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跑下去,她總有內力接不上來的時候……
到時候不是任人宰割?
可是京城這地兒,她實在是不熟?。?br/>
別說她有了原來的鐘舒影的記憶,鐘舒影對京城的記憶也僅限于八歲之前。
那時候她那么小,別說沒在京城里逛過,就算是真的到處亂逛過,又怎么會到處都仔仔細細走過,而且還記得那么清楚?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事。于是造成了現在這個事實——
連城璟根本不認識路,只是隨便選了一條,就這么直線走下去。
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但連城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小,內力越來越弱……
完了完了……再不來真的要死了啊。
連城璟閉了閉眼,聽到滔滔水聲,猛然睜開——
如果真的走投無路,也許跳水是不錯的?
她朝著水流的方向飛馳過去。
緊跟其后的春秋看到連城璟慌不擇路的方向,冷冷的笑了:往死路上跑?不如不逃。
果然不出春秋所料,連城璟在河岸邊,猛然停住了腳步,站住腳步一動不動。
很好,這種情況,也許可以說,真的是天要絕她了。
的確是有水沒錯,而且是條很大的河流。
河流湍急,波濤洶涌,站在距離水面有幾丈高的河岸邊還能感覺到水汽撲面。
這快有十丈高的距離,跳下去,別說那水流那么急,她還能活嗎?
河倒是不算很寬,連城璟估摸著,自己用盡全力,越過河對面去,也不是不可能。
問題是河對面是光滑的峭壁,直立而起,又是百丈高,襯著這滔滔不絕的河流氣勢,倒真可以稱得上是氣壯山河。
連城璟稍稍偏頭一看:春夏帶著幾個人,從左邊攔截而來,后面有春秋緊追不舍,回頭肯定不可能……
右邊?
另一個黑衣人也帶著幾個人圍了上來。
三面有敵,唯一的生路,又是死路……
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呢?
連城璟干脆地放棄再去沖出包圍圈,對著慢慢圍上來的人群,她垂頭沉思。
明明,穿越過來,一切都很好不是?
雖然生活也可以說是小有波瀾:身邊的人,來來去去……相逢離別……她也被魔教綁架過……
應該不算太過平淡無趣吧?
至少她連城璟、也就是鐘舒影,從來沒有這么覺得啊。
那到底為什么要給她上演這么驚險刺激的一出呢?
她自己不可能樹敵,那么這群來勢洶洶的人,是沖著王爺爹爹,還是外公師傅來的?往大了說,是沖著谷村,或者景國?畢竟她還有一個景國唯一的公主的響亮身份在那兒擺著不是?
“春夏春秋,你們是要帶我走,還是殺人?”再逃跑已經不可能,連城璟轉過身面對著一群人,從容不迫地說道。
“公主好氣魄!”春夏笑瞇瞇地贊揚道,可惜眼中仍是一絲笑意也無。
春秋冷漠地說:“我們原就是要請公主去做客?!?br/>
“你們?到底是誰要請?”連城璟好整以暇,“殺手組織?不可能吧?我可不記得自己有買兇殺人然后沒有付錢給你們???欠債不還一向不是我的風格……”
“公主又何必多問呢?乖乖跟我們走,見了人,你自然就知道是誰要見你啦?!贝合倪呎f邊眨著眼睛,還是笑得璀璨。
這個時候,連城璟端起了公主架子,搖了搖頭,一副可惜的語氣說:“那可不行……本公主,總不能跟著來歷不明的人走不是?”
“我還是那句話,既然不肯合作,我們只好得罪了?!?br/>
春夏說完,一揮手,所有人一擁而上。
顯然,這些人并不是君子,沒有一對一的打算,而是要群起而攻之。
這很正常,沒人會要求黑衣殺手是君子。
連城璟的處境……不得不說,對她不利到極點。只能說一句,如果不想死,還是舉手投降吧。
如果是平時的鐘舒影,一定是好女不吃眼前虧。
不過這個時候……
她有了原來的鐘舒影的記憶,并且與之融合。那么有些原則性問題,就絕對不能妥協(xié)了。
比如——她一向是個很驕傲的人。
也許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鐘舒影,骨子里并沒有這些傲氣,但這里的鐘舒影,絕對是滿身傲骨的。
記憶已經存在,那就不可能無視。
剛才一路那么逃跑,已經是她的底線?,F在要她乖乖投降,跟春夏和春秋走——只能說,不可能。
恍惚間,連城璟分不清楚是自己的倔強在作怪,還是怎么回事。但她現在的想法的確是明明白白的——即使是死在這里,她也絕不可能束手就擒。
畢竟,她是王爺爹爹的公主,是武林傳說墨玄之唯一的傳人!決不能丟了外公師傅的面子!
連城璟眼中彌漫上笑意,唇角微微揚起。
有風吹來,墨發(fā)飛揚,衣袂飄飄……
對面圍著的人訝異地看著,如竹如梅一般的傲然,一點點彌散在站在絕路前的女子的眉眼間,剎那間讓她神采奪目,風華絕代。
連城璟慢慢地抬起手,做了個起劍式:“還等什么?”
可她明明手中空空如也,沒有劍,只記得用劍的招式有什么用?
站在距離連城璟最近的地方的,唯一沒有蒙著臉的春夏和春秋,冷冷的笑了。
兩人齊齊揮手,所有人又朝著連城璟踏前一步——
這么一會兒功夫,連城璟深吸一口氣,腳下用力,再次飛身而起。這一次,是往空中直直飛了上去。
沒辦法,至少她的手可不夠多,這么多人圍上來,再怎么樣都是沒戲。
下來的時候,左手一掌推出,右手奪劍。同時腿上用力,旋風踢!
圍攻的敵人沒有什么好顧忌,直接用各自的武器攻了上去。
只是這么一會兒,連城璟再站直的時候,雪青色的衣服上,血跡斑斑,甚至后背上還在不停地滲出鮮血來。
她勉強站?。翰恍械摹?br/>
春夏和春秋招招狠毒,分明是要人性命的。
連城璟看出不對勁兒,邊打邊問:“你們不怕我死了?”
春秋一聲冷哼,出招更加毒辣。
“公主不肯合作,咱們也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嘛。”春夏笑嘻嘻地說?!爸灰阆Я?,我們拿著你的首飾或貼身物品,拿給要用的人,便可以收到同樣效果。公主說是么?”
“春夏你廢什么話!上!”
“唔!”稍稍分神,連城璟又被春秋手上的匕首刺中。
她連退幾步,又站回了原位——河岸邊,只是這河岸,距離水面,實在太高了。
不過……王爺爹爹沒聽到她的叫聲嗎?為什么還不派人來?!
春秋接下來的話,澆熄了連城璟所有的希望:“不用看了,他們早已經被人引到另一條路上!”
連城璟怔了怔,身上刀傷劍傷掌傷瞬間又添一倍還多。她的衣服已經完全看不出原色了,一身刺眼的血紅。
連城璟揚起雙掌分別對上兩人,其他人正要動手。
突然地,豆蔻從連城璟手腕間閃電般射出。只見一道紅光閃過,那兩個跟連城璟對掌的人悶哼一聲,唰地倒在了地上。
這只是眨眼間的事,其它黑衣人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全都呆了一下。
隨后包括春秋春夏在內的所有人,都警惕地看著明明已經撐不住了的連城璟:她剛剛做了什么?
豆蔻的速度實在太快,要不是連城璟知道它在她手腕上,恐怕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但是這么多人……連城璟環(huán)視蠢蠢欲動的敵人,即使有豆蔻在,能夠擋得了所有人的攻擊嗎?
剛剛沒有過招之前,她不會妥協(xié)跟她們走,現在更不可能。否則她這一身傷,不是白受了?
可是再繼續(xù)打下去,肯定是一個死。倒不如……
連城璟側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洶涌的水流,她看著眾人,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如果你們什么都得不到呢?”
說完,毫不猶豫的,身體向后倒了下去。
飛速下墜的瞬間,似乎聽到有人在叫——
“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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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卷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