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wèi)的刑罰其實一般來講還是動用得比較少的。因為這里是詔獄，能來這里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而且一般都是皇上親自下令逮捕的。

    對于這些人，除非是知道他們命不久矣，否則錦衣衛(wèi)一般都比較客氣，錦衣衛(wèi)雖說兇名在外，但里面都是人精，知道什么人可以下手，什么要好好對待，就好比孫傳庭后世觸怒崇禎被下獄好幾年，但在詔獄里面也活得好好的。

    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早已從楊素口中得知許士林的身份，對待許士林當然毫不客氣，上來就是一頓大刑伺候。

    許士林如今已是肉體凡胎，幾番大刑之后，四肢都已經(jīng)血肉模糊，要不是駱養(yǎng)性等人知曉輕重，許士林哪還有命在。

    之后見許士林還在咬牙硬挺，駱養(yǎng)性便令人故意將武曲星君從他牢房前帶過去。

    隨后詐稱武曲星君已經(jīng)招供，若是許士林還不趕緊坦白從寬，就要斬了他神魂，讓他灰飛煙滅，京城上空有金龍鎮(zhèn)壓，許士林若是死在詔獄內(nèi)連真靈回封神榜的機會。

    神也同樣有畏懼，比起凡人來講，壽命及長的他們，反而更加畏懼死亡。許士林一日之內(nèi)連受數(shù)次打擊，心神激蕩之下，一時便忍不住把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來。

    而此刻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兩人看著手上的供詞，皆是一愣，隨后心里發(fā)麻。又連忙用同樣的辦法詐開武曲星君之口，終于確認事情屬實之后，連忙進宮連夜求見楊素。

    楊素閉目坐在龍椅上輕輕敲著桌子，靜謐的大殿內(nèi)，噠噠作響的聲音，直敲在下面恭敬站著的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的心頭。

    作為明朝兩大特務頭子，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他們居然全然沒有得到絲毫消息，若不是皇上圣明，識破奸賊身份，到時候若是山東亂起而文武狀元皆投賊，只怕就算是砍了他們兩的腦袋，也彌補不回來，大明的威嚴盡喪矣！

    半響之后，楊素突然睜開眼睛，冷聲道：“也就是說如今山東之地，白蓮教已經(jīng)復起，就準備在近日起事？”

    “是的，皇上。據(jù)他們招供，如今白蓮教更名為聞香會，邪祀在山東廣為流傳，如今山東之地白蓮教徒多達十萬計！”駱養(yǎng)性顫抖的回答道。

    “朕記得上次白蓮教造反是在天啟二年，當時正值清兵入關，朝廷無力剿滅，白蓮教趁著攻破數(shù)城，聲勢浩大席卷山東半境，時間長達半年之久。當時天啟皇帝曾下令將白蓮教貶為邪教，全力追捕白蓮教余孽。如今不過短短十余年時間，白蓮教竟然又在山東死灰復燃，而且又聚集十萬教眾，爾等真的毫無察覺？”楊素淡淡的問道。

    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兩人說不出話來，頭直接低到胸膛上。

    “看來有問題的不只是內(nèi)侍太監(jiān)，連錦衣衛(wèi)東廠都不能讓朕放心了！”楊素略顯失望的說道。

    “臣該死！請皇上責罰！”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兩人驚恐的跪下，向楊素請罪。

    楊素神情肅穆瞇著眼，這件事對楊素來講大嗎？并不大，在楊素知曉許士林身份那一刻起，就猜到多半是白蓮教在搞事情，無生老母就是北斗星君他媽，死了個兒子，她怎么可能不報復，而且朝內(nèi)此時哪里不是流寇四起，只要楊素未能把地方上的吏治重新肅清，那民變就永無停止，白蓮教此刻跳出未必是壞事，民變最難治理，是將亂為亂之際，這時候做什么都不合適。而他們一旦造反，楊素直接調(diào)大軍剿滅即是。

    國恒以弱滅，獨漢以強亡，而明末涌現(xiàn)的人杰比起漢末那扎堆英豪相比雖然弱了一籌，未能挽回大明的命運，但是那主要是上頭有皇帝不給力，昏招頻出，下面更有一群豬隊友拼命扯后腿，加上種種機緣巧合，否則清朝真的成不了事，因為明朝最大的問題是再與自身的腐朽，外敵并沒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戰(zhàn)勝。

    而且錦衣衛(wèi)與東廠到底是思想沒有轉變過來，除非是有上面的命令，否則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清朝與朝內(nèi)的大臣、巨富們身上。對于民間的監(jiān)管并不多，從來都是聽說錦衣衛(wèi)今天帶走這個官員，明天拿下那個勛貴，但是很少有見錦衣衛(wèi)對尋常百姓下手的。

    這樣正常，畢竟錦衣衛(wèi)想干出功績來就得搞大事情，百姓的小事自然由當?shù)毓俑芾?，而當?shù)毓俑某耸斩愔猓景阉惺乱硕纪平o鄉(xiāng)紳與宗族。白蓮教能在民間發(fā)展出這樣的局面，而廠衛(wèi)卻毫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楊素卻不能輕易放過兩人，有功必賞，有錯當罰。

    “罰爾等三年俸祿，東廠與錦衣衛(wèi)將增設兩名副侍，爾等回去之后重新劃分職責，交部分事宜交給他們協(xié)助處理！”楊素這敲打不可謂之不重，這話的潛在含義就是你們干不好那我就換別人來干，以后再犯錯那就滾蛋！

    “臣等遵旨！”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苦澀的領旨。

    此時王承恩走進來向楊素說道：“皇上，高公公來了，此刻在殿外！”

    “去召他覲見！”楊素點頭，又向駱養(yǎng)性兩人道：“你們退下吧！”

    駱養(yǎng)性與方正化告退之后，高起潛便跟著進殿。

    楊素將高起潛喚到身邊，隨后問道：“禁軍訓練得如何？”

    高起潛興奮的說道：“啟稟皇上，奴婢將禁軍打散，以老兵帶新兵，如今已經(jīng)頗有成效，可以一用！”

    “山東白蓮教聚眾十萬即將造反，朕欲遣你帶禁軍前去剿滅！”楊素又道。

    “請皇上放心，白蓮教不過是一邪教而已，禁軍一至便可將他們盡數(shù)剿滅！”高起潛信心滿滿拍著胸脯向楊素保證。

    楊素心里有數(shù)，十萬人信徒都是未曾經(jīng)過訓練的普通百姓，雖說白蓮教的口號就是“拜無生老母，歸真空家鄉(xiāng)”，天啟二年造反之時，忽悠得諸多百姓攜持婦子、牽牛架車、裹糧橐飯，爭趨赴之，競以為上西天，白蓮教信徒多狂熱不懼死亡，但缺少兵器，將領的白蓮教面對禁軍無疑是以卵擊石。

    高起潛能剿滅白蓮教楊素當然是相信的，只是楊素心中卻另有打算。

    “上次聽說白蓮教造反之時先攻破鄒城，將孟府大半人斬殺，之后更是襲擊曲阜，若不是官軍來援差點便攻破曲阜城，朕欲重演江南舊事，你可省得？”楊素低聲詢問道。

    高起潛神情一稟，肅穆道：“奴婢明白！”

    “你為大軍主將，個中分寸到時候由你自行把握，此事與朕毫無半點關系，做得好朕不會給你記功，做不好朕會罰你，你可明白！”楊素將丑話說著前頭。

    楊素的風格從來都是將事情提前安排清楚落到實處，并不會故弄玄虛的讓手下人去猜測揣摩。

    高起潛卻是連連點頭，皇上安排的事情當然得做好。雖說不記功，但是潛在圣心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前段時間高起潛收了那么多銀子，還不一樣節(jié)節(jié)高升，得以升任御馬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

    這大半年的時間足以讓這群太監(jiān)摸清楚楊素的心理，皇上喜歡辦實事的人，只要能做好事，什么樣的賞賜都不會缺，而且皇上還不會甩鍋，面對楊素交代的重任，高起潛哪里有不愿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