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舒雅坐了近十五個xiǎo時的飛機,終于抵達了這個被無數(shù)華人稱為“新金山”的澳大利亞第二大城市——墨爾本。初到此地,舉目無親,還好她的一些較早出國的好友已經(jīng)幫她找好了公寓,并在機場接機。
在機場去公寓的高速路上,之前有些暈機的舒雅靠在車窗前,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國度。天湛藍湛藍的,偶爾伴隨著幾片白云。陽光很是給力,曬在身上暖暖的。路上的車輛不像北京上海那么多,交通也沒有那么堵,一路上幾乎沒有看見超過兩層的樓房,而且隨處可見大面積的綠地草坪,也偶爾會看見xiǎo動物的尸體躺在路邊……墨爾本給舒雅的第一印象,簡直就是一個大農(nóng)村。
開了近一個xiǎo時的路程,舒雅終于到了自己的公寓,屋子很xiǎo,家徒四壁,不用説床,連張椅子都沒有。疲勞的舒雅像癟了氣的輪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連接wi-fi后,給家人和文迪報了平安,這時,舒雅一個以前的同學走了進來。
“舒雅快走吧,去買家具,這邊商場都關(guān)的特別早,現(xiàn)在不走就來不及了?!?br/>
舒雅瞄了一眼手表,才上午十diǎn多。
“商場關(guān)得再早,也會開到七diǎn吧?”
“你想得美,墨爾本的人都懶著呢!這里平時一到下午五diǎn,所有店鋪全關(guān)門,想買diǎn東西困難著呢,趕快趕快吧!”
雖然舒雅已經(jīng)累的無法動彈,但是朋友的好意無法拒絕,于是便連滾帶爬和同學出了公寓。
在大型家具超市走了整整六個xiǎo時,舒雅終于買齊了所有的家具用品,付款后來到托運部準備托運,托運部的前臺xiǎo姐態(tài)度很好,笑臉迎人,但是她給出的結(jié)果,卻讓舒雅很難笑得出來。
“什么?安排送貨需要等四天?那這四天我豈不是要睡地上?”
“這里就是這樣啦,在墨爾本,你想放個屁,都得提前七天預(yù)約?!笔嫜诺耐瑢W早已習慣。
在回公寓的路上,原本風和日麗的天氣,竟然會在幾分鐘之內(nèi)變得十分陰沉,最后竟然下起大雨來。沒有準備的舒雅瞬間被淋成落湯雞。
“就算我是新來的不懂事,老天你也不用這么整我吧?”
那位同學卻不慌不忙地拿出雨傘,説道:
“呵呵,你知道墨爾本日是哪天么?八月三十日。所以説墨爾本是處女座啊,翻臉比翻書還快!咱們這里的‘一天四季’可不是浪得虛名啊,慢慢習慣就好了。”
舒雅聽后心想,原來墨爾本日是八月三十日,竟然與張文迪是同一天生日,看來這天出生的主都有一個毛病——內(nèi)心陰晴不定。
古靈精怪的舒雅,第一天抵達墨爾本就已經(jīng)被摧殘的沒有了一diǎn生氣。
回到公寓后吃了當天的第一頓飯,此時距舒雅上一頓飯已經(jīng)快十三個xiǎo時,雖然只吃了泡面加榨菜,她也覺得是人間美味。交了房租,收拾好被褥,此時已是晚上十diǎn,舒雅躺在地上,統(tǒng)計著今天的花銷,父母給的兩萬澳元生活費,第一天就花了三分之一。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看來要趕快打工賺錢才行?!?br/>
由于陳舒雅外表出眾,人際關(guān)系又廣,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日本餐館的服務(wù)生工作。雖然老板看起來**的,領(lǐng)班管得又嚴,但是好在薪水還算不錯,舒雅也就暫時先在這里打工,半工半讀。
一天,舒雅上班遲到了三分鐘,又矮又胖的女領(lǐng)班便向新來的舒雅使起了臉色。
“要是所有人每天都遲到三分鐘,這餐館干脆不要開了!我在説你,陳舒雅,以后別遲到,聽到?jīng)]有?”
“好,我知道了?!笔嫜烹m然心里不服,但是自己初來咋到,也不想多惹是非。
“你們這些留學生,不要總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就可以遲到偷懶,知不知道老板怪罪下來,會給我惹多大麻煩?”胖領(lǐng)班依然不依不饒。
舒雅一向聽不得別人啰嗦,受不得別人欺凌,終于忍無可忍,轉(zhuǎn)身與領(lǐng)班理論:
“你説清楚,誰總遲到偷懶,我今天是頭一次遲到,就三分鐘你至于嗎?再説老板都沒説什么,你在這里哇哇鬼叫個什么勁???咱們留學生怎么啦,年輕漂亮怎么啦?只能説明你承認自己已經(jīng)人老珠黃了,當然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你怎么也改變不了。你都來這里都十幾年了,每xiǎo時就比我們多賺三塊錢,自己不覺得很悲哀嗎?每天就知道教訓我們xiǎo孩子來刷成就,刷存在感,我看你真是從里到外都透著悲涼……”
胖領(lǐng)班被舒雅這一番話噎得愣了整整一分鐘之久,之后剛要發(fā)作,正趕上老板出來調(diào)停。
“都少説兩句行不行,我這兒還做生意呢。舒雅是新來的,很多規(guī)矩都不懂,以后別遲到就行了,散了吧散了吧……”
胖領(lǐng)班聽到老板發(fā)話,也沒有再追究。只是負責排班的領(lǐng)班,從今以后只給舒雅排又臟又累的晚班。
又到周末,餐館里顧客非常多,服務(wù)生們也都忙得手忙腳亂。舒雅按照訂單上的指示,把一盤照燒雞塊端給一桌客人,誰知道照燒醬放得太多,灑到了舒雅的手上,舒雅已經(jīng)忙糊涂了,剛剛放下菜盤,隨手拿起顧客桌上的餐巾就開始擦手。圍在桌旁四個客人見狀全部傻了眼,齊刷刷的看著舒雅。舒雅發(fā)現(xiàn)大家全都在看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闖了禍,連忙向客人道歉。
胖領(lǐng)班見狀,自然不能饒了舒雅,一邊安撫著客人,一邊教訓著舒雅。這桌客人多數(shù)都是墨爾本本地人,只有一個是亞裔女孩,身著黑色皮衣,濃眉大眼,一頭短發(fā),從里到外透露著一股“英氣”。見到胖領(lǐng)班行為過分,這個黑衣女孩為舒雅打了抱不平。
“這才多大diǎn事啊,我們在這吃飯,你在旁邊嚷嚷什么???不就是一張餐巾紙么,姐姐我讓她擦的,怎么著?”
旁邊的澳洲朋友也連忙説著“don’tworry,it’sfine!”(別擔心,沒大礙)
“hi,美女,看你好像很眼熟啊,你是不是維州大學的學生?。俊边€未等舒雅道謝,黑衣女孩首先向她搭了腔。
“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我是維州大學會計專業(yè)的,我叫陳舒雅?!?br/>
“我是學藝術(shù)專業(yè)的。你好,我叫歐欣妍。”
后來歐欣妍經(jīng)常去日本餐館吃飯,也漸漸和陳舒雅成了朋友。舒雅了解到歐欣妍十三歲時獨自一人來到墨爾本,到現(xiàn)在已有十個年頭。平時喜好騎摩托車,玩架子鼓和紋身。舒雅在網(wǎng)聊時提起歐欣妍時,是這么描述的:
“文迪,我最近認識一個女孩,雖然是個女孩子,但是我總覺得她比你更像男人……”
人們都説朋友不用多,關(guān)鍵時刻能幫你的有一個就夠了。歐欣妍正是這種朋友,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救舒雅于危難之中。
一天晚上,欣妍下課后到日本餐館吃飯,發(fā)現(xiàn)舒雅今天并沒在這里,詢問其他服務(wù)生,説老板把舒雅交到辦公室有事情交待。欣妍在去洗手間的途中,發(fā)現(xiàn)舒雅和餐館老板在辦公室門口,悄悄的説著什么。
“舒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不用問了,根本不可能?!?br/>
“我老婆在國內(nèi),今年都不會回來了,你好好考慮一下,之后我讓你做領(lǐng)班……”説著老板開始對舒雅動手動腳。
“你要是在這樣,我就喊啦?”舒雅被老板的舉動嚇得叫了起來。
“不用喊,我都錄下來了?!敝灰娦厘弥謾C,拍下事件的整個過程。
“哎呀,對不起啊,快給客人讓路?!崩习逡詾樾厘锹愤^的顧客,便露出他那虛偽的笑容。
“還讓你大爺?。±仙?,我把這段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你們餐館可就有得忙了,無論是婦女保護機構(gòu),還是公平交易機構(gòu),得天天找上門來跟你過不去。你不會不知道,性騷擾在這兒可是大罪,你貌似扛不起吧,看看你自己在視頻里那猥瑣樣,拿到法庭上作供,分分鐘告死你!”此時欣妍恨不得抽色老板兩個耳光。
餐館老板,自知理虧,急忙像舒雅道歉,并保證以后絕不再騷擾舒雅,舒雅這才平安脫險。
事后舒雅請欣妍吃飯,并表示感謝。
“你幫了我這么多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謝你?!?br/>
“廢話少説,干脆咱們在一起吧!”
舒雅被欣妍提出的要求驚呆了,欣妍看到舒雅別扭的表情,便哈哈大笑。
“我開玩笑的,看你嚇得,你根本不是我的菜?!?br/>
“這么説來,你是……”舒雅説到一半,沒好意思説下去。
“沒錯!我的確是?!毙厘坪趺靼资嫜畔胝h什么,于是接下了話茬:
“我覺得,我喜歡男,還是喜歡女,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別人無關(guān),我也不在乎別人怎么想怎么看。轉(zhuǎn)眼就過一輩子,哪有那么多的時間浪費在思考對錯上呢?”
舒雅聽了欣妍的這番話,覺得她活得很瀟灑,如果自己和文迪當初也能這么瀟灑,現(xiàn)在也許不會分離得如此遙遠了。
已經(jīng)進入大四的文迪也并不好過,當初的四個好友一下子少了三個,校園的生活一下子變得無比乏味,再加上之前的流言并沒有平息,所以文迪走在校園里,仍然會惹來不少白眼。好在大四的課程并不是很緊,文迪在沒有課的時候,索性呆在家里,避免在學校出現(xiàn)。
陳輝在上次自習室沖突后,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文迪屢次試圖與陳輝和解,但不料陳輝竟然連電話號碼也換了,就連周唯也找不到他。
一天中午下課后,文迪到陳輝家的超市里買文具,正在他挑選圓珠筆的時候,只聽后面有人喊道:
“我會關(guān)照收款臺,説以后如果是你來買東西,就收雙倍價錢!”
文迪回頭,發(fā)現(xiàn)陳輝正在他的背后,雙手插袋,歪著頭看著他,從他的口氣可以聽出,文迪仍未得到原諒。
陳輝把文迪帶到辦公室坐下,便開門見山的問:
“聽説你最近總是在找我,是還有什么瞞著我的陰謀準備告訴我嗎?”
“沒有,我覺得我欠你一個道歉,sorry?!?br/>
“沒錯,你是欠我的,但你xiǎo子根本不知道究竟欠我什么就來道歉,你腦袋壞了吧?”
“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追陳舒雅,我不該不講朋友義氣,挖你的墻角,但是我希望你明白,陳舒雅對你沒感覺,你總不能霸道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也不讓別人擁有吧?”
“我都説你腦袋壞了,學傻了吧?到現(xiàn)在你都不知道我當天為什么那么生氣出手揍你。張文迪,你這個人,平時不聲不響,其實非常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能夠一力就解決所有問題,看看你現(xiàn)在留下的這個爛攤子,還不夠難看嗎?當天我在咖啡店看到你和陳舒雅的合照并不是讓我最驚訝的事情,讓我最驚訝的,其實是照片上的日期大約是在一年前。我的好朋友和我喜歡的姑娘交往了一年多我都不知道。我的另外一個好朋友更有種,竟然幫著你們瞞了我一年。我陳輝自認為這些年對你和周唯仁至義盡,在學校你們有什么事情,我從來都是第一時間幫你們出頭。沒想到,到頭來你們合起伙來騙我。張文迪,拜托你收起你那偽善的嘴臉吧,你這人心機太重,想干diǎn什么壞事還得先拐八個彎兒,我陳輝從來都是直腸子,受不了你那拐彎抹角的勁兒?!?br/>
文迪被陳輝訓得無話可説,只能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換電話號碼了,至少告訴我和周唯一聲?!?br/>
“我想不必了吧,我們不是一路人,以后也沒什么好説的?!?br/>
就這樣,文迪和陳輝徹底決裂。
時光飛逝,一下子已經(jīng)到了大四下半學期,這半年里,文迪除了備考雅思,就是到處申請國外的研究生課程,有經(jīng)驗的同學們説這種申請要多多益善,等到了學校的邀請函,自己的選擇范圍也會廣些。所以文迪幾乎把入學申請投遍了墨爾本的大學,有的時候沒時間檢查,連澳洲其他省份,甚至其他國家的研究生進修申請他也投了過去。由于文迪的學習成績優(yōu)異,大學里的課程又是全英文授課,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接到了大量的國外學校發(fā)來的碩士深造邀請函。文迪挑了幾封知名大學的留下,作為備選。在眾多的信件當中,有一封信很是特別,郵戳竟然是美國的,文迪打開這封信,仔細閱讀起來。
信中的內(nèi)容和其他的邀請函沒有大異,無非就是什么已經(jīng)收到您的申請,并歡迎您到本校深造等等,千篇一律,唯獨這封信的底部的署名吸引了文迪的眼球——約翰軒尼詩。文迪看到這里,覺得這個名字好眼熟,接著看才知道這封信的真正出處——美國加利福尼亞xiǎo利蘭斯坦福大學。
文迪成為院里首位收到斯坦福大學邀請函的學生,此事也迅速在院里傳開,當朋友們都對文迪高興和贊嘆的同時,文迪卻緊緊攥著邀請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斯坦福大學是培養(yǎng)偉人的搖籃,無數(shù)改變世界的人才都曾經(jīng)在這里畢業(yè)。雖然私立學校學費較貴,但是也應(yīng)該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但不幸的是,斯坦福大學在美國加州,不是澳洲墨爾本,如果真的應(yīng)邀去了美國,便是背棄了對舒雅的承諾,甚至兩人可能永遠不會再見。文迪回到家后,不敢把邀請函拿給父母看,生怕父母的意見會影響自己的決定。沒了主意的他,想到和大洋彼岸的舒雅商量一下。
按照約定時間開了視頻,舒雅的笑臉出現(xiàn)在電腦屏幕上。
“舒雅,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需要你給我diǎn意見,我今天接到一個學校的邀請函……”
“等等,我先給你看樣東西?!笔嫜糯驍嗔宋牡系脑?。便從后面拿出一個類似記分牌的東西。
“文迪你看,這是我自己做的,按照你原定抵達澳洲的日程,最多還有一百三十三天,我做了這個記錄牌,每天撕下一張,也就代表距離我們團聚的時間又近了一天,等到把這個牌撕完,你就來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
可能由于澳洲的學習太忙,工作太累,文迪發(fā)現(xiàn)屏幕里這張笑臉似乎比以前清瘦了許多,他實在不忍心把邀請函的事情告訴她,因為這張斯坦福的邀請函,也許是自己成功人生的開始,同時也必定是粉碎舒雅希望的判決書。
“你剛才不是説有事情商量,什么邀請函的事情?”舒雅見文迪默不作聲,便問詢起來。
“沒事,有個好消息,墨爾本莫納什大學的邀請函到了,我可以去澳洲學習了。”
看著舒雅興高采烈的樣子,心想:斯坦福,看來只能是南柯一夢了。
雖然文迪已經(jīng)私下放棄去斯坦福深造的念頭,但是這件事情仍被同學們熱議著,甚至其他院系的同學也開始打探著不斷出現(xiàn)正負面新聞的文迪。一個藝術(shù)系的女生委托周唯的女友幫忙介紹認識文迪,原定周五晚上下課后一起去餐廳吃飯。文迪不愿再生枝節(jié),婉拒了邀請,于是只剩下周唯、周唯女友及其閨蜜三人一起吃飯。
“這張文迪真不是個東西,我們寢xiǎo靜,有好多男生追都追不到,他竟然還放我們鴿子?!敝芪ㄅ衙媛恫粷M。
此時周唯已經(jīng)四瓶啤酒下肚,舌頭開始打結(jié)。
“你省省吧,文迪的女友也不是善類,陳舒雅可是我們系頭號女神加女漢子,當年也是無數(shù)男生追捧?!?br/>
“那又怎么樣,到時候文迪去了美國,他倆到最后不還是要分?”女友閨蜜xiǎo靜也有些不服氣。
“你要是不信咱倆就打賭,文迪根本不會去斯坦福報道,就算去了,他跟陳舒雅也分不了!”周唯喝的滿臉通紅,拿著酒瓶嚷嚷著。
“他倆感情真的那么好,上次張文迪搞大其他女生的肚子,陳舒雅都沒和他分?”
“我説你們這都是聽誰胡編亂造的???都是瞎話屁話,我今天必須得為我兄弟正名!”周唯酒后失言,説出了自習室沖突當天的真相。
“我去,他們系新鮮事真多,原來那個脾氣怪怪的女生真是第三者?”xiǎo靜聽完周唯的話,看著周唯女友説。
只見周唯女友一臉壞笑,説:“是不是第三者我不知道,反正,現(xiàn)在開超市的那個陳輝,百分之百是個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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