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娓娓不明白了,只不過是幫著療傷,怎么就是害他了?
她擰著眉毛。
羊連咬牙,繼續(xù)說道:“比試,神圣!神佑,不可療傷!”
感情這也跟神有關?
神圣的比試不能療傷,那萬一擦破皮,傷口感染了,人死了怎么辦呢?好好的一場飯后娛樂,不是成了殺人戰(zhàn)場了?
蘇娓娓想不通,于是秉持著不懂就要問的原則,猛地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羊連問道:“為什么?”
羊連一下子就她給問住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
從她出生的時候起、記事的時候開始,這個規(guī)矩就存在了,她從小就接受了這樣的教育,潛移默化的,變成了她日常生活的規(guī)定。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自己為什么。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就在兩個人對峙的時候,躺在旁邊的千貍總算有了一點反應,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自己身上敷著的草藥,一把就給它甩開了。
蘇娓娓見狀,很是擔心地說道:“你的傷還沒有好,不能輕舉妄動?!?br/>
可是千貍根本就不領情,直接抓過身上的那些草藥,扔掉,“我,勇士?!?br/>
當事人都這么說了,羊連好像略勝一籌一般,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們不領情,蘇娓娓也不會強迫,只是深深看了千貍一眼,便收拾好了東西,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獨自一個人走出了聚集地,找了一塊比較僻靜的地方,靠著一棵大樹坐下。
她太弱小了,也不敢一個人走得太遠,坐在這里,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族人們比試時的歡呼聲。
她靠著的這棵大樹根系很發(fā)達,自然,也是枝繁葉茂,被壓低了的樹枝靠著生長在它身上的藤蔓垂下,金色的陽光從這些樹葉的縫隙中抖落下來,好像沾染了一些綠意。
族人們的歡呼聲在遠處,只要她閉上眼睛,仔細聆聽,就能忘卻方才那殘忍的場面,被自然的聲音吸引過去。
她能聽到風吹過林子的聲音,聽到頭頂上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不同于族人們的喧鬧聲,她聽著只覺得寧靜、安心。
漸漸的,她的心靈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鼻子有點兒癢,睜眼一看,發(fā)現(xiàn)一個透明膠狀的小東西正停留在自己鼻尖,她睜開眼睛,便能十分近距離地看著那小東西。
好神奇!
這一次,她算是清清楚楚地看清了眼前這個小家伙,的確是像水母一樣的傘狀腦袋,但是底下的觸腳,卻是比較短的,而且看起來,他們似乎并不是靠著觸腳在空氣中行走。
那是靠著什么呢?
它們吃什么呢?
又是這么生存的?
這些好奇的念頭在蘇娓娓的心里蔓延開來,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那小東西,但是它好像察覺到蘇娓娓的動作,有些害怕地飄走了。
蘇娓娓無奈,坐在原地,看著離開的小東西,心想著,也許是自己太著急了吧。
嘆息一聲,看了一眼天色,陡然發(fā)現(xiàn),頭頂上漏下來金色的光芒已經漸漸被涂成紅色的了。
夜里不安全,像半龍族這樣比她強壯很多的生物都不敢輕易活動,她自然也得早些回去。
一瞬間,整個蠻荒大陸就像是被一個什么東西嚴絲無縫地給罩住了一樣,蘇娓娓剛剛趕到洞穴里面,一股子漆黑便侵襲而來。
縱使是在自己的洞穴之中,蘇娓娓也覺得有些害怕。
她天生怕黑,沒什么安全感。
洞穴里面是沒有燈光的,蘇娓娓站了好一會兒,終于是有些呆不住了,正打算出去尋找族人尋求一點安慰的時候,一個轉身,陡然發(fā)現(xiàn)了光亮。
光亮的源頭,竟然是荒戎!
她驚訝地看著緩步朝她走來的荒戎,簡直快要叫出聲來了。
只見荒戎找了一塊比較輕薄的獸皮,看起來好像是羊皮之類的東西,將十幾只小小的螢火蟲給包了起來,送到了她的面前。
這是蠻荒大陸之中,他們目前所知的唯一能在夜里發(fā)亮的東西了。
他包著這些螢火蟲,就像是在手里提著一盞燈一樣,光亮雖然微弱,但是足以給蘇娓娓足夠的驚喜和安全感了。
她興奮地接過那盞荒戎為她做的“燈”。
“謝謝你?!碧K娓娓說著,上前在他的面頰上親吻了一下。
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但不知道為什么,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渾身上下好像有一股子電流從面頰處開始傳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惹得他渾身不自在。
但是蘇娓娓好像并沒有察覺他的不對勁,只是開心地在洞穴之中轉圈圈,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把那盞“燈”放置好之后,才回頭去看荒戎。
朦朧的光亮更能營造美感,在這樣明明滅滅的光線之中,荒戎的面頰微微泛紅,將他那張帥氣的面龐映襯得更加好看。
而且是形容不出的那種好看。
雖然蘇娓娓并沒有做出其他動作,但是被她那樣盯著,他心里那股子燥熱的感覺就更加強烈了,緊接著,他猛地就撲了上來,一把將她給壓倒。
這是她白日里剛剛鋪好的花床,伴隨著淡淡的香氣,以及朦朧的光亮,氣氛縈繞得剛剛好。
荒戎卻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她像上次一樣再次哭出來了。
遲遲都沒有動靜。
蘇娓娓卻有些動情了。
這一次,她主動勾上他的脖子,抬起頭,給了他一個吻。
笨拙的親吻,還是一點一點地勾起了他的邪火。
他整個人完全淪陷在里面。
隔天早晨,蘇娓娓醒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一大早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到底是物種差距,昨天晚上當真是被折騰得夠嗆,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快散架了,他卻越戰(zhàn)越勇,她記得自己迷迷糊糊最后一次看天色的時候,外面已經蒙蒙亮了。
他倒是一點困意都沒有,還比她早醒。
嘴巴里一邊埋怨著荒戎,一邊起身,穿好衣裳之后,回頭看了一眼昨夜的那盞“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