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良擺擺手:“不用,娘沒胃口?!?br/>
墨文擔(dān)憂道:“娘,再沒胃口多少也吃點,您這一天了都未進(jìn)食,身子哪里受得住?!?br/>
“對啊娘,兒媳婦和墨文特意煮嗎您最愛的蓮子粥,現(xiàn)在還是熱的,娘你多多少少吃點?!逼績喝崧晞窠獾?。
“嘿嘿嘿,嘿嘿嘿,天仙兒,天仙兒別跑?!逼溜L(fēng)后,也可以說是籠子里,墨淵零散著一頭黑發(fā),目光空洞盯著地上,傻笑。
溫良看著心里一陣刺痛,方才有想些喝一點粥的心情瞬間沒了。她一手扶住額頭,道:“你看看你弟弟現(xiàn)在這個樣子,娘我哪里吃的下飯啊?!?br/>
“說起這,娘,弟弟這到底是怎么了,昨天晚上吃晚膳時還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便是瘋了?”
溫良搖搖頭,整個人頹廢異常,本便是半頭銀發(fā),如今一夜之間倒真是像老了十歲,磨平了眉眼間幾分鋒利。
“你先走吧文兒,娘想和瓶兒說幾句話?!?br/>
墨文有些猶豫,不知為何好端端溫良要撇開自己。
瓶兒握緊了墨文略有些冰涼手指,笑著搖頭:“娘定是要跟我說些女子間瑣事,相公你不方便聽得,總歸是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相公你便先回房休息一會兒,若是不想休息,睡不著便去鋪子里看看,最近上嗎好多新貨?!?br/>
“也罷,我便離開了。”
“相公做事小心一點。”瓶兒目送墨文身影消失至極什么都看不到,這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溫良見此,道:“你和從前倒真是變化大。從前我家文二無論待你多好你都看不在眼里,現(xiàn)在知道文二待你好了,后悔了?!?br/>
“娘你可真會說笑?!逼績翰恢每煞瘢骸暗拇_,從前是我眼瞎,現(xiàn)在彌補還不算晚。”
溫良道:“彌補?你如何彌補,你已經(jīng)死了,畫嫣辭?!?br/>
瓶兒愣了愣,倒是許久未聽得別人喚自己這個名字,時間久她差點有些忘記自己究竟是誰了。
“娘,我也沒打算瞞你?!?br/>
溫良痛心道:“墨淵這事是你做的吧?”
畫嫣辭點頭,算是承認(rèn)了。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他可是文兒二弟,你傷害他也算是在迫害文兒啊。”轉(zhuǎn)頭便是能看到現(xiàn)在瘋瘋癲癲得墨淵,她只要一想到昨夜墨淵還抱著她的胳膊撒嬌說是要再娶兩個小妾,今兒便是成了瘋子,讓她心里如何平靜,如何面對摸墨淵。
畫嫣辭眸子很靜,眼底似乎還有兩分嘲弄:“娘,我的好娘啊,墨淵對阿文如何你會不知?阿文不知如何面對墨淵那個畜生,娘你可曾想過墨淵做了這么多又如何面不改色,沒有絲毫愧疚之心面對阿文。說句實話,我能到現(xiàn)在不殺了墨淵已是我的極限。”
殺了他,殺了他。這三個字仿佛一把利劍,擊的溫良僅有意識潰不成軍。她手指顫顫巍巍指著畫嫣辭,斥責(zé)道:“畫嫣辭你別給我太過分,你信不信我將你是畫嫣辭的身份公眾與眾,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皆時我看文兒還會和你在一塊兒嗎?!?br/>
畫嫣辭又是一笑,道:“娘親真打算這樣做,可我不介意魚死網(wǎng)破。我不殺你那是念在生前你待阿文不薄,對我也算說的過去,我念你的好,您老也別在挑戰(zhàn)我的底線,若不然弄死你和墨淵真的比殺只螻蟻還要容易餓多。所以,我勸娘你還是不要有太大動靜喲?!?br/>
“你……你……”
“好了,話已至此,娘也是聰明人,怎么做兒媳這便不用多說了?!?br/>
畫嫣辭盈俯身:“這幾天兒媳約摸要有事要忙了,府里還請娘多多費心,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阿文來做,我怕他累到了。”
臨走之際,她也看了眼籠子里的墨淵,嘲諷十足:“想來這樣活著,對他來說才是種折磨,不比一刀殺了他讓我痛快?!?br/>
方出了門墨文便推著輪椅過來了,他急急忙忙推了兩下:“瓶兒?!?br/>
瓶兒笑笑,攬在墨文伸手推動輪椅:“怎么不回去?”
“不放心你?!?br/>
“擔(dān)憂娘親欺負(fù)我?”瓶兒半開玩笑道:“我可是對他兒子照顧的無微不至,娘親也是個通禮的,自然不會為難我?!?br/>
墨文一手握住瓶兒手背拍了拍,笑道:“就不曉得謙虛點。”
只瓶兒噘起小嘴,道:“本來就是嘛?!?br/>
墨文又是一聲輕笑,未說話。
過了會兒,瓶兒低了眉眼看墨文,咬著唇道:“阿文,我們倆要個孩子行嗎?”
墨文一愣,隨后苦笑道:“我也想,可是我這身體……”
“身體不用擔(dān)心,阿文若是想,自有辦法完成。”
墨文低低頭看了眼自己蓋在厚厚軟毯之上的雙腿,能重新站起來嗎,他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了,這么長時間過去他也是習(xí)慣了不能走路是什么滋味。
“不用了瓶兒,現(xiàn)在你和我好好的,日子過得舒心,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奢求了?!?br/>
墨文淺笑,雖是低著頭卻是一臉滿足。
從前便是奢望太多,得到一點老是想著讓其他都是他的,以至于后來什么都沒了?,F(xiàn)在他懂了,這個世上再沒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珍愛之人平平安安,在世上活著更好的事了。
“阿文……”瓶兒停了兩步,也不推了,只望著回墨文,一句話說不出。
“怎么了瓶兒?”
畫嫣辭沒有說話,偷偷抹去淚水,仰頭笑道:“沒,沒什么,就是感覺阿文待我太好了,我怕這一切都是個夢,夢醒了什么都沒有了,阿文也不要我了,想想我都害怕?!?br/>
墨文笑道:“傻姑娘,胡說什么,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會不要你。以后咱倆過自己的日子,其他的都別問了?!?br/>
畫嫣辭淚光微閃,點了點頭。
晚上時刻,墨家燈火微暗,畫嫣辭睜開眼,側(cè)身看了眼墨文,確認(rèn)墨文已經(jīng)睡著后,起身隨意穿好衣服出了門。
北城夜里起了風(fēng),叫個人都沒有更是顯得極為蕭索。畫嫣辭來到一處荒僻樹林間,那里已有一紅衣女子在侯著。
畫嫣辭咬了咬牙過去,道:“何時給我解藥?”
白傾瓷雙手負(fù)后淺淺笑道:“要我給你解藥,我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好了沒有?”
畫嫣辭搖搖頭,眼里閃過一絲掙扎:“清山殿的道仙都來了,我不能搞出太大動靜,若不然定要被抓走不可?!?br/>
“那是你的事,與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br/>
“你……這般無情?!碑嬫剔o一愣,倒是沒有想到白傾瓷拒絕的如此利落。
“我無情,這話不覺得可笑嗎?”白傾瓷仿佛聽到了什么大笑話,掩唇笑了,微微上揚的眉眼都是笑意:“你我不過只是一場交易,各取所需而已,其他的,我給你你想要的,你幫我辦事,物競天擇?,F(xiàn)在你辦不成事,我又憑什么給你解藥?”
“可我已經(jīng)盡力,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做到?!碑嬫剔o去軟了語氣,略帶幾分懇求道:“三天?!?br/>
白傾瓷沒有說話,畫嫣辭連忙改口:“明天,明天,求求你了明天,現(xiàn)在先給我一點行不行,我的肉體已經(jīng)開始腐爛了,撐后不了多久?!?br/>
“人啊,可怕?!卑變A瓷猶豫了下,從懷里掏出一個白瓷瓶子:“一枚救命藥,一枚毒藥,如何用,你自己好生掂量。”
待白傾瓷身影消失在片樹林里,畫嫣辭失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不停吸著涼氣。
她已經(jīng)死了,半年前與墨淵私奔,這人騙她讓自己喝下毒藥后,他卻反咬她一口,說是自己勾引她,這一切都是她做的,不遵守婦道,紅杏出墻。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那個時候北城的人都是如何說她的。不得好死,浸豬籠,以及鞭尸,光是唾沫星子早已可以將她淹死。
她沒想到這種時候相信她,替她辯解,為自己燒紙的人竟會是一直被自己嫌棄的墨文也便是他丈夫。他一個人站在北城所有責(zé)備中堅信自己,無論如何,依舊是那句“我信她?!?br/>
信她,信她,為何信她。
畫嫣辭不明白。
再后來墨淵接著墨文調(diào)查她死因,偷偷在回來路上馬車動了手腳,墨文跌落草叢,雙腿殘廢。
她在一旁無力吶喊,拼命阻止,得來的只有無可奈何,眼睜睜看著墨文被墨淵所害,自己被冤枉,痛不欲生。
因為怨氣太重?zé)o法脫胎,她便冷眼將這些變故全都看在眼里,心里除了悔恨便是滔天不甘心。某天夜里她如常來到墨府,卻被一團(tuán)黑氣帶走,認(rèn)識了白傾詞,這個陰鬼一族人女子,在她幫助下,自己重新有了一副身子,因是稻草做的時常腐爛,她不得不過段時間便吸取人的陽氣來維持容貌。
當(dāng)然天下沒有什么好事,白傾瓷肯幫助自己,自己也是需要付出代價。她需要折磨一個人,名叫長安,說的時候北城是未有這么個人存在,便說是三天后。
畫嫣辭胡亂摸了兩把淚水,踉蹌著回去了。
后半夜夜黑靜然,畫嫣辭脫去肉體,化作一縷孤魂飄至長安居住客棧。因有了陰鬼一族人幫助,她即便出現(xiàn)在這種道仙面前也是不會輕易被人發(fā)現(xiàn)。
長安躺在床上睡得香甜,睡夢里也不知做了什么美夢,嘴角還帶了一抹笑意,輕輕淺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