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5活捉
天色慢慢亮起。
金兵大營的主將營帳外。
完顏宗弼狼狽地逃回來,不等馬停直接跳下,掀開帳門大喊:“斡離不,快撤退!抗不住了!”
宗望提著刀沖過來,沉聲喝道:“你在說什么?!”
完顏宗弼臉色蒼白:“火器!好多火器!這支叫‘何’的宋軍太強大了我們的人根本打不過他們!普通弓箭射不死,強弓手一露面就被不知何處落下的刀劈成兩半,撻懶都統(tǒng)為了掩護我撤退,親自帶兵沖鋒,結果還沒近身就死在對方連續(xù)不停的霹靂炮下。?!?br/>
“斡離不,我們快逃吧!”他哭喪著臉,斗志全失:“再晚就來不及了!”
聽到六部路都統(tǒng)完顏昌都已身死,宗望沉默下來,臉色鐵青,眉頭緊皺。
火器?霹靂炮?
漢軍都統(tǒng)劉彥宗擔心自己被留下斷后,連忙獻計道:“可暫退牟駝崗,那里有大量石質(zhì)堡壘,宋兵若敢追來,我們石壁堅硬據(jù)點而守,定教他有來無回!”
“我們還剩多少人?”宗望終于開口出聲,卻發(fā)現(xiàn)嗓子啞得厲害。
完顏宗弼不確定地說:“大概還有五萬左右。”
聽到這個數(shù)字,宗望連眼睛都閉了起來。
五萬左右!
也就是說,十萬大軍,死了一半!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那只是區(qū)區(qū)百騎?。。?br/>
宗望閉眼沉默。
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許翰,雙眼卻越發(fā)明亮。
旁邊的完顏宗弼等不急催促道:“斡離不!不能再拖了!”
劉彥宗獻計:“二殿下,牟駝崗!”
完顏宗望猛地睜開眼睛看向二人。
他的雙眼充血面目猙獰,嚇得兩人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所幸,他沒再繼續(xù)瞪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下心情。
緩緩吐字開聲:
“傳我命令?!?br/>
“全軍撤退?!?br/>
劉彥宗以為自己獻計成功可以安然退回牟駝崗,心里剛剛一喜,就聽到一句令他丟掉下巴的話。
“后撤百里,尋找合適區(qū)域,渡河!”
此話一出,連完顏宗弼也有些發(fā)愣。
一路南下好不容易打到汴京了,這一下就要逃回去了?
一旦渡河,這里所有的戰(zhàn)功都可以說是不復存在了啊!
這汴京之圍,就等于是。。
敗了!
“二哥,你要不再想想?”完顏宗弼愣得連稱呼都下意識變了,當成往日私底下的親近談天。
“去吧,照我說的做。”下令的宗望一瞬間仿佛丟了大片精氣神,整個人顯得有些萎頓。
劉彥宗諾諾應是,不敢多勸。
完顏宗弼內(nèi)心極其不甘,但一想到那支宋軍手里那些可怕的火器,他又怕得要死。
這一股憋屈的怒火,他必須要燒出去。
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看到地上滿臉欣慰的宋使,一把抽出了刀,大聲喊著:“我先砍了這頭南蠻!”
地上的許翰初聽時一驚,隨即卻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已經(jīng)發(fā)不出完整聲音的嗓子嘶啞地吐出兩個字。
“大宋”
明晃晃的砍刀朝著他的脖頸落下。
刀刃破風,鮮血飛起,大塊血肉噴灑出去。
完顏宗弼倒在了傻眼的許翰身前,小半個頭顱都缺失了。
武六郎和柳小乙兩人雄赳赳氣昂昂地端著槍,穿過敞開的帳門走進營帳內(nèi),瞄準完顏宗望和劉彥宗,宗望感覺自己仿佛被神臂弓在近距離瞄準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緊跟著進入營帳的是李鶴,他對缺了半個腦袋的完顏宗弼說:“多謝帶路,原來主將藏在這么普通的營帳里,連郭藥師都不知道。”
旁邊的宗望盯著李鶴,沉聲道:“你,就是何?”
李鶴看著他,笑了笑,扭頭對柳小乙說:“殺了。”
“啪啪啪!”
只有前兩發(fā)打中宗望的頭,后一發(fā)不是因為后坐力打飛,而是沒東西可打。
柳小乙對槍械的掌握速度非???,盡管比武六郎晚半炷香的時間,但上手后的準度與穩(wěn)定度進步神速,沒多久就熟練得像個神槍手一般。
并且還延續(xù)了使用弓箭時最愛的三連發(fā)。
用全自動模式打三連發(fā)點射,這種專業(yè)到騷氣的操作連林凱都看得一愣一愣。
剩半個下巴的完顏宗望,亂七八糟倒在了地上,死得非常干脆。
而直到這時,條件反射般服從命令的柳小乙,才堪堪反應過來,好奇地問李鶴:“仙家,這可能是個大官,不活捉嗎?”
那邊的劉彥宗噗通一聲跪下,嚇了武六郎一跳,“啪啪”兩槍打進了胸口。
劉彥宗“噗”地吐出鮮血,顫抖著手指指向武六郎,氣得直翻白眼:“我。。是投降。?!?br/>
話音剛落,人就倒地死去。
“仙家,對不起,我不小心。?!蔽淞煽吹嚼铤Q和柳小乙表情怪異地看過來,低下頭十分慚愧和內(nèi)疚。
“殺就殺了,沒什么大不了?!崩铤Q無所謂地聳肩:“金國大將多了去,不用擔心沒貢獻,回頭活捉金國皇帝才值錢?!?br/>
聽仙家這樣說,武六郎松了口氣,隨即又是狠狠一震。
啥?
活捉金國皇帝?
已經(jīng)可以想那么多了嗎?
柳小乙走過來看了看劉彥宗的尸首,嘆息道:“六哥,你這比我好多了,我那個頭都打沒了,不知道還能換多少點貢獻。”
武六郎沒接茬,低頭勤勞地“打掃戰(zhàn)場”。
他撿起宗望身邊的那把彎刀,用帳內(nèi)的酒水沖洗干凈,發(fā)現(xiàn)刀柄和刀鞘都有精美的鑲嵌,對著帳內(nèi)的燈火欣賞了會兒,遞給了柳小乙。
柳小乙欣賞了一會兒,遞給了李鶴,說:“仙家,這彎刀做工精美不似凡品,您留著吧?!?br/>
李鶴正在分辨地上的許翰死沒死,聞言抬頭看了眼彎刀,搖頭道:“所有戰(zhàn)利品都拿去找郭藥師,喜歡就自己留著,不喜歡就換成貢獻,我一概不要?!?br/>
相處多時,柳小乙早已熟悉仙家風一般的作派,沒再客氣,轉(zhuǎn)頭湊到武六郎身邊商量“分贓”去了。
要刀就出貢獻,這很簡單。
打掃完“戰(zhàn)場”。
零零總總不提,最重要的是三顆人頭。
確切地說是一顆人頭加半顆人頭加半個下巴。
統(tǒng)一都用帳內(nèi)案幾上的獸皮包起,由武六郎拎著。
奄奄一息將死未死的許翰,被李鶴灌了好幾瓶初級神圣藥劑,以及一瓶普通的身體健康水,這才勉勉強強活下來。
柳小乙攙扶著他,跟著李鶴一起走出帳外。
外面是已經(jīng)放亮的世界。
熟悉了外邊的光線后,許翰看到,漫天遍野都是胡亂逃竄的金人。
徹底的潰敗。
哪怕連坐制度都沒能束縛住金人肆意沸騰的恐慌。
許翰松開柳小乙的手,踉蹌著走上一個小土坡。
放眼望去。
四處都是哭爹喊娘的金兵。
天空有巨龍翱翔,遮天蔽日。
遠處隱約可見國之都城,朝霞映照下,城墻像被籠罩在金黃的冬日暖陽中,溫暖而夢幻。
這是一副何等美麗的風景。
許翰眼眶泛紅,伸出雙手對著汴京的方向作擁抱狀。
口中喃喃自語道:“大宋?!?br/>
一個身影越過他向前方走去,一路不停地伸腿絆倒瞎跑的金兵。
許翰望向那個身影。
那個在朝堂上無法無天,綁了自己卻救了大宋的身影。
他的雙手合攏,朝著那個身影,長揖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