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時,湯國的某一處省城上演了一場惡戰(zhàn)??稍跒鯂粋€偏僻的小村莊里面,與這場惡戰(zhàn)不無關(guān)系的少女,正極其平靜地跟村子的鄉(xiāng)親告別。
“大伙兒別送了,行李大多都搬到了三鮮樓,剩余的也有馬車乘載,不需要再勞煩大家。”
花了三天,靳宛總算是把家里要帶走的東西送去酒樓。因此提前吃過午飯,他們就要離開了。
原本靳海想請靳宏重新當回村長,但是被靳宏本人和村會拒絕了。靳宏無論如何都不肯掛上村長的頭銜,不過他也答應,今后他會照管村中的一切事務。
明白靳宏是擔心自己卸任后,就對靳家村不管不問,所以靳海也沒有堅持自己的決定??蛇@樣一來,他便成了靳家村首位離開村子的在任村長。
和以前被趕出村子不同,靳海他們身上沒有污點。原本像他們這種狀況,是要村長寫張文書當做證明的,但由于靳海本人就是村長,故而只得讓村會在證明文書上蓋章。
文書里明明白白地寫著,靳海爺孫倆并非犯錯被驅(qū)逐,而是遷出村子到外居住。此外,靳海始終是靳家村的村長,直至數(shù)年后村長換屆。
有此文書,靳宛他們便不會受到任何歧視,在縣城買房亦無問題。
此刻靳海正在跟靳宏及村會長老,做著最后的叮囑。
而靳宛則是望向毛叔。
“毛叔,我要重建的作坊就交給你了。相信以你的手藝,在制皂坊的廢墟上重修作坊,肯定是萬無一失的?!?br/>
聞言,靳毛笑瞇瞇地道:“有你給的圖紙,又有元文幫襯著,毛叔我保準幫你把作坊修得完美無缺?!?br/>
靳宛把修作坊所需的銀子給了章翠花,讓她負責此次修建行動。那場大火燒得制皂坊里啥也不剩,靳宛這次一走,還得去找商鋪老板以及田有財,商談解約的事。
拜托完毛叔,她又轉(zhuǎn)頭面對章翠花,握著對方的手輕聲說:“翠花嬸兒,我已經(jīng)跟趙村長說好了,讓他冬月派人到咱們村找你拿桑蠶絲。除了把絲交給他之外,多余的事情,你就不必告訴他?!薄拔矣涀×?,你放心吧,嬸子知道事情輕重?!闭麓浠厝岬乜粗?,“倒是你和海叔,在城里若有啥事兒,千萬記得派人回來說一聲,不要再自己硬撐著。咱們村窮是窮了點兒,可大伙兒都站在你這邊,上
下一條心的話啥困難也能解決。”
這回陸承德的事情也算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意識到靳宛生意做大后,就會有麻煩找上門。
若換做以前的靳家村,村民們不會有給靳宛出頭的想法。但現(xiàn)今,大家得知靳宛受了欺負,不約而同都是感同身受,想要替她撐腰。
是故章翠花才會有此叮囑。
靳宛含笑點頭,表示自己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待得爺孫兩人上了馬車,靳元文從人群中擠到前面。
“海叔、丫頭,你們兩個駕車不方便,要不我送你們到鎮(zhèn)上吧?”
不料他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人叫嚷:“文大哥,又不是只有海叔和靳宛丫頭去三鮮樓,咱們這幾個不也跟著嘛!”
這群人正是報名去三鮮樓當伙計的村民。
因著要先留在村子幫毛叔把作坊建好,故靳元文要延后一個月,方能到三鮮樓報道。而其余的人只需跟家里人交代好,就可以動身,于是他們就挑了今天和靳宛一同走。
“你們會駕馬車嗎?”靳元文狐疑地問。
這話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大哥,瞧你說的啥話喲!馬車咱們沒坐過,但牛車又不是很稀罕。反正牛車馬車都是車,你不就是仗著會駕牛車,才想著送海叔嗎?那咱也干得來這活兒!”
說得那么簡單,其實區(qū)別還是有的,畢竟牛老實、馬性烈。
是以靳宛淡笑道:“不用勞煩幾位叔叔了,你們只需在馬車里待著便好,駕車的事兒由我來?!?br/>
此話一出,那幾個要去三鮮樓的漢子都愣了愣。
他們本來打算走去小鎮(zhèn)的,可聽靳宛的意思,似乎是要讓大家坐她的馬車?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一刻鐘后,靳宛在村民們驚嘆的目光下,從容駕著馬車離去。
有人不禁喃喃出聲:“這丫頭還真是奇了,咋啥都會???”
一旁的章翠花默不作聲,定定地目送馬車遠去,身后靳元武抱著靳永福走近。
“靳宛走了,村子要冷情了?!彼嫔皭潱吐曌哉Z。望著馬車逐漸消失在拐角處,靳元武安慰自家婆娘道:“靳宛那丫頭注定要到外頭迎接更廣闊的世界,咱們這小小的村莊,咋留得住她呢?萬幸的是,她從來不記恨大伙兒對她做過的那些事,臨走還要設法
扶持鄉(xiāng)親們。”
可不是么。
制皂坊沒了,按理說她們這些村婦,又得回到過去沒有收入的日子。然而靳宛重建作坊,依然是雇傭村婦到那兒干活,每月的月錢不減反增。
尤其是她,一個月能拿五錢銀子。
雖說這數(shù)目比不得其他織布的村婦,但她做的活兒輕松?。∵@么一來,她還能抽出不少時間陪自家娃兒,過得比別人舒暢多了。
是故便因此,靳宛這一次改建作坊,再次被村民當成一樁善舉。
她也懶得解釋,偶爾來個誤會沒啥不好的嘛,又不耽誤她掙錢。
往日走路要花半個時辰,才能到小鎮(zhèn)。今天幾人乘坐了馬車,感覺沒一會兒就到地兒了。
三鮮樓的伙計見到掌柜的馬車,立即像見到了救星似的,拔腿便沖了上去。
而且他一開口,就是哭喪著臉告狀。
“掌柜的,你再不來少東家便要發(fā)飆啦!”
綿綿發(fā)飆?這事兒聽著咋恁玄乎呢。
靳宛不信,她家綿綿性格不知道多好,怎么可能……
“咩?。?!”
念頭還沒落到實處,綿綿狂躁的叫聲已傳來。
她吃驚地循聲望去,竟看見綿綿從三鮮樓后院狂奔而出,其后緊跟著一名驚慌失措的伙計。
那伙計一路跑一路喊:“救命啊,少東家發(fā)飆啦!”綿綿一沖出來,遠遠的瞧見了靳宛。當下它屁股一扭身軀一擺,直直朝她跑去,嚇得少女后面的幾個漢子趕忙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