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方驚愕的瞳孔中,凌宏昱無所謂的攤攤手:“于是和凌家人鬧了一通被轟出來了,所以,現(xiàn)在我不過是一個身無分文又碌碌無為的閑人罷了?!?br/>
瞅著似乎反應(yīng)不過來的人,凌宏昱笑問:“不知孩兒他娘能不能好心收留收留我這無處可歸的人?”
伊曉楠震驚地望著身邊帶著點痞笑的男子,愣怔地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
這里是大洋彼岸的y國。
三年前在凌宏昱的極力挽留下,她在a市坐完了月子,才和白浩軒來到這里。
住的地方便是山下那兩幢宮殿式的別墅之一,其中一個是她的居所,另一個是白家在y國的據(jù)點。
白浩軒為了她,主動請纓到這里偏僻的分部繼承家業(yè),而白家也將這里的一切都傳給他。
離婚協(xié)議里,凌宏昱所有的動產(chǎn)全部留給了她,伊曉楠便也毫不客氣地收下,一擲千金地在山腳下買了那幢大別墅。
壓抑著心底對孩子的所有思念,努力忘卻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某個高大身影,準備開啟全新的生活。
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頭半年,說真的她很不適應(yīng),要不是有學長在,她都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
每每夜深時分,夢里出現(xiàn)的都是一個小身影在一聲聲悲切地喚著自己媽媽,一次又一次被驚醒,面對的便是黑暗中空無一人的偌大臥室,反應(yīng)過來后,不免又是一番黯然神傷。
一切的改變是在那一夜夜噩夢不斷后的某個早晨。
恍惚間聽到了那熟悉的咿呀童語,不甚清晰地喚著自己媽媽,就和夢中的聲音一樣。
伊曉楠不可置信地下樓一看,見到的就是半年不見的凌宏昱,抱著六個月大的寶寶在客廳中凝望著她。
對上小小娃娃那雙烏溜溜的雙眸,震驚的伊曉楠再也把持不住地奪路而下,一把接過對方懷中朝自己伸著小手的孩兒:“寶寶,我的寶寶……”哽咽不已。
母子連心,他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寶寶,是她身上的一塊肉,哪怕整整分離半年不曾見,對方長大長開許多,她也能一眼認出他。
只是一眼,便讓她無法自持,那壓抑了整整半年的思念,猶如洪水猛獸出籠,徹底在這一刻宣泄而出……
她知道,她敗了,敗得一塌糊涂。
冷硬地離開凌宏昱、離開從小大到大生活的a市,強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念,本以為能夠完全擺脫那個男子,擺脫那里的一切重新活過,但是在自己孩子現(xiàn)身的瞬間,她便已潰不成軍。
白浩軒望著抱著小孩哭泣不已的人,上前把她扶到沙發(fā)坐著:“曉楠,對不起,沒有經(jīng)過你的同意帶他們進來?!彼麄儍扇硕紦碛袑Ψ降膭e墅鑰匙,在異國他鄉(xiāng)互相照應(yīng)。
“寶寶一直在找媽媽,我不忍心……”白浩軒解釋。
其實他是怨的,好不容易能有機會與曉楠單獨在一起,沒有那個男人沒有其他人打擾他們,自己也試著走進她心底,可這一切的努力在凌宏昱帶著孩子出現(xiàn)的剎那,他便知道,自己功虧一簣。
其實即便沒有他們的出現(xiàn),他也知道,他是失敗的。
縱然對方裝地再無所謂,再云淡風輕,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底,已經(jīng)上了一把鎖,誰也進不去。
過去的一切,不是說假裝不回憶便會不存在,它始終深深印刻在她的腦海深處,只是被她故意塵封。
一朝破土而出,便是來勢洶洶。
依然是那令他厭惡的男子,重新打開了她的心房。
或者說,至始至終,即便被如此深深地傷害過,她心頭也從來只有凌宏昱一人……
自古向來入局者迷旁觀者清,她騙得了自己,卻是騙不了身為旁人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