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大纛徐徐褪去,成千上萬,如同洪流一般的齊軍,在韓信的指揮下,徐徐后退。
十幾萬大軍,絲毫不亂。
幾萬軍將如臂使指,這一刻,不僅項天震驚了,就連項羽,眸子里也是閃過一抹驚駭。
“齊軍退了,霸王?!?br/>
“霸王?!?br/>
“霸王。”
震天動地的歡呼,席卷整個戰(zhàn)場。十萬楚軍眸子里射出炙熱,這一刻,擊退齊軍的項羽,就是神。
這便是絕世無雙的勇將,他們對于士氣的提升,無需言語,只要戰(zhàn)斗。項羽一生七十余戰(zhàn),他用勝利澆筑出了十萬楚軍的軍魂。
項羽不倒,十萬楚軍不敗。
“撤?!?br/>
虎目流露出一抹憤怒,項羽轉(zhuǎn)頭喝道。項羽雖然崇尚武力,但其對于戰(zhàn)機的捕捉,敏銳無比。
此時此刻,他深知戰(zhàn)機已失。
“霸王有令,前軍變后軍,后軍作前軍,撤回大營?!?br/>
鐘離昧仰天咆哮,其后項羽的衛(wèi)隊,齊齊長嘯。
霸王有令,前軍變后軍,后軍作前軍,撤回大營?!?br/>
霸王有令,前軍變后軍,后軍作前軍,撤回大營?!?br/>
十萬楚軍令行禁止,項羽一聲令下,倒馬便回。項天看到這一幕,終于有些明白,面對諸侯聯(lián)軍七十萬,項羽巍然不動的緣故了。
有此十萬楚軍,項羽有把握擊潰任何軍隊。
項天瞅了一眼,那如山嵐般的身影。心里一苦,垓下這一戰(zhàn),乃是項羽以一己之力在對抗全天下。
項羽一生大小百十戰(zhàn),大多數(shù)都是以少勝多,更有三萬破五十六萬的壯舉。這些楚軍跟隨項羽縱橫華夏九州,從無一敗。
在他們心里,無敵念頭根植。
十萬楚軍回到垓下大營,項天眸子里的憂色越發(fā)強烈。如果歷史記載不假,接下來,就是韓信與張良聯(lián)袂出手了。
先以四面楚歌擾亂軍心,后有十面埋伏逼的項羽烏江自刎。項天清楚的記得,最后項羽殺出重圍,身邊只有二十八騎。
十萬楚軍死傷殆盡,楚國唯一的再起之基被毀,長達八年的楚漢爭霸落下了帷幕。
張良與韓信,這是要絕殺。
“謀圣,兵仙,孤在此,必使汝之計落空。”
項天看著東方,眸子里射出驚天鋒銳。他知道垓下,四面皆圍,唯有通往烏江的路,阻礙最小。
只是項天明白,烏江是條死路。雙眸微紅,一股血腥味涌出,項天厲聲道:“蕭開。”
“太子。”
“蕭開,持孤寶劍,傳孤軍令,集結(jié)大軍戰(zhàn)鼓?!表椞祉永锷涑霰洌浪赖亩⒅掗_道:“待孤下令,戰(zhàn)鼓聲需覆蓋全營。有問題否?”
“沒有?!?br/>
蕭開雖然不解,卻依令而行。
蕭開是他的親信,楚國將中后起之秀,此刻項天只能信他。項天眸子掠過一抹厲色,看著蕭開道:“此事關(guān)乎爾等生死,若有懈怠,死!”
“屬下必辦成此事,請?zhí)臃判?。若失敗,甘愿一死?!?br/>
蕭開走了,帶著誓言,義無反顧。
“來人?!?br/>
“屬下參見太子?!?br/>
“叔孫劍,隨孤去拜訪虞將軍。”時間緊迫,容不得項天舌燥,叔孫劍剛到,便直言主題。
“諾,太子請?!?br/>
通過三天的觀察,項天發(fā)現(xiàn),此刻楚軍中,除了項羽外,就屬虞子期官職最高。除了這一點,虞子期也是項天最有可能說動的人。
其他人都是項羽的死忠,無項羽之令,這些軍中悍將根本不鳥他這個太子。他雖然與虞姬關(guān)系微妙,但是目前他項天還是項羽嫡子。
西楚國名正言順的繼承者,頭上頂著西楚太子,霸王之子,亞父之徒的名號。別人雖然不鳥他,卻也不敢無視。
項天可是范增手把手教出來,為西楚培養(yǎng)出的繼承者。就連項羽,如今要動項天,也得掂量亞父的影響力。
虞姬雖是項羽寵姬,卻非王后,名不正言不順。項天覺得他有必要與虞子期一談,為了活下去搏一搏了。
“太子,容屬下前去通稟。”
叔孫劍停下腳步,轉(zhuǎn)頭對著項天道。作為西楚太子,一舉一動,皆需符合周禮。作為太子屬臣,叔孫劍明白何輕何重。
“嗯?!?br/>
項天點了點頭,看著叔孫劍進去,開始扶了扶發(fā)冠,整理了下袖擺。眸子里凝重收斂,如沐春風(fēng)的微笑出現(xiàn)在嘴角。
“參見太子?!?br/>
虞子期躬了躬身,君臣禮節(jié)一絲不茍。秦末之時,君主與臣子地位是平等的。參見之時,只需躬身言,參見我王即可。
“虞叔,莫要折煞子頡,快快起來?!?br/>
項天眼尖手快,在虞子期躬身時扶住。今日有求于人,其姿態(tài)自是放的極低。
虞子期順勢而起,朝著項天道:“太子,里面請?!?br/>
“虞叔,請?!?br/>
虞子期看著項天的背影,眸子里閃過一抹疑惑。項羽與范增對于項天的保護,極其森嚴,一個楚漢爭霸,若不是范增離去,項天也未必會加入戰(zhàn)爭。
此刻項天突然出現(xiàn),虞子期眸子里復(fù)雜無比,虞姬是項羽的寵姬,項羽如今才三十五,正是年富力強之時。日后若生下男兒,以項羽對虞姬的寵愛,十有八九就是西楚太子。
而項天,生母早死,如今貴為西楚太子,卻有名無實。若非亞父保護,項天能否活下來都未知。虞子期跟隨著項天,走進大帳,腦海里的念頭紛紛壓下。
如今虞姬未生,項天的地位穩(wěn)如泰山。再加上西楚戰(zhàn)況不利,君臣一心求存,哪有心思內(nèi)斗。
“太子親至,不知所為何事?”
虞子期直言,并沒有打機鋒。項天深深的看了一眼虞子期道:“虞叔,你如何看眼前的局勢?”
“劉邦將兵七十萬,圍困我軍于垓下,雖兵危戰(zhàn)險,不足懼也。”
虞子期的話里,蘊含強大的自信,盯著項天道:“霸王昔日,五萬大破秦軍長城軍團二十萬。三萬騎兵破劉邦五十六萬,泗水為之斷流,太子何懼乎?”
點了點頭,項天承認,虞子期所說不無道理。這兩場戰(zhàn)斗,無可復(fù)制,項羽之名震驚天下。
然而,項天眸子閃過一道鋒銳,盯著虞子期道:“虞叔,今時不同往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