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子純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
蘇家人為了讓他能上的了臺面,用帽子蓋住了他的頭頂,用彩妝蓋住了他臉上的疤痕,衣服是高領,只為了掩住后頸如鐵烙般的痕跡。
正是這樣,他現在的樣子奇怪透了,好像一個走錯了片場的龍?zhí)滓粯印?br/>
想起為了讓他愿意這樣打扮,蘇母還特地對他笑了一下,于子純只覺得惡心,又不是千金一笑,明明對著蘇長淵笑得好像傻子一樣,對他卻總是有所要求時才會吝惜那么一點點表情。
蘇氏母女的狠心如出一轍,于子純前世不知道領受了多少,所以在今世聽到保養(yǎng)得宜完全看不出一絲皺紋為親生孫子撐腰的蘇家外婆的一番言論,完全沒有半點受傷。甚至在顧旭堯抱著笑得很純的蘇長淵跳第一支舞轉圈圈轉的高興的時候,他也沒有半點反應。
有些時候,放開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第一支舞結束了,幾乎所有人的人都在鼓掌。于子純的眼睛轉了一圈,最后頓在溫禾的身上,四目相對,溫禾好像觸電了一般將目光轉開,于子純卻禁不住有點想笑,這人的樣子好像被非禮的大家閨秀一樣,讓他差點以為他還沒毀容呢。
想起昨晚的事,于子純的目光又忍不住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那人雙手戴著手套,不能確定手上有沒有傷。
也許是他多想了,于子純停下了心中的揣測。就在今早的時候,他在看到消失掉的花瓶后多了一種奇怪的想法,后來一直深化,直到看到溫禾戴著手套后,原本朦朧想法又堅定了不少。他總覺得以昨晚那個男人的動作,也許不是蘇長淵派來的人。
【主人,有動靜。有一個人剛和這個家的主人見了面,手里多了一個棱錐狀的淡白色東西!】
就在于子純不斷倒數時間,等著盛宴開始的時候,小小的聲音出現了,音調平平板板的,明顯是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
于子純順著小小的指引,看到了那個人以及他手中的東西。
【小小,你升到了二級,可以離開我的身體一段時間。現在交給你一個光榮的任務,用我放到你葉子縫隙里的東西替換他手上的那個東西,相信你一定不會被發(fā)現的。】在很早以前,于子純一直在想,小小的智商到底有多高。到了后來,他再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小小對他是極為忠誠也極為好哄的,只要夸夸它就成。
小小聽了,果然搖晃著身體,高高興興地把任務接了下來。
小小的精神體離開了身體,于子純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剛把頭偏過去的時候,他看到蘇長淵的眼中閃過了一抹海藍色的光,那種純粹的顏色,應該是大海的顏色。
明明是火系,怎么可能一下子變成水系?于子純不相信自己看錯了,他的嘴巴抿得很緊,前世蘇長淵看他的時候,他總因為自卑不敢和那人對視,因此從未看到過蘇長淵眼睛里有異光。自從身體配合環(huán)境覺醒了異能以后,對此他就敏感了很多,比如溫禾——溫禾的眼中閃過的異光是水藍色,是湖泊的顏色。
水火雙系,到底是天賦異稟還是……,他前世為何對蘇長淵有根深蒂固的好感?新世紀的嬰兒腦域開發(fā)度都在2%以上,他怎么會不記得自己3歲以前的事?就好像被洗腦了一樣……
于子純不敢再往下想,他開始覺得蘇家藏了很多秘密,而這些秘密,只要他在蘇家一天就不可能知道真相。
于子純摸著手腕上戴著的唯一一個光表飾品,笑了笑,拜前世輾轉多個男人身邊的經歷所賜,他對于這種小玩意兒還是有那么一手,那個用來監(jiān)視的小小芯片早就被他取了出來,放到了別的地方。
時間差不多了,于子純的手指敲擊了桌子幾下,后腰一陣震動,小小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啊……不……”曖昧的喘息聲在宴會大廳中響起,傳遍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突然間,最中央的可視屏幕開啟了,開始時還是黑乎乎的一片,過了一會兒整個屏幕都是肉色,配上越來越高亢的喘息聲,所有人都猜測到了這到底是什么。
該說什么呢,前世的第二場宴會,不正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嗎?他單單只想到第一酒店不會縱容這種讓他們聲譽掃地的東西出現,卻忘記了顧旭堯已經看上了蘇長淵,自然愿意賣這個新情人一點面子。
中央屏幕播放的時候,他也在看從小小那得到的芯片。僅僅是幾個快進畫面、就讓他確定了內容——蘇家的技術不錯,事件的另一主角簡直從頭蒙到尾了,只有那個作孽的東西還是清清楚楚的。
他抬起頭來,中央屏幕已經出現了聲音的主角——那是一個橫肉糾結的男子,身上沒有一點美態(tài),他正在熱情的自摸,一邊自摸一邊好像幻想一樣撫弄了一下自己的后面,看的人臉色頓時由看好戲變得十分難看,自恃端莊的兩個女孩子更是低下了頭,臉上還帶著一些青色。
形勢逆轉!
蘇長淵畢竟還年輕,在這個有異能就等于長壽的世界里,他的智商并不是太高,情商即使高也是需要時間成長的——這本是他策劃出來的盛宴,用來打擊這個他越來越看不順眼和他長相相似的弟弟,沒想到一切順利的當兒,卻變成這樣!
屏幕上激|情的自摸還在繼續(xù),一切卻好像在嘲笑著他一樣!蘇長淵的臉色有些猙獰,這人是他雇傭過去的,僅僅見過一面就讓他印象深刻,一想到這種天生的壞人臉將他的蠢貨弟弟毀滅,他就覺得興奮,沒想到居然失敗了!
J人!果然是他的克星!蘇長淵死死的盯著于子純,原本可愛純白的臉上是刻骨的怨恨,好像地獄爬出的惡鬼,要吞噬于子純的魂魄一樣。
‘怎么樣,是不是很失望呀?’于子純用唇語說道,他不怕蘇長淵看不懂,蘇長淵這個人野心很大,對自己的要求也很高,很多在現代看來完全無用的技能他都專門學習過,這個也是一樣。
既然無論他承認與否,蘇長淵都會認定他有這個能力,那么他還干嘛否認呢?自然是該怎么囂張怎么來,起碼能暫時震懾這個人。
蘇長淵低下了頭,整張臉埋在陰影下,根本看不清楚,于子純卻知道他現在一定是怒極了、這個人順風順水慣了,第一次失敗當然會掩飾不住自己的怒氣。
下一次,只怕這人的進步要更大了。于子純在心里嘆了口氣,臉卻揚得很高,逆水行舟,知道結果更要迎難而上。
他們之間的互動沒有人注意到,甚至是摟著蘇長淵的顧旭堯,只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一直注意著于子純的溫禾。
因為發(fā)生了這么一件事,原本熱鬧的宴會開始變得靜悄悄的。還是蘇父首先反應過來,過去將在正中央的屏幕關掉,他的臉色鐵青,連血管都根根突出,一路走過去的時候幾乎是生起風。
真是丟臉極了!蘇父將屏幕關掉的時候,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狠狠瞪向蘇長淵。在他看到顧旭堯的時候,整個人反應了過來,轉而向于子純狠狠瞪去。
這時于子純早就恢復了在蘇家的常態(tài),他低著頭,好像完全感覺到蘇父惡劣的態(tài)度。
蘇父在檢查完開著的異能抑制器后,憤怒的情緒已經被理智所取代——抑制器一直在發(fā)生作用,這事的發(fā)生絕對不是異能干擾的結果,也就是說放映器里的晶片確實是這個內容。
長子的動作一直在他的默許中不等于他一點都不知道,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會越加器重長子,就如長子說的,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是現在的蘇家需要的。
蘇長淵,正是在周圍人的縱容下,想的和做得越來越多。
就在蘇長淵想著怎樣整治于子純、并且壓榨他的剩余價值的時候,來的人都確定于子純的地位、不再關注他的時候,原本緊閉的門突然被打開了,一個身形瘦弱的少年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番,突然緊緊的盯住于子純,大聲說:“哥哥,終于找到你了!”
那其中飽含的含義,深得讓一些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蘇家,看起來真的平靜太久了。
大多數人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他們只知道闖入的年輕人身上的衣服是合成的低級貨、整個人透著股廉價的味道,完全不是他們這個階層的人——配備了四個守衛(wèi)機器人的蘇家會被這樣的人闖入,在他們看來是完全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然而,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事發(fā)生了——闖入宴會的不止少年一個,在這個少年的后面,還多了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他們身上的衣服和少年一樣廉價,沒有異能維持和基因升級的臉上有著正常中年人的滄桑,繼少年之后,這兩個人也把目光定在了于子純身上,大聲喊了一句:“小純,小純你是怎么了呀,怎么會變成這樣?”眼中也隨之流下了淚水。
很多年輕的賓客把目光集中在了蘇父蘇母身上,平民所不知道的事,他們早已知道,這二十年來,人類的出生率呈現了逐年遞減趨勢,這蘇家不會未雨綢繆,偶然間發(fā)現了和蘇家大少長相相似的孩子就把人搶回來了吧?
“你們是什么人?怎么敢進來!”被突發(fā)情況給鎮(zhèn)住的蘇母遲遲反應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她一想到蘇家多年維持的體面可能就在這次宴會被破壞,心中的怒火就層層上漲。
對她來說,十幾年未見的蘇長寧就是個陌生人,他們蘇家肯認回來就是善心了,如今竟發(fā)生了這樣的事……蘇母的臉漲得通紅,她理智全無的看向于子純:“你——你這個孽|種!”
原來母親生氣竟是這個樣子,于子純不發(fā)一言,突然想放聲大笑。前世蘇母做出了種種痛惜的表情,讓他傻得為其服務,甚至在他被趕出家門時的婉然不見說是不想心軟……原來一切竟是這樣,演戲,畢竟比真實要好看的多了呀。
這樣的表情在蘇母眼中更像是默認一般,她的斗氣更足了,還想說出更多的話來挽回家族的聲譽。就在這時,一聲嚎啕大哭打斷了她的數落——
“我的兒呀,好歹是我辛苦拉拔大的兒,怎么被你們如此作踐!當初若不是你們出具了基因對比認證書并保證會把孩子照顧得好好的,我們怎么會把孩子交給你?”這是聲嘶力竭的于母。
于父則是一聲不吭的打開了光屏,將當初蘇家出具的基因對比書放在了空中。
少年們毫不在意的抬頭去看,頓時整個頓住,他們看到了什么!這個孩子竟是蘇家的嫡子,還檢測出了負物質!
前面是看戲,現在可不是了,比起已經掌握權勢的家長們的漫不經心,少年們感覺到了他們的利益受到了侵犯——一旦別的家族都有樣學樣的偏袒其中一個嫡子,其他的嫡子怎么辦?更別說他們之前已經探測到了蘇家家主的打算,用二子的肉|體搭起橋梁為家族謀求利益!
“太過分了!”
“怎么這樣!”
“竟然把親生兒子送出去……”
“以后不敢和蘇家人來往了。”
……
種種的議論聲充斥在宴會的各個角落。
于子純終于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淚水:“父親,母親,早知道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就不會回來了?!?br/>
他將帽子摘了下來,衣領也翻了下去,臉上遮掩的痕跡也被淚水給沖刷掉,露出不平坦的表面:“我是多么高興自己能有一個哥哥呀,即使你們不愿意讓我去上課,去考我最喜歡的植物學,我也沒有怨言!直到我變成這樣……父親、母親、哥哥,請看看我,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這都是怎么來的?!?br/>
于子純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人全部退了干凈,他的周圍已經形成了一個真空圈。
于子純跪了下來,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的扣地磕了三個響頭:“第一,感謝父母的生育之恩。”
“第二,感謝父母最終將我找回?!?br/>
“第三,感謝父母哥哥這些天的照顧,全我親情之念。”
一次是三個,三次是九個,次次都是聲音響亮,等于子純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額頭已經開始流血,流出來的血往下流,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不堪、也更加恐怖:“長寧今世無法回報父母的滔天恩情,如族譜所載,蘇長寧已死,求蘇家家主家主夫人蘇家繼承人能放于子純一條生路!”
他說的話聲聲置地,語含哽咽,淚水混雜著血水讓人有置身于恐怖片中的錯覺。眾人心驚于于子純的堅定,心里更是凍得厲害。
“你……好哇好哇!竟然串通外人來害你的家人!”蘇父整張臉漲得通紅,他有種今天是幻想的錯覺,明明一切在10天前還是好好的在他預期的軌道上,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的目光越過一個個朋友,那些人卻都沒看向他,沒有人回應。
蘇父做的是與社會制度抗衡,沒人會沒趣的維護他。
蘇父絕望了,他恨恨的說:“好,你走,當我沒生你!這種不忠不孝之徒,不要再讓我看見!”到了最后,蘇父也沒忘記抹黑自己的二子。
“生我身之恩,來世再報!”于子純早就練就了銅墻鐵壁,完全不把蘇父的憎恨放在眼里,他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很是平靜的又磕了三個響頭,將身上的飾物全部取下,僅留下一身果體的衣服,才一路帶著傷口走出了蘇家。
蘇家的錢他不屑要,一身清白的離開正是他所求的。
“兒子,兒子,等等!”眼見目的達到,于父于母也不再停留,跟隨著大兒子一路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蠢作者今天中午好可憐,參加招聘的人太多所有能休息的地方都占滿了只能蹲在某地休息,起來時好昏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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