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作者:池落語,秋水憐心
--------------------------
今夜的月sè格外的明亮,皓白無塵,盈臥天邊,風入竹,夜未央?;椟S的月sè漸漸的蘊染開來,唯獨今夜沒有云,黑得只剩這月與星的呼應。繁星如琉璃般晶瑩閃亮,照耀著林中深處,密林在月與星的襯托下更顯寂靜,從小溪的石卵旁,看到了并不平整的月,涓涓溪水細細流過,沖刷著水底的卵石,輝映著月的純粹,那璀璨的星,那幽靜神秘的林和安逸清幽的草屋,盡顯詩情畫意。
篝火在林中燃燒,釋放著噼噼啪啪的響聲,眾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野味,談笑風生,好不熱鬧,秦睿披著外衣從屋內(nèi)走出,看著圍坐在篝火邊談笑的五個人,臉上不禁泛起一絲溫柔得笑意。
水憐心看見走出房的秦睿,笑咪咪得拿著一只烤野兔,對秦睿笑道“秦大哥~~~這里有很多野味呢,過來吃點??!”說著顛顛得跑了過來,笑道“你大病初愈的,該多吃些肉補補身體。”
秦睿笑道“你難道沒聽過中原有句話,道‘魚生火,肉生痰,蘿卜青菜保平安’嗎?現(xiàn)在就吃大魚大肉,會得病的。”
水憐心愣了愣,無奈道“天??!你們漢人毛病真不少,蘿卜青菜,那你不如去出家??!”
秦睿聽后愣了一下,繼而低下頭笑了起來。
水憐心撇了撇他,眨了眨眼,而后又轉(zhuǎn)過頭對那幫人道“我說錯什么了嗎?”
楚劍風道“快過來吧,別瞎鬧了!本來病好了,又要被你鬧出新病了!”
水憐心聽后,又走到篝火邊,一叉腰道“誰胡鬧了誰胡鬧了?你到是說清楚!”說著,咬了一口手上的兔肉,突然道“哎呀呀,這個肉好淡,忘記放鹽了吧?我去拿些鹽來?!?br/>
方紫嫣這個時候聽見水憐心這樣說,原本淡然的臉突然變了變sè,抬眼道“……水姑娘……你……知道鹽長什么樣么……”
水憐心愣了愣,隨即尷尬得擺了擺手道“……哈……哈哈,紫嫣姐你太幽默了,誰能不知道鹽長啥樣么!放心……放心!”說著便跑到廚房拿鹽巴去了。
方紫嫣嘆了口氣,只是定定得盯著架在篝火上燒烤,坐在她身邊的楚劍風看著她,只覺得剛才方紫嫣那抹表情實在是很生動,和平時冷淡的她比起來,真是大相徑庭,總覺得自己抓到了她與眾不同的一面,于是笑道“方姑娘剛才怎么突然說出那樣的話?”
方紫嫣愣了愣,有些窘迫得笑了一下,將那天水憐心那手驚天動地的廚藝簡單的道了一下,在坐的眾人,除了納蘭靈溪外,其余人都是臉sè大變,包括站在旁邊的秦睿,聽后臉sè也是微微得變了變。
楚劍風聽后大笑,看了看另一邊的月凌云,道“天啊!原以為我們采藥已經(jīng)夠危險得了,沒想到方姑娘在此也是時刻得接受命運的挑戰(zhàn)啊?!?br/>
方紫嫣聽后嘆了口氣,道“還好吧……”
一提采藥,旁邊的月凌云可是來的勁頭,跳起來便道“可不是嘛!說到這個采藥啊?。?!”說著手還不忘了指指遠處的群山峻嶺“那峭壁那叫一個陡!那山那叫一個高!那龍結草那叫一個難采!想我當時,一個‘萬柳飄風’就登到那個懸崖上去了,那個石頭還都特別的松,要是一個不小心,那可就要跌入萬丈深淵的!但是本女俠毫不懼怕!秦公子的病最要緊呀對吧?。?!”
秦睿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對月凌云一抱拳,笑道“真是有勞月姑娘了,月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br/>
楚劍風站起身,拿著折扇點了一下月凌云的額頭,哼哼得笑道“月姑娘的輕功真是已臻化境了,就連從小研習各派武學的楚某,今ri也是頭一次聽說有‘萬柳飄風’這樣的輕功!月姑娘,你是不是一會還要自創(chuàng)一套‘騰云駕霧’的輕功來?。俊?br/>
月凌云笑咪咪道“以本女俠的頭腦,要創(chuàng)出這樣的輕功身法,那還是沒有什么難度的!”
這時水憐心從茅屋中抱著大大小小的瓶子跑了出來,放了一排在篝火前,拿起了一個小瓶子在方紫嫣面前晃了晃,小聲的問道“紫嫣姐,這個……這個是鹽對吧……”
方紫嫣看了看水憐心手里的瓶子,突然動了動嘴角,一雙透亮的杏眸也難掩一抹笑意,被一旁的楚劍風捕捉在了眼里,過了一會,方紫嫣還是忍不住掩了下口,最后淡淡得看向水憐心,道“那……那……是糖……鹽的粉末,要比這個細很多……”
“??!”水憐心愣了愣,篝火將她的小臉映得通紅,最后水憐心哈哈一笑,道“我只是想考考紫嫣姐!沒想到啊!很厲害!”
周圍的人聽著水憐心的話,都忍不住哈哈得笑了起來,水憐心窘得紅著臉跑到納蘭靈溪得身后,道“姐姐!你看他們都欺負我!”說著皺了皺眉又道“我……我可是天毒子的徒弟!天毒子的徒弟你們也敢欺負?。?!”
“今ri難得有雅興?!奔{蘭靈溪溫柔的對身后人笑道“憐心你為何不吹一首你喜歡的笛曲?”
“咦?”楚劍風驚訝道“如此說來,我們可要欣賞下,水姑娘可否樂意?”
“嘻嘻……”水憐心將手背在身后,在眾人面前甜甜一笑,晶亮的眸子泛出溫和的光,瞬間將手拿起,手中多了把漂亮jing雅的笛子。
清脆的笛音響過耳際,穿過林中黑暗的幽光,帶來一股干凈俏皮的灑脫,續(xù)而一聲悠揚柔和的長音,似是纏纏mian綿,細細緩緩,而后又是一聲低低耳語,輕巧的音節(jié)婉轉(zhuǎn)輕靈,如少女微笑的柔軟舞姿……
四周安靜得仿佛這世界聲sè只有這清亮悠揚的笛聲。
“好一首優(yōu)美的笛音。”秦睿贊嘆道,而后又道“倒是這音律……似是有不完整之處啊……”
“呃……這是娘親自創(chuàng)的曲子……”水憐心說著嘆了口氣“只可惜這曲子是簫笛合奏,爹爹他卻是不懂音律的……”
“咦?巧了!”楚劍風揚起一抹干凈的笑容道“大哥吹得一手好簫,而且頗懂音律!”
“嘻嘻,這么說來,還真是有緣,等有機會可以試試看??!”月凌云拍手笑道。
秦睿聽聞,仍是不語,只是沖著略微臉紅的水憐心笑了笑。
晚風輕拂,照著林中快樂的人們,靜謐的林中被風掠過,輕微的沙沙聲顯得格外好聽,篝火也被風吹起優(yōu)美的舞姿,在月sè下泛出火紅的艷麗。
篝火漸漸得熄滅,草地上杯盤狼藉,晚宴雖不算豐盛,但也是一團和氣,水憐心和月凌云在吵鬧中收好了碗筷,便跑到林中繼續(xù)她們的聚會去了。
方紫嫣一個人坐在樹下,看著面前的點點星火,只覺得百感交集,這個時候,楚劍風過來坐到了她的身邊,笑道“這次,還真是有點劫后余生的感覺?!?br/>
方紫嫣愣了一下,淡淡道“是啊,確實應該慶祝?!?br/>
楚劍風看著方紫嫣,笑道“其實很久都沒有這么開心過了,不知道方姑娘感覺如何?!?br/>
方紫嫣看了眼楚劍風,道“你覺得呢?”
楚劍風將頭靠在樹上,抬眼看著點點星空,笑道“要我說啊,應該是很開心?!?br/>
方紫嫣將臉埋在膝蓋上,喃喃道“開心啊……”說著側(cè)了臉,看著茂密的樹林“其實我很久都沒有經(jīng)歷過開心的事了,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是否已經(jīng)遺忘了開心的感覺。”
楚劍風笑道“開心的感覺很獨特,我想應該不會那么容易就遺忘,就像人們總是愛回憶開心的事情一樣?!闭f著頓了頓,又道“今天有幸看見了方姑娘與眾不同的一面,我想,這對我來講,也算是個開心的事了?!?br/>
方紫嫣怔了怔,抬起臉,看著楚劍風“我與眾不同的一面?”
楚劍風雙手抱過頭,靠在樹邊,一拍怡然自得的愜意模樣,看著方紫嫣,瀟灑一笑“對啊!以前你給人的感覺都是冷冰冰的,又不愛說話,若不是憐心鬧出那么一檔子事,真不知道看你笑上一回得等到什么時候,要說還是得謝謝憐心了?!闭f著,看著方紫嫣,眼神變得格外溫柔,在篝火的映照下,漆黑得眼眸印有金芒一點,看上去格外的透亮。道“方姑娘還是適合笑,以后還是請不要吝惜你的笑容。”
方紫嫣愣了愣,道“其實……我總是很難相信面前發(fā)生的事情,不論悲喜,總覺得是假象,可能我也只是在逃避……”說著揚起臉,看著夜空淡然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動容的神sè,道“…………不過,偶爾相信一下……也是不錯的感覺?!?br/>
這個時候,納蘭靈溪朝他們走了過來,楚劍風和方紫嫣見狀忙讓出了個位置給納蘭靈溪,楚劍風笑道“這次還真是要多虧納蘭姑娘了?!?br/>
“楚公子不要這么說,若不是凌云,你們也無法尋得我的?!奔{蘭靈溪溫柔的笑道。
“納蘭姑娘說得是,不過這次還是要多虧你們……”楚劍風點了點頭。
“總之這件事是個好的結局,今天大家也都是格外的開心……”納蘭靈溪笑了笑,說著逐漸安靜下來,道“雖說現(xiàn)在問了,有些煞風景,不過……做為一個醫(yī)者,有些事情我還是很好奇……希望楚公子不要怪罪。”
“納蘭醫(yī)生有什么話便直說?!背︼L了然得點了點頭,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納蘭靈溪抿了抿唇,開口道“是關于楚盟主的事……”
說到這句話時,秦睿也抬頭注意到了這邊,而坐在旁邊的方紫嫣更是震了一下,隨后站起身,道“我……我還是回避一下……”
“這不是秘密了”楚劍風道“方姑娘不必太見外?!?br/>
方紫嫣皺了皺眉,表情黯淡下來,道“不……我看我還是……”說著便離開了楚劍風,避開了他們這一群人。
楚劍風也未加挽留,只是看著納蘭靈溪道“當時爹去世的時候……”說著皺了皺眉,似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當時爹身上并無太多的傷口,只是心口那一劍……”說著突然愣住了!
納蘭靈溪道“沒錯,看來楚公子也意識到了?!?br/>
楚劍風扶著額頭,道“只怪當時我情緒太激動了,竟是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細節(jié)!若不是納蘭姑娘提醒……唉……”
“沒錯,以楚盟主的武功,怎么可能讓對手一劍刺中心口?”納蘭靈溪嚴肅道“比起這樣的死法,我到更能接受亂箭,或者因為傷口太多導致流血過多而死?!?br/>
楚劍風扶著下顎,思索道“是啊,若是被偷襲,也應該是后背的死穴,胸口受傷,太蹊蹺了,除非……除非……”
突然看著納蘭靈溪,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除非是中毒!”
納蘭靈溪嘆道“楚盟主身上可有中毒的跡象?”
楚劍風想了想“沒有,一點異樣都沒有,應該是種奇毒?!?br/>
納蘭靈溪笑了笑,道“這就對了,看來已經(jīng)有些線索了,雖然我們不能確定當時有幾個人,至少可以確定,其中一個是用毒高手?!?br/>
楚劍風也笑了“是啊,若是能抓到這個人想必離真相也就不遠了?!闭f著看著納蘭靈溪道“不知這種毒到底有幾種,我們能不能把范圍再縮小些?!?br/>
納蘭靈溪道“這種奇毒因為煉制的過程繁瑣,材料又特殊,所以只有南疆和西域的一些蠱術師可以煉成,但是種類也并不算多……應該可以分出種類的,只不過還是需要時間……”
楚劍風笑道“那……”
納蘭靈溪道“不瞞楚公子,我們這次來中原已是太久,大理那邊還有很多事情我們要處理,所以過兩ri便要回南疆了,若是楚公子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不如和我們一起去南疆吧?!?br/>
突然秦睿在旁道“不如我和納蘭姑娘他們?nèi)ッ缃?,賢弟你在這里繼續(xù)追查吧,本來我這趟出來,是為了易筋經(jīng),現(xiàn)在也算有了著落,而經(jīng)歷了原陽鎮(zhèn)的事后,我也發(fā)現(xiàn)我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學習,這次就當是歷練自己吧?!闭f著轉(zhuǎn)頭對納蘭靈溪道“納蘭姑娘,這樣沒有問題吧?”
納蘭靈溪笑道“秦公子的辦法實在妙極,這樣也不耽誤楚公子,可謂一舉兩得?!?br/>
楚劍風笑道“那就有勞大哥了?!?br/>
秦睿笑了笑,道“你我之間便不用這么客套,待我給山莊去一封信,出來這么久了,算是給家里報一下平安吧。”說著看看納蘭靈犀道“那就這么說定了!”
方紫嫣坐在茅屋后的小溪旁,看著那邊的那點篝火,再轉(zhuǎn)過臉看了看映在溪水中的自己,蹙起了柳眉,重重得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