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筱握緊了拳頭,片刻之后,又無奈松開。
心有怒火有什么用,誰會相信一個向來樂于助人的班干會對她這么一個無名小卒做出這種事?大家只會覺得她憑空捏造,然后又冷嘲熱諷的將她嘲笑一番。
楚小筱埋頭找出了課本,隨便翻開,撐著臉又撇了一眼文娛委員,這課,她是一點也聽不下去了。
桌上忽然跳出了一張小紙條,楚小筱喪著氣打開。
【沒事,語文老師更年期,不難過不難過?!?br/>
她知道是誰給的,因為此人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楚小筱隨便寫了一句,扔給了同桌徐福雨。
【人心險惡?!?br/>
徐福雨不明所以,給她回了三個問號,楚小筱重新拿了一張紙寫道:物理老師根本沒找我,我被人騙了,故意選在語文老師的課整我,看我笑話。
【誰這么惡心?難道是那個文娛委員?肯定是她,就是她叫的你去找物理老師,臭不要臉,看我不整死她。】
【唉,冤冤相報何時了!那你想怎么整?】
【山人自有妙計,你等著看好戲就行?!?br/>
楚小筱撕掉字條,偏頭看了她一眼,徐福雨眨了眨眼睛,笑里藏刀。
語文老師此時正講到林徽因的生前事跡,說的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看起來完全不像更年期的中老年人。聽說林徽因是她的偶像,也難怪會說的那么激情萬丈。
教室里靜悄悄的。
突然“啊”的一聲尖叫,結(jié)束了教室的安靜,也結(jié)束了老師聲情并茂的故事,所有人都將視線轉(zhuǎn)移到聲源所發(fā)之處,憤憤不滿。
楚小筱跟著看過去,心里一驚,竟然是文娛委員,她默默轉(zhuǎn)頭看了徐福雨一眼。
動作夠快啊。
徐福雨聳聳肩,這可不關(guān)她的事,她還沒來得及傳遞情報出謀劃策呢!
在兩人擠眉弄眼間,語文老師已經(jīng)從椅子上站起來,黑著臉看向高高站起的文娛委員,不怒自威。
文娛委員一直低著頭,身子不自覺的開始顫抖,也不知道是被老師嚇的,還是冷的。
“鐘文雯,你是不滿我的教學(xué)還是不滿我這個老師?”語文老師怒目而視,拿起木棒便往講桌上使勁一甩,“砰”的一聲,嚇得大家心驚膽戰(zhàn),噤若寒蟬。
鐘文雯因為老師大發(fā)雷霆,更是變貌失色,慌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這讓老師更是怒火中燒,語氣也不免凌厲起來。
“我看你是什么都會了是吧,瞧不起我這個老師,竟公然在課堂之上叫囂,擾亂課堂紀(jì)律。你這種行為,一是對同學(xué)的不尊重,二是對老師的不尊重,三是對林徽因同志的不尊重,我一定要要求學(xué)校嚴(yán)肅處理,好起到警告作用,學(xué)校的招牌,不是用來給你這種不懂尊師重教的學(xué)生糟蹋的?!?br/>
“老師,我沒有,我……”
“還敢狡辯?在課堂上大喊大叫你還有理了是不?給我出去。”
“老師,我……”
“出去,不要吵到其他同學(xué)上課?!?br/>
鐘文雯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低著頭不甘的離開了座位,慢慢往教室門口走去,直到身影被白墻遮擋,楚小筱也沒見她抬過一次頭。
那一瞬間就好像看到十分鐘前的自己,心里一睹,由衷的討厭起這個老師來。
她盼望著下課,盼望著今日再也不要見到這副嘴臉,終于,在她的盼望中,下課鈴聲不差分毫的響起,語文老師也破天荒的沒有拖堂,一下課便踩著坡跟鞋冷臉走了,不發(fā)一言,想來這次是真的氣的不輕。
楚小筱有點想笑,不知道為什么,反正看到她那個樣子心里就得勁。
“楚小筱。”
一個怒氣沖天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她才剛剛回頭,就聽見啪的一聲響穿過了她的耳膜,接著便是臉上火辣辣的疼。
這一巴掌,直打的她回不過神來。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痛,楚小筱腦子里一片空白,這突然的變故,讓她整個人懵的像個失智的孩子。
這是……低配版校園暴力嗎?
最后還是好友的叫喚喚醒了她。
楚小筱捂著右半邊臉,在好友的各種關(guān)心中疼得齜牙咧嘴。
“鐘文雯,你他媽有病是不是?”姜舒雅擋在楚小筱面前,抬手就給她甩了一巴掌,“被老師罵就亂咬人,瘋狗都不是你這樣玷污的?!?br/>
“姜舒雅,這兒沒你的事,滾一邊去?!?br/>
“嘿,這還真是我的事了,有本事,你,給我滾一邊去。”
“你……”
“你憑什么把氣撒在小筱身上,真當(dāng)文娛委員是個官了在外面隨便放火?!彼涡∪娇闯◇銈麆莶凰銍?yán)重,也護(hù)在她前頭回懟那個人。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是老天爺對你捉弄小筱的懲罰,活該,老師應(yīng)該罵的更慘一點,最好全校都知道你這個綠茶婊。”
“捉弄小筱?她?什么時候的事?”姜舒雅聽到了關(guān)鍵的一句,頭也不回的冷聲問道。
特么欺負(fù)人竟敢欺負(fù)到她頭上來了,嫌命長了不是?
“小筱回來遲被語文老師罵,就是鐘文雯搞得鬼,騙小筱去找物理老師,其實就是為了整她?!毙旄S旰唵蚊髁说恼f了這件事,這話一出,全場嘩然,看客們皆對鐘文雯投去難以置信的眼神。
這不是別人啊,是班花鐘文雯,溫柔賢淑的鐘文雯,樂于助人的鐘文雯,怎么可能會……搞小動作捉弄人。
鐘文雯面容一僵,高抬著下巴怒道:“有證據(jù)嗎?憑空捏造事實小心我告你誹謗?!?br/>
“對啊對啊?!?br/>
“鐘文雯怎么會做出這種事?!?br/>
“美女做什么都可以諒解的啦?!?br/>
看客們七嘴八舌的表達(dá)著自己的觀點,聽得出來,他們更多的是偏袒在鐘文雯這一邊。
鐘文雯面露喜色,更加得意起來。
楚小筱剝開人群往前近了一步,盯著鐘文雯冷聲道:“鐘文雯,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你害我遲到被老師罵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反過來先甩了我一巴掌,這是什么道理?!?br/>
“我害你?你給出證據(jù)啊,只要有證據(jù),我跪舔著給你道歉?!?br/>
鐘文雯自知滴水不漏,當(dāng)時知道這事的,只有她自己、楚小筱還有她同桌三人,至于那個同桌,哼!誰會相信誣陷之人親密無間的好友說的片面之詞。
“證據(jù)?我的同桌就是證據(jù)?!?br/>
“她是你的好友吧,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誣陷我的呢?”
“是啊?!?br/>
“這個不能做為證據(jù)吧,不公平?!?br/>
“美女何苦為難美女?!?br/>
看客們總是不厭其煩的要參合一腳,明明與他們無關(guān)的事,卻比事件中心的主角還要上心,可笑無知!
聽到大家各執(zhí)一詞的說法,楚小筱忍不住笑了,笑的意味深長,她嘖嘖兩聲,指著自己略微浮起的右臉湊過去,嗤笑道:“你說你沒害我?那你甩我這臉上的一巴掌是為了什么?可別說你手抖不小心抖到了我臉上,大伙可都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