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葉禾晚瞬時來勁兒了。
“不是3A嗎?”
路南陽率先替葉禾晚說出她心中的疑惑。
他聽他教練說,華國女單誰先跳出3A,就是在葉禾晚和沈攸涵中間了。
沈攸涵那邊可是跟瘋了般一直在苦練3A!
“不是,但也是?!?br/>
李安箏頓了頓。
“唉,就是開始的時候她和禾晚一樣,確實是在猛猛挑戰(zhàn)3A,但這不是一直沒什么成效嗎?再加上還有比賽什么的,然后后面國際比賽還得要配置。沒辦法,她現(xiàn)在換了個思路?!?br/>
李安箏攤了攤手,聳肩無奈道。
“那她現(xiàn)在到底是在練什么?”路南陽和葉禾晚異口同聲地問道。
“四周!”李安箏放慢語氣道。
“?!!”
葉禾晚和路南陽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
但葉禾晚只愣了一瞬就反應(yīng)過來。
確實,現(xiàn)在女單已經(jīng)是進入到四周跳時代。
在女單選手普遍練不出3A,甚至是掌握四周跳的女單選手都不一定能夠跳出3A的情況下,四周幾乎是成了絕大多數(shù)女單現(xiàn)在主要挑戰(zhàn)和掌握的難度跳躍。
不過這玩意兒怎么說呢,四周跳雖然現(xiàn)在進入的比較快。
但其實在完成情況上,整體來說并不大好。
但是,隨著四周跳時代的開啟,3A的難以攻克。
絕大多數(shù)人的選擇,還是四周跳。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四周跳的成功機率是要大于3A的。
此時此刻,葉禾晚真的不得不再感嘆一下。
這個3A,真是女單魔咒,難以跨越的鴻溝啊。
“這個選擇倒也是明智之舉,難怪呢,我說怎么前兩天路過冰場看見沈攸涵好像是在挑戰(zhàn)4S?我還以為是我的幻覺!”
路南陽也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了。
“要不,你也試著換一個思路,去挑戰(zhàn)四周跳?這要是跳出來了,跳好了,分也很高的。掌握3A的女單還是少數(shù),要是大家都有四周跳了,你還在原地,那比賽的時候還是有點懸乎。”
李安箏皺眉建議道。
葉禾晚噘嘴沉思了片刻,緩緩正色道:“那也不能不挑戰(zhàn)啊。四周我肯定也會跳出來的,只是我現(xiàn)在還是更想掌握3A。我可以摔倒,但我不能放棄??!”
葉禾晚拍了拍胸脯,語氣肯定道。
李安箏給葉禾晚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鼓勵道:“你加油,我就這樣了,唉?!?br/>
“???!”
葉禾晚和路南陽默默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有些手足無措。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氣氛有些尷尬。
“女單咱們這個北奧周期,有了你和沈攸涵,別的選手還有多大機會啊。況且我的儲備并不算很好,之前參加國際比賽的成績也一般。教練建議我這個賽季后轉(zhuǎn)到雙人滑了。”
李安箏看著緊張兮兮,生怕說錯什么傷害到她的兩人,故作輕松地笑著,狀似無所謂道。
李安箏今年已經(jīng)要18了,小時候訓練條件不好的緣故,導致她也經(jīng)常傷病復(fù)發(fā)。
有些動作,她做出來的效果,已經(jīng)愈發(fā)不如曾經(jīng)的自己了。
有些東西,似乎也早已能窺見底了。
這個賽季,算是她給她自己的最后一次女子單人滑舞臺機會了吧。
“啊,但你不是更喜--”
葉禾晚這話說到一半,就突然止住了。
她也能理解安箏的無奈和選擇,女單選手的花期本來就短。
十幾歲可以說是最好出成績的時候,不是說年齡焦慮,或者太過絕對,畢竟大齡女單不是沒有成績好的。
只是。
現(xiàn)實如此,到了一定年齡,后面就真的太難了。
葉禾晚在心里無聲地嘆了口氣,瞧著苦笑著的李安箏,也很不是滋味。
哪位運動員不想有更多參加比賽,為國爭光的機會?
哪位運動員不想能夠在自己的職業(yè)生涯里有機會站上領(lǐng)獎臺,站上奧運的賽場。
只是,競技體育永遠不缺遺憾。
有人圓滿,但也有人會遺憾。
未來如何,他們都說不準。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珍惜當下。
珍惜自己在冰場上的每一分每一秒,盡情拋灑自己的熱愛。
待回首往事,不悔當初便好。
“好了,教練也只是建議。選擇是我自己做的,我也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既然選了,就一定會努力在這條路上做到自己能力范圍內(nèi)的最好??傊?,不讓自己后悔就好?!?br/>
李安箏看著兩位好友擔心的眼神,釋然道。
比起女單,雙人滑和冰舞的運動周期要久得多。
冰舞沒有跳躍,只有單人滑和雙人滑有。
花樣滑冰歷史上,也多得是單人滑運動員十幾來歲時又轉(zhuǎn)到雙人滑的例子。
她小的時候也是練過一段雙人滑,也算是有基礎(chǔ)的。
況且雖說她在單人滑沒有多么亮眼的成績,但換一個機會,試試雙人滑呢。
凡事都不要太絕對。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
未來這個東西,我們都不是先知,不試一試,誰又能知道誰能翻手覆云?
而且。
她也想在自己熱愛的這片冰場待得更久,哪怕真的沒辦法那么閃耀。
她也想做一顆屬于自己的,永不黯淡的星星。
······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沉悶的氣氛,很快又被活躍氣氛的小能手葉禾晚給揭過去了。
三人在剩下的車程中,有說有笑地分享著這段時間自己周圍或是國家隊發(fā)生的趣事。
集訓的大巴,緩緩行駛在寬敞的大路上。
三人坐在后排小聲地笑談著,似乎不愉快的東西,未知的一切迷茫焦慮,在這一刻都能被拋之腦后。
生活有點苦,所以,我們得學會給自己加點糖。
不知道該做什么的時候,就笑一笑吧。
一笑綴人生。
······
沈攸涵一個人坐在靠車門的前排,明明是兩個人的位置,卻只有她一個人坐著。
如果,旁邊放著的黑色書包也算的話。
那她,可能就和其他人一樣,都不是落單的孤獨者。
而是和朋友歡聲笑語的尋常者。
她戴著耳機,按道理來說是聽不到他人的談話聲。
可是,偏偏,周圍。
尤其是,葉禾晚三人的爽朗笑聲,哪怕隔了一定的距離。
她仿佛也聽得一清二楚。
像是暗器般,不知何時,好似在一點點戳著她。
沈攸涵閉上眼,手指摁在手機音量鍵上一下又一下,似是發(fā)泄般把聲音開到最大。
好像這樣,她就真的什么也聽不到了。
世界終于安靜了。
耳邊嘈雜又響亮的音樂聲,恍惚間,似乎真的在她的內(nèi)心荒漠圍上了一層屏障,讓她可以“享受”地活在孤寂的世界。
但為什么,腦海里的某些聲音,某些畫面還是揮之不去呢?
“為什么不是第一呢?”
自記憶深處,那一幕幕又在重現(xiàn)。
沈攸涵用力咬緊唇,在心里,一遍遍,近乎自虐般地問著自己。
為什么不是第一呢?
為什么不是第一呢?
為什么,不是第一呢?
···
有嚴厲的男聲在她耳邊道,“沈攸涵,難道你想做個失敗者嗎?”
沈攸涵,難道你想做個失敗者嗎?
沈攸涵倏地睜開眼,手緊握成拳,雙眸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于絕望孤寂中,無聲地吶喊著。
不,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