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 誰的小眼神還沒看我！　　“……”

    “然而，法律究竟會如何根據(jù)精神鑒定酌情處理該案情, 尚且不由輿論控制, 我本人是希望司法能夠給大眾一個滿意的答復(fù)……方能不負(fù)我國法律制度設(shè)立的初心?！?br/>
    “好的，感謝林教授為我們提出了這些思考，關(guān)于這個案件, 屆時我臺將會轉(zhuǎn)播法庭審判……”

    “啪。”

    蘇衾關(guān)掉了電視, 她揉了揉過分酸澀的眼, 起身為自己開了一聽蘇打水。

    冰涼的氣泡水滾入喉中，苦味緩緩地淹沒她，她幾乎忍不住胃中疼痛，要吐出來。

    然而她強(qiáng)行壓了下去，那聽蘇打水最終還是全部進(jìn)入腸胃里，她精神因為這在胃里打起架的水而振奮許多。

    這是蘇衾被救出的第七天。

    從醫(yī)院出來以后, 蘇衾拒絕見任何媒體的采訪, 她來到了這棟蘇衾名下的房產(chǎn)，拜托林馳云給她買了一堆可以貯存的食物——大約是一周的量。當(dāng)著他的面, 她眼神疲憊而平靜, 說自己想要避開大眾的視野一段時間。

    林馳云當(dāng)時說了什么，蘇衾其實記得不太清楚，但她還能記得他當(dāng)時的眼神, 憐憫而自責(zé), 他有著一張足以讓許多女人動心的長相, 俊眉秀眼, 眼角微紅，因落過淚而顯得澄澈分明。像個孩子。

    他說，要不要他幫她聯(lián)系一名心理醫(yī)生。

    然后再幫她做個全身體檢，檢查出之前沒有察覺的東西。

    蘇衾對著他笑了一下，搖頭拒絕了。

    她說：“我想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心理醫(yī)生對我來說，沒有用，我自己就可以。至于體檢，來不及了，他沒有在后面十天對我有什么實質(zhì)性*行為，取證很難?！彼@樣平淡地說完，果不其然，看到林馳云閉了閉眼，他嘆了一口氣。

    然而蘇衾卻并不覺得難過，她的內(nèi)心足夠強(qiáng)大，這個世界、這個身體所帶有的標(biāo)簽、旁人惡毒可怖的話，從來都不會讓她心生死志，她享受人生，享受活著，又怎么會在意這些身外之名？

    于她而言，能夠活著，能夠活下去，就無需在意太多。

    她又憑什么為了那些罪名、污名而虐待自己，讓自己不開心？

    蘇衾的態(tài)度太過堅強(qiáng)，也太過漠然。林馳云發(fā)覺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再說下去，他只能怔怔地點了點頭。

    在送她回家，幫忙買了一周的食物后，林馳云在離開時，對她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讓蘇衾記憶猶新，久久不能忘記。

    他說：“我不清楚的過往，也不想要過問的過往……在我眼里，只是一名受過傷的無辜女孩，我會盡我所能幫助。”

    他多么溫柔，又多么正義。

    蘇衾想，他居然不像是別人那樣，惡毒又殘忍地喊她“拜金女”，喊她“賤女人”，他那么平常地叫她——“女孩”。

    他還說，他會盡他所能幫助她。

    蘇衾捏扁易拉罐，將它丟進(jìn)垃圾桶里，她透過半開的窗簾漏進(jìn)來的光，看到了一輪太陽。

    咸鴨蛋一樣紅，漂亮的朝暉從云邊滲透出極為迷人的旖旎風(fēng)光。明亮、富有生命力。

    像是林馳云。

    蘇衾哂笑，她想，冰箱里的食物也快要吃完了。

    她也是時候出現(xiàn)在大眾的視野里了。

    ……以一個，理直氣壯，永不改變的壞女人形象。

    她開始期待，那些對她口出惡言的人們，對著她這理直氣壯、毫不在意名聲的作態(tài)，能有怎樣的反應(yīng)。

    *

    蘇衾出院當(dāng)天，記者在直播平臺直播的短短視頻，一直在網(wǎng)絡(luò)上被大量轉(zhuǎn)發(fā)，其中的自來水和路人們對蘇衾直面剛記者與陳凌峰的畫面，褒貶不一。

    而其中，更是以貶低為常態(tài)。

    “蘇衾長相就不像是個好女人，妖里妖氣的，難怪被陳旭鋒囚禁起來……還不知道這段時間里有沒有被奸成蕩*婦呢！”

    “哇，脾氣真暴躁，居然讓記者滾……牛批……”

    “陳凌峰就算說的不對，蘇衾這個拜金女又憑什么趾高氣揚(yáng)懟他？一個靠身體上位的女人罷遼，惡熏【狗頭】”

    “居然覺得陳凌峰有點酷，為弟弟懟壞女人，粉上了粉上了！不愧是鼎達(dá)房產(chǎn)CEO！”

    “……”

    其間，即便是有三觀端正的這樣反駁：“們不覺得陳凌峰太過分了嗎？這是一個犯罪分子家屬試圖與受害人和解的態(tài)度？”

    有人這樣回復(fù)：“想象一下，自己疼得不得了的弟弟遇上這么一個女人，還因為她要坐牢，的態(tài)度會是怎樣？”

    那位三觀端正的人回復(fù)了他們一個難以置信的“？？？”。

    后來他再也沒有在這些評論下進(jìn)行回復(fù)。

    蘇衾某日點進(jìn)這名微博用戶的主頁去看，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暫停使用微博了。

    最后一條微博內(nèi)容，是在她出院后一天，所有媒體瘋狂轉(zhuǎn)發(fā)，路人瘋狂對她和陳凌峰進(jìn)行討論之時發(fā)布的。

    內(nèi)容不算長。

    “這是一場輿論的狂歡，他們?yōu)樽サ绞芎θ说囊惶幬埸c而自鳴得意，卻忽略了三十天里受害人受過的傷。

    我為此震驚，我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究竟是不是對的。

    我在想，是不是一百個人中只有一個人是像我這樣想，不、不，或許更少，也許一千個人，一萬個人中，才有一個和我一樣，憐憫受害人，痛恨陳旭鋒的存在。

    我并不覺得蘇衾在這件事上有錯，她即便生活作風(fēng)有問題，也不是她合該遭遇此囚禁的原因，她錯的僅僅只是遇上了一個瘋子。

    我討厭那些瘋狂為陳旭鋒站隊的人，不管這些人是不是陳凌峰為陳旭鋒請來的水軍，還是其他真心實意認(rèn)為受害者只要有一處污點，就是罪該萬死的路人。

    我厭惡和他們爭論，我討厭看到這些大罵著蘇衾是壞女人，活該被囚禁在地下室的人。

    我厭惡那些說警方就不該去救她的人……

    ……

    沒錯，我覺得他們都是瘋子?！?br/>
    青天白日。

    蘇衾在林馳云擔(dān)憂的目光中，從容不迫地摘下口罩，她坐在警方為她準(zhǔn)備的采訪會席位上，平靜地笑了起來。

    這場采訪是有直播窗口的。

    在廣大輿論的要求下，自出院后杳無聲息足足四天的蘇衾終于答應(yīng)了來自京市新聞的采訪請求，京市新聞適時開啟了直播。

    她的容顏在毫無加濾鏡的直播鏡頭下，依舊美得驚人。四天的休息，她的臉色不再那么憔悴，情緒看起來十分飽滿。

    可這堪比許多娛樂圈里明星醫(yī)美后的狀態(tài)，才最是惹人不解，令人矚目的。

    所有在場的人，觀看直播平臺的人，都無法理解，為什么這個經(jīng)歷過三十天囚禁摧殘的女人，沒有像其他類似案件的受害者那樣，疲憊不堪、痛苦絕望地出現(xiàn)在鏡頭面前。

    她的狀態(tài)太過好了。

    雙目平靜，唇角輕揚(yáng)，端眉秀鼻，她甚至還沖身旁為她遞給一杯水的女警察小聲地說了謝謝。

    聲音也是極為婉轉(zhuǎn)動人的。聽不出一點緊張。

    記者將話筒遞到她的面前，那句可以說是刻意針對的話，早就打好腹稿，也正是許多人想問的——

    “蘇小姐，看起來這幾天休息的很好啊？”略帶嘲諷的語氣。蘇衾聞言更是笑了起來。

    她從容地點了點頭，答：“是的，我休息得很好?！?br/>
    記者還未問出下一句話，她便繼續(xù)說了下去，那聲音溫柔到近乎聽不出諷刺，聽不出對她這個問題的不滿：“怎么，記者小姐是覺得我貌美過人，想要借此機(jī)會側(cè)面贊揚(yáng)我嗎？”

    女記者被她這句話弄得有點尷尬，她皺著眉，語氣強(qiáng)硬：“我的意思是，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個受害人，三十天的囚禁對沒什么影響嗎？”

    蘇衾眼神平淡，她睫毛扇動，棕灰色的眼珠明亮，精致艷麗得令人無法直視。

    她松開托著下巴的手，輕輕地為她這個問題鼓掌。

    她是真情實感地為這個問題而感動了。

    “嗯，我的回答是：那個神經(jīng)病對我所做的事，我一點沒受影響?！北娙嗽尞悾闶欠讲艖B(tài)度和善遞過來水的女警都目光復(fù)雜看過來，蘇衾保持著微笑：“……恭喜們，現(xiàn)場的、手機(jī)、電視面前的朋友們，們見到了此生可能只會見到一次、聽聞一次的‘拜金女’‘賤女人’，在經(jīng)歷三十天黑暗生活后，絲毫不受影響的我?！?br/>
    全場沉寂。

    她甚至在記者無言以對之時，善良又溫柔地繼續(xù)說了下去。

    語氣漠然、平靜。

    “我知道們當(dāng)中有不少人惡毒地希望我能在此遭遇下，得抑郁癥、情緒崩潰……甚至于是在公訴未開始前就自殺身亡?！?br/>
    “我明白們都有一顆堪稱正義之士的心，巴不得我這個害了一名智商超群的富二代為愛發(fā)瘋的女人去死……”

    “我悄悄告訴們一個小秘密哦——”

    眾人屏息傾聽。

    蘇衾一點一點收斂了微笑。她冷淡地睨他們。

    這群凡塵中，心腸不比誰善良的人。

    “們看不到我死，我會比們其中的人活得更久更長更痛快。”

    “而在死以前，我會讓們倍感惋惜、為愛癡狂的富二代，我那位至今還在看守所苦苦懇求我去見他一面的前男友，獲得應(yīng)有的代價?！?br/>
    她說完所有，才有翹起唇，甜甜地對他們笑起來。

    惡意與溫柔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矛盾又迷人，動人心魄，絕望與生機(jī)，從她棕灰瞳孔中透出。

    朗朗青天。日光之下。

    這些人感覺一種荒唐從心間緩緩浮起。他們想要冷笑，大罵她無恥之尤，可是對上她那雙眼，他們又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也有人因此沉默。

    他們終于知道，為何那位為愛癡狂的陳二少會為她著迷至此——

    她生來惑人，哪怕再惡毒，再也不缺少喜愛她的男人。

    他們這些嘲諷她拜金、趨炎附勢、活該受罪被囚禁的人，只怕從未被她放在眼里。

    京市的街角依舊是熱鬧非凡。學(xué)生們的寒假到來，上班族們開始為陰歷新年的到來而翹首以盼，大家都在這天天中，被無數(shù)網(wǎng)絡(luò)信息包圍著。

    而“囚禁直播案”，依舊是這半年以來，幾乎每周都會上一次的微博熱門。

    這一樁被后來稱作是年度大事之首的囚禁直播案，終于將要迎來法院審判的時刻。

    克里斯早在幾天前就搬回了自己家中，他在走以前還格外依依不舍，翠眸中流露出幾分惹人遐想的眷，給了她一個很溫暖的擁抱。

    “好好休息，不要太累?！焙推渌艘粯拥年P(guān)切話語，由著他這張臉蛋美好的人說出，就格外不同。翠綠色的眼珠像是鑲嵌在湖水中的飽滿寶石，閃爍著動人光輝，太陽光從天上落下，落在這個人間瑰寶上，他笑起來，雪白牙齒展露出怡人的美麗。

    蘇衾答：“好。”

    她的手被他緊緊握住一瞬，很快又松開，克里斯目光輕柔，掠過她疲憊的眼底，似乎想要撫摸，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聳了一下肩頭，“……那天我會出面?！?br/>
    他指的是法院審判當(dāng)天。他們都知心知肚，明白克里斯出現(xiàn)在那里的用意——不僅僅是像蔣崇盛等人那樣，為她加油打氣，還是為了進(jìn)行他為她辯駁的最后計劃。

    克里斯很少和蘇衾說他打算怎么做，蘇衾只能猜測他是想要在法庭上狠狠地打臉陳旭鋒與陳凌峰。

    亦或是，其實克里斯已經(jīng)開始了自己的動作——蘇衾知道，最近陳凌峰的秘書助理等已經(jīng)毫無之前的心思與她商量請求和解，陳凌峰所管理的公司已經(jīng)有不少人員流動，股價也是狂跌。這些操作背后，皆是有他的身影。

    克里斯，中英混血，祖上有猶太人的血統(tǒng)，他的祖父是一名伯爵，因娶得一名家財萬貫的猶太人而擁有了無數(shù)財產(chǎn)。他的父親是伯爵唯一的嫡子，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乩^承了父親母親所有的遺產(chǎn)與爵位，而這位風(fēng)流多金的男人，在中國找到了他當(dāng)時認(rèn)為的一生摯愛——那是一名家境優(yōu)渥，出身良好，長相美麗的中華女性。二人成婚后，伯爵先生又難改年輕時的風(fēng)流，為克里斯留下了不少爭奪家產(chǎn)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克里斯的母親因伯爵先生的多情而早衰逝世，她在活著的時候就將自己在中國的所有資產(chǎn)留給了克里斯——那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克里斯也是等到十歲跟隨母親來到中國休養(yǎng)時，才知道他母親與父親是真正意義上的門當(dāng)戶對。

    他母親也是家中的獨女，備受父母寵愛，若不是遇上了他的父親，她就算是不婚不嫁，在中國也能夠過得極好。

    只是她被愛情遮蔽了雙眼，相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語，最終死于男人的風(fēng)流多情。

    克里斯繼承了母親的遺產(chǎn)，又在與兄弟相爭中，贏得了英國屬于他的所有資產(chǎn)。他那已經(jīng)混死在女人肚皮上的父親，沉溺酒精與愛*欲，早就被他想辦法送至鄉(xiāng)下養(yǎng)老。他在兩國都有著無人能敵的財力，因而克里斯能夠輕松地說出自己可以幫她的話。

    而他也確實這么做了。

    屬于他的戰(zhàn)役早就打響，只是他一直未曾出現(xiàn)在大眾面前，未曾以蘇衾“初男友”的身份出現(xiàn)。

    “如果那天我說了什么話，以至于太過驚訝，”克里斯笑起來，那雙翠眼彎彎，“乖女孩，千萬不要害怕?！?br/>
    他揩了一下她的鼻梁，像是很久以前那樣，動作輕柔親昵，蘇衾沒躲過，她最后只能無奈地看向他。

    克里斯朝她眨了眨眼，最后沖她招了招手，說了再見。

    客房少了一個人以后，竟然異樣的有點冷清，蘇衾坐在沙發(fā)上，倒了一杯水喝。

    溫水入腹，她覺得周身慢慢籠罩起疲倦與困意，陳奕的話仿佛還在她耳邊。那位年長、負(fù)責(zé)的法律工作者，曾給她這樣的意見。

    “我們盡量往非法拘禁、侮辱、虐待罪的方向進(jìn)行訴訟，數(shù)罪并罰才有可能讓他獲得最公平正義的教訓(xùn)?！?br/>
    “如若他方律師說了什么對名譽(yù)有所損害的話，我們不要去理會，一切有法律與正義為做主?！?br/>
    “關(guān)于他本人是否患有精神病等等……我相信，法院與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他在三十天有足夠清醒的時間，但他依舊執(zhí)迷不悟……”

    “……”陳奕還說了很多。

    她的回答是一個感激不盡的微笑。

    ……

    蘇衾閉上眼，揉著眉心，這些天的困乏在這一刻擊中了她。

    她最終抵擋不住困意，垂著濃長烏黑的眼睫，酣然睡去。

    *

    看守所。

    陳凌峰在開庭前一天，再次來到這里看望陳旭鋒。

    事實上，他本是有辦法利用精神病診斷書讓陳旭鋒取保候?qū)彛卺t(yī)院進(jìn)行休養(yǎng)調(diào)理，然而他這個想法剛說出口，就被陳旭鋒拒絕了。

    他拼命想要護(hù)住的弟弟，用倉皇失措的眼神看著他，淚水滾落自衣袖，他那張和他有五分相似的面容因為失眠、困倦、痛苦而顯得蒼老無助。

    陳旭鋒說：“哥，我后悔了?！?br/>
    他神經(jīng)質(zhì)地喃喃自語，淚水沾濕了眼睫，他露出牙，笑得像是哭的樣子，抽噎說：“我想她……”

    “我要在這里，我想讓她再來見見我……”

    陳凌峰為他的執(zhí)迷不悟而感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好笑，他失望地看著他，這個他幾乎是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他們自父母離世后就相依為命，他寵愛他，他把他當(dāng)作此生最親近的親人，他為他解決所有事，哪怕他犯下一次次的錯。

    而今，他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早就不愛他的女人痛哭流涕，為他犯下的錯而懺悔。甚至自殺，然后用這張無辜可憐的臉懇求他，說，哥哥我求，讓她再來見我一面。

    陳旭鋒是用圓珠筆捅進(jìn)自己的手腕，當(dāng)晚血就流了一地，他或許并不是真心想死，只是想借此機(jī)會表達(dá)自己的后悔。

    獄警將他救下送入醫(yī)院，等到創(chuàng)口快要愈合結(jié)痂，他設(shè)想中能夠來見他一面的蘇衾，從沒來過。

    而明天，將是他們自離開地下室為止，第二次見面。

    陳凌峰問他：“準(zhǔn)備好了嗎？”

    陳旭鋒眼神空茫茫，他好久才應(yīng)他：“什么？”

    “明天開庭?！标惲璺迕鏌o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他似乎長長久久地嘆了口氣，這嘆息聲未曾被陳旭鋒察覺，也或許，他根本不在意他做了什么，說了什么。

    陳旭鋒眼睛陡然放光，他癡癡喃喃：“她會在吧？會在吧？”

    陳凌峰從喉中發(fā)出低低的笑，他忍不住，實在情難自禁。他嚴(yán)厲地看著他，嘲意深深，卻在這一刻顯得灰心喪氣。

    “當(dāng)然，她會在的，”他咬著牙，一字一句說，“她和我說過什么知道嗎？”

    “她要看著親眼進(jìn)監(jiān)獄，陳旭鋒，告訴，現(xiàn)在還想著看到她嗎？”

    陳凌峰破了音，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眼眶滴血，憤怒與傷心在胸腔中滿懷，他說不出話來，最后只能閉上眼，頹喪地自語。

    “他們說是瘋子，我無話可說，確實是個瘋子……”

    陳凌峰第一次在陳旭鋒面前袒露出自己的脆弱來，他兀自說了下去，“我是怎么讓成了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