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你過來!”頂著杏兒芽兒等幾個小丫頭羨慕的視線,霜兒放下手里拿著的掃帚一溜煙跑了過來,俯了俯身子,叫了聲:“秋云姐姐。”
“姑娘要見你。跟我來吧!”秋云柔聲道。
“是!”
霜兒垂著眼睛亦步亦趨的跟在秋云身后,不一會兒便進(jìn)了屋子,屋內(nèi)的溫度說不上溫暖如春但也足以讓人感到舒適,那個喚她來的少女正臨窗而坐,她表情有些怔然,似乎正在發(fā)呆。
“小姐,霜兒來了。”秋云提醒到道。
“哦。好?!彼斡窳剡^神來,她看了眼底下站著的霜兒對著她笑了下,而后才對秋云道:“你先下去吧!”秋云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單獨找霜兒這小丫頭做什么,不過還是很知機(jī)的點頭退下了。待屋子里面只剩下她二人后,宋玉柳便對霜兒道:“你靠近些我有話要問你?!彼獌捍┲G色的棉衣,綰著最普通不過的發(fā)髻,與宋府里面大多數(shù)的小丫頭看起來根本沒有任何的不同之處。
“我有些事情想要請你幫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幫我?”宋玉柳輕聲問道。這丫頭是那大壞人派到她身邊的,若是她不愿意,宋玉柳也指揮不動她。
霜兒聽了這話后卻沒什么猶豫的點了點頭:“全憑五小姐吩咐?!?br/>
“好!”宋玉柳沉吟一下緩緩說道:“事情是這樣。你也看到了,今年的冬天冷的厲害,京城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不少的災(zāi)民,我雖然人單力薄微不足道,但也想要盡一點心力?!彼獌褐鴮崨]用想到宋玉柳和她說的居然是這個,不由眨了眨眼睛,露出個洗耳恭聽的神色。
“我手頭上有一批御寒的物資,我想要請你把他們轉(zhuǎn)交給京城里面的慈幼堂,奉老院等地?!彼斡窳戳怂獌阂谎郏氐貜?qiáng)調(diào)道:“要秘密的進(jìn)行。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批東西是我捐贈的。包括府里的人,你能做到嗎?”
霜兒考慮了一下,點點頭,十分肯定的說道:“可以,奴婢能做到?!?br/>
宋玉柳聞言臉上不禁出現(xiàn)了些高興的表情:“那就請你盡快的到慈幼堂等地,幫我看看那里面有多少孩子,多少老人,男女比例是多少,最好是按照五歲一個層次來計算?!彼獌翰焕⑹菍iT的細(xì)作出身,不過一日的時間,宋玉柳便得了最詳細(xì)的資料。只京城中,官府設(shè)立的慈幼堂有七所,奉老院三所,所收留孩童總數(shù)為七百八十二人,孤寡老人為四百三十人。
“現(xiàn)在他們最缺少的就是糧食以及御寒的物品,哦,還有藥品。慈幼居有很多孩子們都生病了?!?br/>
宋玉柳掰開自己的是個手指頭細(xì)細(xì)算了一下,心里有了計數(shù)。
沒錯!她又開始把腦筋動到了自己的那個詭異能力上去了。糧食她復(fù)制不了,但是御寒的棉衣、棉被,她卻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绻梢杂盟鼇韼椭枰獛椭娜丝傄膊煌魃咸彀奄n給自己了。當(dāng)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宋玉柳就把房門給反鎖上了,她找來了一條棉被,抗臟的深藍(lán)色背面,普普通通的針腳,只里面的棉絮是嶄新的,上天也很給面子,下了一天的大雪終于停了,慘白的月亮孤零零的掛在天際上。
一個晚上的加班,在晨曦微瀾的時候,宋玉柳整整復(fù)制了一百一十條棉被,霜兒按照約定的時間進(jìn)來后,見了這一地的面被,整個人都驚呆了。宋玉柳嘴巴張了張有些緊張的看著她,就在她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霜兒面上的驚容已經(jīng)迅速消失不見,一派的淡然平靜之色。宋玉柳心想:這丫頭的心里素質(zhì)果然很強(qiáng)大??!
“請姑娘去內(nèi)室暫避?!彼獌旱溃骸芭具@叫叫人來抬貨?!币话俣鄺l面被,秤起來光重量就得幾百斤呢。霜兒沒有問這些東西是怎么出現(xiàn)的,宋玉柳也沒有問她要找誰來抬貨,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半月之后。
慈幼堂,呂娘子用著手里的葫蘆瓢往鐵鍋里到了一大瓢的冷水,待水花大開后,又往里面小心翼翼地倒了小半袋黍米,現(xiàn)在糧食緊張,得細(xì)心作物,不能浪費了一粒。這邊煮著粥,呂娘子這邊又開始切上了番薯,呈塊狀,就等著米粥開花后,放在里面煮了。這東西有營養(yǎng)最關(guān)鍵的是還很充饑。“娘!”有小孩子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不一會兒就見好幾個小豆丁往這便跑來,其中跑在最前面的就是呂娘子的親生兒子,喚名小石頭的家伙。
“慢著些。慢著些。天寒地凍的,小心別摔了?!眳文镒有呛堑卣f道。小孩子們大約是聞到了米香的味道肚子開始一個個的轱轆叫了起來,只是這些孩子們都特別懂事除了使勁張望著鍋臺上外,并沒有一個吵嚷著要吃的。小石頭抱住呂娘子的大腿,撒嬌地使勁兒蹭了蹭。呂娘子推了推他,切了條煮熟的蘿卜干,沾了點粗鹽,切成幾段,分給了幾個孩子們。得了吃的,小孩子們高興地歡呼一聲,小石頭也不撒嬌了和著小伙伴們又一窩蜂的跑了出去。
“哎呦哎,這幫小崽們哎!”迎頭被孩子們撞了一下的婦人發(fā)出痛呼的聲音,孩子們卻不怕她,一個個擠眉弄眼,呼啦啦地全都沒了個沒影。
“張大姐,你沒事吧!”呂娘子趕緊上來扶她。
“沒事。沒事?!边@位姓張的大姐看起來四十五六歲的年級,穿著件帶補(bǔ)丁的衣裳面堂十分粗黑,但是一雙眼睛卻很明亮,帶著和善的光芒,她是這慈幼堂里的女工,專門負(fù)責(zé)照料這里的孩子們。
“看你家小石頭這么能跑能顛兒的,可見這病是大好了!”張大姐帶著絲欣慰地說道。聽了這話的呂娘子臉上卻浮現(xiàn)出了許多感慨,又欣喜也有羞愧。她本是良民的出身,然而去年家里出了場意外,全家只活了她們娘兩個。孤兒寡母本就不容易,偏偏又碰上了災(zāi)年,家里沒米沒面,兒子又生了重病,她萬般絕望只能進(jìn)京乞討。那日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一架馬車駛來,她知道那里面做的是有錢人家的官小姐,那小姐是去寺廟施粥的她中午食的就是她家布施的米粥,所以她知道,這家定然是個善心人家,這位小姐也定然是位善心的小姐。憑良心說,她是不愿意那么做的,可是懷里病重的兒子卻壓倒了她所有的良知,她沖了上去,故意讓馬車撞到了她。
“是啊,都是托了那位貴人的福。”呂娘子無不感激地說道:“不但寶兒的病被治好了還介紹我到慈幼堂來上工,給了我們母子兩個一個安身之處。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感謝她才好。”
這位張大姐顯然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聽她提起那位貴人了,她笑著說道:“這天底下還是好人多,可見大妹子你是遇見了!”呂娘子使勁兒點了點頭,擦著眼睛道:“大姐說的對。天無絕人之路,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善心人的,就像是前兩日給咱們慈幼堂捐了許多棉衣面被的人,那就是難得的大善人啊,若不是他,這個冬天孩子們還不知道要怎么過呢!”兩日前,他們慈幼安收到了一大筆御寒的物資,除了幾十條厚實的棉被外,庵里的每個孩子還得了一套棉衣棉褲甚至連棉襪子都有,這些可都是能夠救命的東西啊。
張大姐放下胳膊上挎著的土籃子,挽起袖子與呂氏一塊干起活來,只見她一邊把發(fā)好的一塊塊黃餅子貼在鍋壁上一邊笑呵呵地說道:“誰說不是呢!那大善人做了好事卻不愿意留下名諱,讓咱們感激都不知道要向誰磕頭呢!”廚房里面煙熏火燎,沒多久一陣陣食物的香氣便傳了出來,呂娘子長長地吸了口這香氣,突然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沒有那么悲慘了。
*********
最近京城里面出現(xiàn)了一個新奇的事物,是用毛線織的名叫手套的東西,這東西一開始最先出現(xiàn)在學(xué)堂書院等地的大門口,一雙手套只賣二十文錢,能夠上的起學(xué)堂的人自然也不會嫌這二十幾文錢有多貴。這手套里面還是半指的,極大的解決了因為天寒地凍連手指都僵住更不用說好好寫字的困難,所以一經(jīng)推出,立刻受到了廣大學(xué)子的歡迎。有受眾就有商機(jī),于是,各種各樣的手套樣式就如同雨后春筍般開始出現(xiàn),羊毛鉤的,皮革制的,綢緞縫的,顏色也是多種多樣,一時之間倒成了京中的流行貨。
“樣式的圖紙已經(jīng)發(fā)了下去。按照姑娘的安排,盡可能挑選慈幼堂里工作的婦人,都是一些手巧的人,上手的速度也很快,可是掙了不少錢。”
“這些東西都是非常容易被模仿的??峙轮挥凶钕瘸鰜淼倪@一批能夠賣上個好價錢?!庇悬c檔次的人家,都有小暖爐,熏手爐的。手套這種東西,說到底還是窮人們最需要。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