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頂端的烏云一點一點地消散,露出皎白的月光,左諾和如酥走在校道上,兩側(cè)不時地有枯黃的落葉飄落下來,跌在地上發(fā)出莎莎的響聲,使這清冷的夜變得更為靜謐。
“你書包哪里去了?”左諾之前就注意到了這個糯米團(tuán)子沒有帶書包來,之前因為宋景湛和她發(fā)生矛盾,一時間就忘了問,這會回家才注意到。
“在學(xué)校,”如酥不想說自己跟賴文獻(xiàn)搞衛(wèi)生是發(fā)生的不愉快事情,趕緊補充,“是因為”
兩手捧著楊桃給自己買的芋圓奶茶,咕嚕嚕地吸著,眉目間都是滿足幸福,在其他人面前,她喝奶茶是那種很小聲,不是做作,只是尊重人的基本禮儀。
但是在左諾身邊不用,因為他知道她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小秘密和壞毛病,沒有必要去可以遮掩。
那樣子多累呀。
她喝得有點急,明顯是真的渴壞了,左諾特意放慢了腳步,“為什么在多功能廳里不多喝一些白開水?”
在昏黃的路燈下,她巴掌大小的臉變得朦朧又有神秘美感,微微歪頭,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我今天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他故作沉思了一會,“就算添了麻煩,你現(xiàn)在也挽救不了?!?br/>
“哼,你今天還說罩著我的,那個楊桃就是故意整我,我要是不還回去,我心情會不好?!?br/>
“那現(xiàn)在好嗎?”
“還行吧?!彼蠐P的嘴角弧度出賣了她此時的好心情。
開心的時候,她的一對水汪汪的大眼會眨個不停,里面盛滿盛世繁花,美不勝收。
兩人走到校門口,發(fā)現(xiàn)了左諾家的司機,左諾打開車門便坐了進(jìn)去,“今天弄慶祝會搞得有點晚,你左阿姨擔(dān)心你出事,便讓司機來接。”
“哦?!?br/>
流線型的車子還沒有開出實驗中學(xué)大道,如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扯了扯左諾的白色衣角,“阿諾哥,我今天彈的琴好不好聽?”
“強差人意?!?br/>
“什么意思?”
“還行?!?br/>
如酥顯然是對這回答不滿意,湊過身子去,“那我和楊桃比,誰厲害?”
少女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撲鼻而來,頓時填滿他整個胸腔,垂下睫毛,眼里暗晦不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是贏了?”她怎么配跟你比?
“那……”
“安靜一點?!?br/>
她還想要說些什么卻被左諾不耐煩地打斷。
前面的司機在這個時候突然恭敬道,“江小姐,夫人讓我問一下你今晚還要不要去左家?本來她是做了一些蝦滑的,想著等你放學(xué)回來來吃,沒想到收到少爺?shù)奈⑿牛f你去實驗中學(xué)了,你現(xiàn)在是要去哪里?”
回江宅只能洗澡睡覺,要是去左家就有好吃的,糯米團(tuán)子賊兮兮地偷笑,“去左家?!?br/>
“去江宅?!?br/>
異口同聲。
“去我家干嘛?”如酥有點愣地看向左諾。
“送你回去,明天還要上課?!?br/>
“可是左阿姨給我做了好吃的……”她委屈巴巴地絞著手指,偷偷地打量左諾和前面的司機。
“你今天在慶祝會上吃了不少垃圾,”隨即又指了指她手中的奶茶,“還喝了這么大一杯的垃圾。”
“這是奶茶”她小心地矯正他的話,“哪有很大,這不是渴了嗎?”
“你再說一遍?”左諾面色一冷,如酥撇了撇嘴。
貌似有點生氣。
左諾扶額,這個小丫頭最近是不是上火了,這脾氣還真是越來越不好了。
“少爺,那我們到底先去那里?”
桃花眼淺瞇,帶著幾分危險,“你說呢?”
“好,知道了?!避囎玉傁蚪?。
“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時帶吃的給你行不?”
如酥一聽,整個人陰轉(zhuǎn)晴,如小雞啄米般點頭,“嗯,我就知道,阿諾哥對我最好了?!?br/>
甜而不膩的嗓音里帶著不易擦察覺的撒嬌氣息。
隔著勃勃的布料,左諾能清晰感受到她滾燙而柔軟的肌膚,帶著一股淡淡的體香,很好聞。
如酥一回到江宅,泡在魚缸里想著最近發(fā)生的許多事情,跟左諾吵架冷戰(zhàn),被石靜好強制性刮走差點被賣器官,賴文獻(xiàn)的捉弄,宋景湛給的驚嚇,楊桃的針對……
靠,這操蛋的節(jié)奏!
如酥最近迷上了看恐怖驚悚的電影,這會想著是不是自己出門忘記看黃歷了?
澡也不洗了,立馬從浴缸里爬出來,差點因為溢出來的水兒腳下打滑摔一跤。
好險!
她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立馬跑回自己臥室外面的電腦桌,打開電腦的搜索頁面,噼里啪啦輸入一個問題,“最近很背,老師發(fā)生意外,怎么治?”
三秒內(nèi),搜索頁面便彈出了一大串解決問題。
一雙大眼睛溜溜的轉(zhuǎn)動著,金鼎電腦屏幕。
半個鐘后,如酥在知乎上找到了一個令自己很滿意的答案。
如酥抱著穌大爺躺在床上,順著它頭頂上柔順光滑的毛,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一只兔子說,“之湖上說,像我這般條件的,要是長時間發(fā)生意外,那就是缺少五行里的木,可不能小看這木的作用?!?br/>
她說的一板一眼的,煞有介事,氣勢自己對于五行是指什么都不知道。
托著腮子想了一會,如酥便只打哈欠,“不行了,周公爺爺找我下棋,我要去會面了,明天再去想這個吧?!?br/>
說完她倒頭便躺下,不一會,安靜的室內(nèi)就傳來她呼吸勻稱的鼾聲。
翌日,如酥一直惦記著左諾昨天晚上說的,要給自己帶好吃的,早早地就起床了。
但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
因為如酥今天起得特別早,楚流菁和黃管家都感到很奇怪。
這不怪她們多心,因為平時雷劈屁股都弄不醒這糯米團(tuán)子,這會早就這般早起,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如酥,今天怎么起這么早?”楚流菁親自給如酥舀了一點粥,放在她面前,“趁熱吃。”
“嗯,我,呃,老師說早睡早起對身體好,我就想著要早點起來?!?br/>
楚流菁掃了兩遍如酥的神情,嗯,很正常,應(yīng)該是真的。
她們哪里知道,這小丫頭片子整天跟張渺渺混在一起,剛開始撒謊的時候還會臉紅。
現(xiàn)在撒起慌來是臉不紅心不跳的。
碰上左諾那個硬釘子就眼觀鼻鼻觀心,屢試不爽的。
迅速地吃完早餐,如酥便神秘兮兮地跑到靠近江宅大門口處的一顆種植了有一百多年的老槐樹下。
左諾提著一大袋左媽媽做的美食來江宅的時候便看見這糯米團(tuán)子左看看右看看,上瞄瞄下瞅瞅的神秘模樣。
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
左諾此時心里很好奇,也不動神色地走到江宅門口的一根大柱子下面,所幸此時門衛(wèi)正在休息室里吃早餐不在。
今天的溫度很怡人,空氣中有著一股泥土的清新,不是地有一陣風(fēng)吹過,涼風(fēng)徐徐。
只聽見如酥正面對著老槐樹,雙手合并在胸前,小聲地碎碎念,“那個,我最近有點背,老師遇見一些倒霉的事情,我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解決方案,發(fā)現(xiàn)一個聽說很有用的方。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就來找你了,網(wǎng)上說只要我缺木,我便尋思著這不是逼我找個木頭嗎?
我決定了,要拜你這個’木’為干哥,以后,只要我有一口飯吃,我絕對不讓你喝粥,我要是有粥喝,絕對不會讓你喝涼水。”
糯米團(tuán)子入戲太深,把自己幻想成水滸傳里的英雄好漢,灑脫地拍著自己的胸膛保證,把柱子后面的左諾雷得里嬌外嫩。
把美食看成比命還重要的如酥,根本不可能會這么做。
這些信誓旦旦,都是吹的!
要不是了解這小丫頭的心情,他還真的可能被如酥給騙了。
“你看呀,我都決定要對你這么好了,所以,你以后要罩著我,不要讓我老是遇見什么倒霉事,不求沒有,只求不要太多。
我不貪心的,妹妹在此先謝謝老槐哥了。”說完,她還極具儀式感地在此拒了三個躬,說完之后,她有點小尷尬,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空氣一下子靜止下來。
她揪著衣角,小臉憋得通紅通紅的,小聲道,“那個,老槐哥,我去上學(xué)了,中午見。”
——老槐哥?!
這都是什么鬼?左諾有點懷疑人生了。
猛然拔高語調(diào),“江如酥,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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