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養(yǎng)性不解：“可是我們其實不需要藥啊？”

    曹化淳也沒指望駱養(yǎng)性一下明白，解釋道：“但是我們希望他們以為我們需要啊！”

    駱養(yǎng)性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句又是我們又是他們的話，又想了一下，才道：“高！”

    言罷就去按照商量好的辦了。

    另一邊，寧完我正在一邊等消息，一邊準(zhǔn)備作兩手準(zhǔn)備。

    “范兄，可有消息？”

    “尚未。不過我已經(jīng)讓派去的人說了，東西原本是要運回山西的。但現(xiàn)在山西那種狀況，短時間內(nèi)實在不想回去，所以才特意去問。如果皇室需要最好，直接賣給皇室即可。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不進(jìn)京，直接送去山西?；蛘呷绻渌胤接腥诵枰?，也就轉(zhuǎn)道去別的地方了。如果真的有需要，請在今天給我們消息。我們好派人讓其轉(zhuǎn)道京城?！?br/>
    寧完我贊道：“范兄想得周全。如此最好。”

    范永斗又問道：“如果探出結(jié)論了，我們該怎么做呢？”

    寧完我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水，一邊搖晃，一邊道：“這就是我要跟范兄商量的了。說來呢，崇禎是有正統(tǒng)繼承人在世的吧？”

    范永斗想了想，點頭：“沒錯，我記得皇太子朱慈烺今年應(yīng)該有九歲了?！?br/>
    “有沒有人希望他現(xiàn)在即位呢？”

    “若說有的話，自然是皇后周家一門了。”范永斗琢磨道，“可是他們應(yīng)該不用著急吧？朱慈烺毫無爭議的嫡長子，完全沒有任何危機(jī)??？”

    “沒有嗎？不見的吧？我聽說他母親現(xiàn)在不受寵??？”

    “確實有這種傳言。民間傳言，崇禎早先還是信王的時候，之所以娶周氏為妃，并非喜歡周氏，而是因為周氏精通醫(yī)藥，善于用毒。天啟當(dāng)年死得不明不白，就是得周氏之助。因此崇禎即位以后，才封她為后。否則以她父親周奎那種德行，很難讓人相信他女兒會是個賢良淑德的。因為周奎跋扈，崇禎近年越來越不喜周氏。只是周氏肚子爭氣，連生了三個兒子，后位才保得住?！?br/>
    見寧完我感興趣，范永斗卻潑冷水道：“消息傳得越來越離譜，但信的人不多。因為早年是沒有這種傳言的。最初應(yīng)該是周奎得罪的人太多，所以各種閑言碎語。后來田貴妃受寵，田家又往里面添油加醋，才傳得沸沸揚揚。這些傳言再多，也不會入崇禎之耳，周氏的后位應(yīng)該并沒有動搖。田家越鬧，其實越說明田氏沒有占上風(fēng)?！?br/>
    寧完我點點頭：“范兄看得清楚，可是周奎也看得清楚嗎？”

    范永斗一愣，搖頭：“周奎吝嗇小氣，鼠目寸光，能看清楚就怪了。我們在京城經(jīng)商的，最怕遇到的就是這個周國丈了。貪婪無度，囂張跋扈，得寸進(jìn)尺?！?br/>
    說著又搖了搖頭：“認(rèn)識他的人，沒有誰相信他女兒能夠母儀天下。不過當(dāng)年崇禎還是信王的時候，作為信王妃的周氏也是被很多人打探過的。不敢說完美，可一副端莊秀麗的模樣，跟她父親簡直毫無相似之處。但不管這姑娘到底身世如何，在周家長大卻也無疑。”

    寧完我不管范永斗感嘆，問道：“你說如果我們忽悠周奎，說崇禎一旦康復(fù)，他家地位便會不穩(wěn)，周奎敢不敢暗算崇禎？”

    范永斗對關(guān)外很熟，聽得懂忽悠的意思，聞言陷入沉思，點點頭又搖搖頭：“周奎此人急功近利，目光短淺，很容易忽悠。但是不說他有沒有下手的機(jī)會，這么大的事情，難道他不跟周氏商量嗎？周氏可不好忽悠?！?br/>
    “直接跟他說，崇禎變心了，他女兒可沒變。如果他跟他女兒說，他女兒非但不會幫忙，屆時還會婦人之仁。等崇禎熬過這一次，田氏可就要出頭了?！?br/>
    范永斗兩眼放光，忽悠周奎真是太沒有難度了。周奎見錢眼開，和幾家豪商可真是常來常往。范永斗手底下能忽悠周奎的，不要太多。

    寧完我又道：“這是針對崇禎已經(jīng)病重的。其實我也想過直接讓周奎去試探崇禎的狀態(tài)。只是他要是試探過一次了，第二次再去下手暗算就不好辦了。我可不相信對方對他刻意防備，周奎這種草包還能得手?！?br/>
    喝了口茶，又道：“要是崇禎沒病，周奎到時候下手的人選就會變成田氏，也只有在斗不倒田氏的時候，才會將目標(biāo)轉(zhuǎn)到崇禎身上。所以如果這次我們失利，之后就得幫一幫田氏了?！?br/>
    范永斗點點頭，心中將這些記下。

    寧完我低頭看著茶水，又說起了另一套方案：“如果崇禎真的去了蘇州，那我們時間還算充裕。你讓人在運河上準(zhǔn)備數(shù)艘船，分階段在每一段逆流處，都在上游準(zhǔn)備上一艘。里面裝上原木和油。等我們打探好崇禎可能的行程，直接毀船，讓原木和油阻擋前路，必須要在崇禎入京前，把他從船上給逼上岸。入京以后，要在錦衣衛(wèi)重重保護(hù)之下動手，幾乎是不可能的?！?br/>
    范永斗沒有水戰(zhàn)的經(jīng)驗，不明所以：“原木和油擋不住船行吧？”

    “原木可以阻擋撞擊船只。如果他不下船，等行入油脂密布的河面，只要一把火，就可以連船帶人送他上路?！?br/>
    范永斗恍然。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砀呗暦A報，這是有高優(yōu)先度的消息上稟，卻不被允許靠近。

    兩人停下密談，范永斗出去招呼了一下，接過消息，看了一眼，大喜，回來對寧完我道：“好消息！宮內(nèi)回復(fù)，他們需要這批藥材，讓我們兩日內(nèi)送去。”

    “兩日內(nèi)？想得美。告訴他們，運送貨物，又不是輕車快馬，哪里可能兩日就到？拖著看他們反應(yīng)。”

    又仔細(xì)想了想，道：“忽悠周奎的時候，先不要太冒進(jìn)。先讓他有危機(jī)感就好。這事情，憑的是一時的血勇。周奎色厲內(nèi)荏，畢竟沒有荊軻那樣的大勇氣，最多也就是個秦舞陽。提前讓他動了念頭，越思考他就越?jīng)]有勇氣。畢竟他還沒有被逼上絕路。如果將來他真被逼上絕路了，我們還省得去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