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霧賊!”聽著這話,陳璟老道的心頭頓時就涌現(xiàn)出了滔天的波瀾。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云霧賊’這三個字。
一時之間,他不由得方寸大亂。
“云霧賊?!甭牭竭@三個字,幽門峽中前來接應(yīng)陳璟老道的水族,也同樣是停下了腳步。
水神權(quán)柄,是玄商道定下的禁忌,而云霧賊,則是玄商道中的另一個禁忌——云霧賊在玄商道中肆虐三百余年,可以說是玄商道中的一大害,玄商道中的修行者,提起這云霧賊來,便是恨得牙癢癢。
“林道友在說什么?”陳璟老道壓住心頭的波瀾起伏,鎮(zhèn)定心神,露出一臉疑惑的模樣,“云霧賊的名號,老道當(dāng)然是聽過的,但老道對云霧賊的了解,也就僅限于這個名號了——你看老道這一身的老胳膊老腿兒,若是和云霧賊打過交道的話,又豈會站在林道友的面前?!?br/>
“這倒也是?!绷志劈c了點頭,“孤身一人,若是被云霧賊圍住,雙拳難敵四手,的確不會是云霧賊的對手?!?br/>
言語才落,林九的態(tài)度,便又是陡然一變。
“可若云霧賊找上你,不是要對你動手呢!”
“一見到的時候,就能問道你身上有一股子云霧賊的臭味,還敢說自己沒和云霧賊打過交道?!?br/>
“算了,擒下你之后,一切自見分曉?!绷志糯蠛纫宦暎滦湟火B(yǎng),劍氣化作羅網(wǎng),徑直朝著陳璟老道罩下。
“時局特殊,只能便宜行事,刀劍無眼,未免失手誤傷,還望道友莫要抵抗。本道向你保證,若是最終查出道友和云霧賊無關(guān),本道愿邀請諸多道友見證,向你賠罪?!绷志糯罅x凜然。
便宜行事。
莫要抵抗。
聽著這話,陳璟老道幾乎是要哭出來。
天可憐見,他活了快一輩子,大半個身子都入了土,這樣的事,他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話,他也還是第一次聽到。
若他真的和云霧賊沒關(guān)系,興許他就順?biāo)浦?,向林九低個頭,然后被送到沉月灣——至此血食之期,正用人之際,就算是林九兇狂,但也不至于隨隨便便就斬殺了一個能夠坐鎮(zhèn)一方的元神道人。
畢竟,沉月灣中,還有一個名聲素來不錯的許言。
“這位道友說得有理。”察覺到了元神境氣機(jī)的幽門水神,也是從波濤當(dāng)中探出來頭,他忌憚無比的看了一眼林九,朝著陳璟老道勸說道,“陳道長,本神愿意為你作保,若是你真的和云霧賊沒有干系,這位道友不想你賠禮道歉的話,本神定不與他干休!”
聽著幽門水神的話,陳璟老道更是連道心都要動搖起來。
仙人不出的人間,元神境已然是中堅力量,無論在什么地方,哪怕是玄商道這種,元神多如牛毛的大派,想要處置問罪一個元神道人,也非得是有十拿九穩(wěn)的證據(jù)才敢動手——但林九呢,卻只是一個懷疑,沒有絲毫的證據(jù),便要對他這樣一個老前輩動手。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道友這莫須有的原因,恕本道不能接受?!标惌Z老道鼓蕩起法力,絲毫不打算妥協(xié)。
只是他所施展出來的術(shù)法,才一碰到林九的劍氣,便立刻是被那劍氣撕得四分五裂。
“娘的,哪里來的野蠻子,一點道理都不講!如此肆意妄為,他背后的龍宮,他背后的宗派,是怎么能容得下他的?”陳璟老道身化遁光,不停的躲避著那劍氣所成的羅網(wǎng),同時,又不停的施展出種種術(shù)法來,以此消磨來消磨那羅網(wǎng)當(dāng)中的力量,想要以此在那劍氣羅網(wǎng)當(dāng)中撕出一條脫身的口子來。
同時,他的內(nèi)心也在不停的咒罵著。
如同林九這般不講規(guī)矩的元神大修,他還是第一次見!
要知道,就算是他們云霧賊劫掠的時候,也講究一個師出有名,會言及一個他們從某本古籍上看到的‘此物與我有緣’之類的緣由,又或者是會污蔑對方盜取自家靈藥等等……哪里會像林九這般,見面就直接動手,霸王硬上弓的?
只是,林九本就是一個妖。
就算他化形得和人一模一樣,但他也依舊不是人而是妖。
他的思維方式,當(dāng)然是不可能和人族完全相同。
妖性多變,更不要提林九的元神,還是九頭蟲這種有多個頭顱的異種了。
對于林九而言,他都已經(jīng)確定了陳璟老道的身份,也有了對陳璟老道動手的理由,那該動手的時候,當(dāng)然不會有絲毫半點的猶豫。
至于說什么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妖族哪里會顧得上這些,從來都是現(xiàn)把事情做了再說其他——哪怕林九思緒縝密,亦不例外。
和其他妖族相比,林九最大的不同,也只是他在動手之前,會確定自己不會動錯人而已,而不是他和人族一般,在動手之間,會煞費苦心的講究什么師出有名。
不知道多少種術(shù)法從陳璟老道的手中施展出來,但這一切都沒有絲毫的意義。
林九的實力,本就強(qiáng)于陳璟老道,而他在動手的時候,也都是全力以赴,沒有絲毫貓戲老鼠的心態(tài),這陳璟老道又如何能抵擋?
沒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劍氣羅網(wǎng)究竟是收縮起來,將陳璟老道給完全的困住,就如同是深?;钴S的食人魚,將食物給圍住一般。
“林道友,做什么事,都要講證據(jù)的!”感受著劍氣當(dāng)中的森然味道,陳璟老道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這個時候,幽門水神也是靠攏了過來。
“證據(jù),當(dāng)然是有的?!绷志劈c了點頭,“如果我沒有看錯,陳道友應(yīng)該是擅長制毒吧?!?br/>
“制毒!”聽到這兩個,才靠過來的幽門水神,想也不想的,便立刻是又蹦到了一邊,絲毫不敢靠近。
“林道長,你沒看錯吧,這老道當(dāng)真是個玩兒毒的?”幽門水神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起來。
“我當(dāng)然不可能看錯?!绷志抛孕艧o比,“常年用藥的人,身上會有藥味兒,而常年接觸毒的人,身上自然也會有毒味兒,毒味兒縹緲,常人難以察覺,但恰好,本道就剛好能聞得出來?!?br/>
林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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