的回答說:“跟蹤你怎么啦?你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還怕跟蹤嗎?”
“你才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你個豬八戒,倒打一耙,你,死開。”雅麗氣得開始罵人了。
“誰叫誰死開還不知道呢,可笑,叫我死開?!?br/>
“好啊,叫我死開,日子沒法過了?!毖披惷摽诙?。
“這樣的日子早就沒法過了?!?br/>
“沒法過了,離婚呀?”雅麗再次脫口而出。
“離呀,有本事離呀,誰還離不開誰還是咋的?”肖求才口氣加重了。
“好,離,記住是你說的,明天就去民政局離?!毖披惒灰啦火?,肖求才停頓了一會,雅麗接著說:
“不去的是狗變的?!狈蚱拗g理論變成了唇槍舌劍了,從不罵人的雅麗居然又罵人了。
“說吧,你想離婚,有什么條件?”肖求才聽蒙了,明明是她提出離婚二字的,怎么說成是自己呢,但他已無心辯論了,他理解成雅麗早打算離婚。
“我沒條件,憑你的良心?!?br/>
“我心都沒了,哪還有良心?你說?!毙で蟛艢獾貌恢f什么好,說了這句。
“你個沒良心的,難怪你把我爸我媽的七十大壽忘得一干二凈,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明天上午我們一家三口去送我爸媽的七十大壽,之后再去去民政局,我不想讓家里人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情?!?br/>
肖求才心想:“你何時想到我也有媽?”又想:“你以為我想向親戚朋友宣告自己離婚的事情么?”
但他已經不想跟雅麗說多余的話了,只是說:
“行,明天去送禮,送完禮去離婚,這樣的日子早就受夠了?!?br/>
“到底誰受夠誰呀?你說呀?你說呀?”雅麗睜圓了眼睛,以咄咄逼人的口氣責問。肖求才已經不想和雅麗再吵下去了,他站起來走到電視柜旁邊拿起公文包式樣的錢包,從里面拿出一千元現金,走回沙發(fā),把錢往沙發(fā)一丟,口氣緩和了一些,但是冷冷的說:”這是給你爸媽送禮的錢,你自己去買禮物,我明天中午十二點趕到你娘家吃中飯,下午去民政局。”說完他走向大門,甩門而去。
隨著關門聲一響,雅麗的胸口一緊,鼻子一酸,眼淚很快流了下來。她萬萬沒想到如今的肖求才變得如此冷漠,如此陌生。接著,她越想越傷心,越想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滾落下來,后來竟然小聲的哭了起來,全身不禁瑟瑟發(fā)抖,說實話,關于和肖求才離婚這事,自己還沒有真正想過,想不到開口說離婚,肖求才竟然滿口答應,顯得那么理直氣壯,好像早有預謀似的。
肖求才出了家門,開上小車,慢慢開出了小區(qū),出了小區(qū)他不知道開往哪里?回店里是會把回不了了,這時候,也許紅桃和小慧已經在店里休息了。他平常和雅麗吵架都不想讓別人知道,何況這次鬧上離婚了。他漫無目的的開著車,直朝前方開去,他一路開車一路既氣憤又傷心的想:”這女人真不是我想的那么簡單,肯定早就背叛了我,早就預謀要和我離婚,否則還沒吵三句話便開始提離婚?難道我一個堂堂男子漢能忍受如此不堪言語的侮辱,算了,遲早是要離的,早離早脫身。”
他又想:“婷婷怎么辦?房子財產怎么分?那塊新買的地要不要告訴雅麗?”想想離婚比結婚麻煩多了,越想越難受,不知不覺來到了郊外,郊外沒有路燈,車輛也少了,他身上感到一陣一陣的寒冷,心里更寒冷。他有點不敢再開往更遠的郊區(qū)了,感覺好似自己沒有了方向似的。
于是趕緊調轉車頭往回開,他在市郊口路旁找到一家夜宵店,獨自在那里喝起酒來,不知不覺喝成了一灘爛泥。餐館老板說幫他打電話叫家里人來接,他頓時發(fā)起脾氣來,大聲說:“誰叫你們管閑事的,要管,管我睡覺好了?!?br/>
老板沒辦法,叫店員安排他在旁邊的住宿部住了一夜,待他第二天醒來,他都搞不清自己怎么到了這么一個小旅館睡覺。他發(fā)現自己神態(tài)沒精打采,甚至憔悴不堪。他不想回店里去,打了個電話告訴紅桃說今天和雅麗去岳父岳母家送七十大壽生日大禮,就不過來了。紅桃聽說二哥和二嫂今天去送他岳父岳母的七十大壽生日大禮,心里很高興,因為她覺得他們夫妻倆徹底和好如初了。
肖求才干脆在這家旅店吃喝睡,休息到中午十一點,開著小車去水果店買了一些水果,便去岳父岳母家了。他也不想讓岳父母一家人看出他和雅麗正鬧離婚,不要說這事會讓他們家的所有人感到突然,就連自己都沒有思想準備。可是,事到如今,覺得沒有挽回的意義了,也不想挽回了,因為雅麗的行為和言語太傷人心了。
到了岳父母家,岳父母非常高興,客客氣氣迎著他,招待他。婷婷見到爸爸來也特別開心,因為爸爸很久沒有陪媽媽以及自己來外婆家吃飯了,雅麗也像對客人似的招待肖求才,不讓肖求才去廚房幫忙 。
雅麗的爸爸媽媽看到女兒女婿如此孝順自己,看到女婿現在開上小車,當上了大老板,特別是看見他們倆恩恩愛愛的,兩位老人家別提有多高興了。他們萬萬沒有料到他們的婚姻早就出現了裂痕,走到今天已經搖搖欲碎。
今天中午,一家人開開心心吃著生日大餐,雅麗的大哥大利和嫂子小郭總在一旁勸肖求才喝酒吃菜,可肖求才借口說下午有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喝酒,雅麗也替老公說話,大利夫婦交換了一下眼神,還夸贊說妹妹妹夫感情越來越好。肖求才和雅麗雖然沒有正面對眼,但他們就像演員演戲一樣,配合著說話,這讓旁人看來他們就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吃過飯,雅麗娘家人目送肖求才的小車載著雅麗和婷婷離開。他們夫婦倆先送婷婷去學校,兩人都交代婷婷在學校好好聽老師的話,不過,婷婷臨走突然說:“爸爸媽媽,我有一個要求,六一兒童節(jié),我要你們來看我的舞蹈節(jié)目?!?br/>
肖求才夫婦當場異口同聲答應了,這讓婷婷高興得一蹦三跳走進了學校。接著肖求才啟動了車子,他一邊開車一邊問:“今天下午去民政局不?”
“怎么不去?我今天都請了一天假。 ”
“這事最好不讓婷婷知道。”
“這還用說,婷婷由我?guī)?,你出撫養(yǎng)費?!?br/>
“可以,房子也歸你們,批發(fā)店那一半股份歸我,還有我想跟你說清楚,我和紅桃合資在城西買了一塊一百六十平米的荒地,只是交了定金?!毙で蟛牌届o的說,但心里還是有點慌。
“噢,原來你還背著我買了地?”雅麗的神色一半是疑問一半是責怪。
“只是交了定金而已,來不及跟你說。”肖求才面無表情的回答。
“算了吧,看樣子早就準備好了的吧?”
“你愛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交了定金,你要你拿去,我只要我那個店的那半股份,另一半是紅桃的,我和我妹妹都沒工作,誰也離不開那個店。”肖求才強調說。
說著說著,肖求才把車開到了民政局門口,肖求才先下了車,接著雅麗帶上墨鏡也下了車,因為她是本市文工團團里的一名優(yōu)秀舞蹈演員,是臺里多年的臺柱子,也算是本市小有名氣的名人,很多人在觀看他們團里的節(jié)目后,想方設法想見見雅麗脫下戲服之后的本來面目,所以她不想在這里遇見熟人。
當他們倆邁著沉重的步子邁進了民政局離婚辦公室登記處,工作人員叫他們拿出身份證以及身份證復印件,還有書面離婚協(xié)議??墒侵挥行で蟛艓Я松矸葑C,其他物件都沒準備好。工作人員冷冷的叫他們下次過來,把關于孩子撫養(yǎng),財產分割等等事項的離婚協(xié)議寫好,雙方簽好字,來到這里登記就可以了。
這一次,他們的離婚手術沒有辦成。
在肖求才送雅麗回家的路上,開始他們都是沉默的,大家都沒有好臉色,后來雅麗開口了,冷冷的說:“離婚協(xié)議還是你來寫吧,寫好了之后,通知我簽字就可以了?!?br/>
如果這時,肖求才好好的說一說:“還是算了吧,我們還是過下去吧?!?br/>
那么,雅麗也許會遲疑,會冷靜,甚至會回心轉意,畢竟他們當年的婚姻也是經過挫折而來的,畢竟他們這段婚姻磕磕絆絆走了整整十年??墒?,肖求才毅然決然的回答說:“我會抓緊時間寫好通知你的?!?br/>
然后,一直到雅麗下車,兩人再沒說話,也許雙方都覺得無話可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