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笙答應(yīng)和陸凌桓聯(lián)手的唯一一個條件就是允許他單獨見林嫮生。

    認(rèn)真說起來，顧墨笙這個條件開出來也算得上辣手了。

    如果陸凌桓同意顧墨笙和林嫮生見面，那么自然不能阻擋他和林嫮生熟悉起來。

    如果陸凌桓不同意顧墨笙和林嫮生單獨見面，那就很有講頭了。你陸凌桓來求人援手，卻是不同意別人提出的一點不算過分的要求，隨便講到哪里都沒有這樣的道理，顯得他心胸狹隘。如果顧墨笙為人再狠一點，把陸凌桓的拒絕告訴林嫮生，也許在林嫮生心里對陸凌桓會有看法。

    所以，陸凌桓咬著牙答應(yīng)讓顧墨笙見林嫮生。

    這一次顧墨笙提出要見林嫮生，理由也是冠冕堂皇得叫陸凌桓沒有理由拒絕：他們既然布局要對付石野村，那么林嫮生作為事件中人有權(quán)利知道具體情況，甚至某些情況下可能還需要她的配合。

    只不過為了不叫章麗娟多想，林嫮生出來的時候還是陸凌桓打的掩護(hù)，兩個人就在光華公司見的面，為了在林嫮生面前顯示磊落，陸凌桓特地安排了間會議室給他們。

    林嫮生看陸凌桓退出去，留她和顧墨笙單獨相處就有些不安，顧墨笙看了出來，直言問她：“嫮生，你以為我是什么人，又以為陸凌桓是什么人？”

    雖然顧墨笙是什么人林嫮生不敢下包票，可陸凌桓的為人，她是知道的，決計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所以面孔也有些紅了。

    顧墨笙過來拉來林嫮生身后的椅子：“你先坐，有些事我想當(dāng)面和你說清楚?！?br/>
    林嫮生這小姑娘可愛就可愛在為人大方，看顧墨笙說得慎重，就從善如流地在顧墨笙拉開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顧墨笙拉了張椅子坐到她的對面，看著她烏黑的眼睛講：“嫮生，陸凌桓的確很愛你，為了你的安全，明知道我也喜歡你的前提下肯尋我合作，身子可以答應(yīng)我提出的條件，所以如果最后你還是要選擇他，我想我是可以祝福的。”

    這句話里的信息量之大，叫林嫮生一時不能反應(yīng)過來，張眼看著顧墨笙。

    顧墨笙臉上露出一點笑容，試探著伸出手按在林嫮生手上：“石野村的精神狀態(tài)如果用醫(yī)學(xué)上的術(shù)語來講，大概就是偏執(zhí)狂，而一個偏執(zhí)狂具有的危害性是無法預(yù)計的。所以陸凌桓找我合作，打算借著石野村替東洋人工作的機(jī)會除掉他?！?br/>
    林嫮生反應(yīng)過來，奇怪地問：“既然他是在替東洋人工作，你父親又是上海警備司令，難道不能送他上法庭嗎？”

    顧墨笙解釋：“他是日籍，日本領(lǐng)事館不會坐視不理?！?br/>
    林嫮生明白過來：“知道了，如果日本領(lǐng)事館一定要索要，伯父也會難做。那你們打算怎么辦？是不是還需要我的配合，顧大哥，你說好了?！?br/>
    顧墨笙微笑著輕聲講：“好姑娘，我希望不需要你配合，為此我會努力?，F(xiàn)在告訴你，一方面是想你有個思想準(zhǔn)備，還有點，嫮生，我想見你?！?br/>
    最后四個字叫林嫮生的面孔一下子紅得象涂抹了胭脂一樣。

    理智里林嫮生知道，作為陸凌桓的未婚妻，面對顧墨笙這樣坦白的示愛，她是應(yīng)該拒絕的，可是私心里，她不想開這個口。

    都講陸凌桓對她好，好到無微不至，可是林嫮生知道，顧墨笙對她也是有付出的，比如他接到她的電報，就拋下了煤礦上的事，親自開車趕回來，一千五百多公里，吃也吃不好，更別說休息了，其中的辛苦是可想而知的。可是這樣的辛苦，他在她面前一個字也沒提過。所以林嫮生抿了嘴唇不出聲。

    顧墨笙看林嫮生沒有直言拒絕的意思，慢慢地握住林嫮生的手：“嫮生，我知道你要和陸凌桓有好幾年的感情基礎(chǔ)，他是個可以依靠值得信賴的男人，可是在你和他結(jié)婚以前，我不會放棄。我只希望你給我一個表現(xiàn)自己的機(jī)會，讓你了解我，到時無論你做出什么選擇，我都會接受?！?br/>
    林嫮生想把手抽回來，可是抽了一抽沒有抽動，一下子惱羞成怒：“顧墨笙，你放手。”

    叫林嫮生嗔了這句，顧墨笙淺笑著松開了手，林嫮生收回手的同時白了顧墨笙一眼，站起身：“你講完沒有？講完我就走了，有情況需要我配合再說。”講完就朝房門走過去。

    顧墨笙在她背后說：“我希望再見到你，但是不是在需要你配合的情況下。”

    聽到顧墨笙這句話，林嫮生不知道怎么就轉(zhuǎn)過了身，顧墨笙就在她身后幾步的地方。

    林嫮生在女孩子里算得上身材高挑，可是顧墨笙長得高大，林嫮生穿上皮鞋也只能齊他耳朵，平時講話的時候難免要抬點頭，現(xiàn)在兩個人之間有點距離，反而可以直視。

    顧墨笙的眼睛里都是笑。

    林嫮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出口，轉(zhuǎn)回身打開了房門往陸凌桓辦公室走，顧墨笙就跟在她的背后，有著三步的距離。

    所以等林嫮生敲辦公室門的時候，顧墨笙還來得及同林嫮生講一句：“嫮生，替我和陸凌桓說句謝謝?！?br/>
    林嫮生轉(zhuǎn)頭，就看著顧墨笙大步流星地往電梯走去。

    陸凌桓知道不能給顧墨笙攻訐他狹隘小氣的機(jī)會，所以并沒有在會議室門口等，可是一顆心總是吊著，怕林嫮生聽到顧墨笙的話會動搖?，F(xiàn)在聽到林嫮生的敲門聲，立刻打開了房門，握著林嫮生的手一把把她拉進(jìn)門，緊緊地抱在了懷里，緊得她幾乎透不出起來。

    林嫮生的身體僵了僵，慢慢地抬起手輕輕地拍著陸凌桓的后背：“阿哥，你不要這樣啊，我透不出氣了。”

    陸凌桓充耳不聞地講：“嫮生，阿哥不想的。我不想答應(yīng)他的要求，可是我沒辦法。嫮生，我力量微博，我怕一個人的力量保護(hù)不了你。你不要怪阿哥。”

    林嫮生叫陸凌桓這幾句話講得也心痛起來，張開手臂環(huán)抱住陸凌桓的腰身：“阿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陸凌桓倒是松開手臂，轉(zhuǎn)過來捧著林嫮生的面孔親吻：“嫮生，好嫮生，早晚都要結(jié)婚，那解決了石野村我們就結(jié)婚好不好？你想去哪里蜜月旅行？法國，還是意大利？”

    林嫮生知道陸凌桓講的是沒錯的，本來就要訂婚了，那接下去就結(jié)婚也是很正常的事，再說陸凌桓的年紀(jì)雖然不算大可也算不上小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想起了顧墨笙的話“在你和他結(jié)婚以前，我不會放棄。我只希望你給我一個表現(xiàn)自己的機(jī)會，讓你了解我?！边@個頭忽然就點不下去。

    陸凌桓身上沸騰的熱情叫林嫮生的一遲疑冷住了，停止了親吻，放開了林嫮生的面孔，微笑著講：“阿哥一定嚇到你了吧，是阿哥不好，你別害怕。”講完探下手拉住林嫮生將她牽到了沙發(fā)邊，扶著她坐下，自己卻在她面前蹲下：“嫮生，我不知道顧墨笙對你說了什么，我也不會問你。但是我愛你，所以為了你的安全，我愿意同另外個意圖從我手里搶走你的人合作，嫮生，你在這里已經(jīng)很多年，全占滿了?！?br/>
    陸凌桓牽引著林嫮生的手放到了他眼睛上，又慢慢地在他臉上滑過，一路下滑到心口，用力按著。心口的每一次搏動，都清晰地喘傳遞到林嫮生的掌心。

    陸凌桓微笑著講：“如果哪天你放棄我，這里就空了?！?br/>
    林嫮生的眼睛里慢慢含了淚水，另一只自由的手抬起來撫在陸凌桓面孔上：“阿哥，你不要這樣啊，你還有伯父伯母，你還有自己呢?！?br/>
    陸凌桓回答：“所以我不會象維特一樣沖動，我會活下去的，嫮生，你放心?！?br/>
    林嫮生叫陸凌桓講得手足無措，想要起身，兩條腿又有點發(fā)軟，可是這樣的陸凌桓又叫她有些害怕，眼淚一下子落了下來，一滴滴落在陸凌桓手上。

    陸凌桓看著手上慢慢匯聚的水漬，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在林嫮生面前，陸凌桓退讓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看到她一哭，哪里還想得到什么給林嫮生一點壓力，好抵消顧墨笙給她的影響，站起身坐到林嫮生身邊，摸出手帕來輕輕地給她擦淚：“對不起，嫮生，你不要怪阿哥小氣，給你壓力，因為阿哥也是平常人，也會吃醋，也會害怕?！?br/>
    看著陸凌桓又恢復(fù)了平常的樣子，林嫮生松了口氣，從陸凌桓手里抽回手絹擦干眼淚，又站起身從陸凌桓身邊走開。

    “嫮生，你要到做什么？”陸凌桓看到林嫮生走開，以為她還在生氣，連忙要去拉她的手。

    林嫮奇怪地看了眼他，生點了點自己的面孔：“揩面啊，上次回家姆媽已經(jīng)罵你了了，叫她看見肯定會生氣的?！?br/>
    這是怕章麗娟責(zé)怪他，陸凌桓明白林嫮生的用意以后笑彎了眼，還是跟著林嫮生到了盥洗室，就站在門口等。

    看著林嫮生洗臉盆前彎下腰，從陸凌桓的角度看過去，林嫮生細(xì)腰長腿，漂亮得像一副仕女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