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元道人也還好說,雖然聲望尊崇,但畢竟是獨修,無門無派,向來又是不問世事,膝下弟子也個個都是低調之輩,不會鬧出什么波濤來。
可是那金銀樓就大不一樣了,欒勝話是實話,即便是玉琰流華掌門也對金銀樓禮讓三分,靠不是別,就是金銀樓背后夢清殿。殿堂之內三分天下,說便是這夢清殿雄踞實力。
曲陽被他這看戲般言語敲打了一下,非但沒有落入兩難境況,反而更加強硬起來,道:“禮讓三分也脫不開道義情分,不過要求幾位留下來把事情弄清楚,想這是沒有任何問題。難道說幾位執(zhí)意要走,便是不敢留下來對證?”
涂佩是壓根不相信林長遠他們會無故殺人,更何況看這三人情況,自保都勉強又何談再去與人爭斗??墒撬麉s無法反駁曲陽話語,也深知留下來對他們可就不利了,心一橫便道:“意思,先前便已交代清楚,確實要帶他們走,若執(zhí)意要留,那便試試看。”
雙方既都不愿意退讓,情勢立刻就急轉直下,劍拔弩張。妙靈在一旁聽得,心中自然焦急,甚至不需要有眼力人,也知道若真當場打起來了,涂佩一方必敗無疑。她知道自己分量,也只有碘著臉皮求她師兄道:“師兄,幫幫他們吧。就當是嚇嚇曲陽威風好了?!?br/>
青凌哪里會不明白妙靈心思,要幫她這個忙也不是不行,只是他始終覺得那兩個人身份不盡明了,而就他所觀探到,妙靈所鐘情少年除了有一副較好相貌外,靈力實力卻不濟。
不過,妙靈也難開口求他,他正勉強要幫忙,卻聽得一旁傳來一聲冷哼。
“又是一出狗咬狗戲?!蹦汉f完,那幾個站在一旁多時蒼龍弟子便心領意會笑了起來。
“走吧,早又與們無關了?!闭f著,又掃了一眼天光劍門人,道:“們之間事情,下場再慢慢算清楚?!?br/>
文契待立刻就要追上去,卻被明鳳拉住了衣袖,她附耳悄聲道:“小師叔,可知道當初與文青師叔下山都是哪些人?”
文契點點頭,“文野門下長字輩弟子,怎么了突然問起這個了?”
明鳳頓了頓,極不確定口氣道:“與玉琰流華對上那幾人中有一個好像文野師叔門下大弟子長遠。確實很像,應該不會記錯,可是除了他,卻再無其他長字輩弟子了。而且,他們不是被玉琰流華人抓了嗎?如何他卻還來了這試劍會?”
文契對林長遠毫無印象,又追問道:“確定他是們天光劍門弟子?”
“應該不會錯。”明鳳猛一點頭,“他就是長遠,不會錯了。認得他那把佩劍——平沙,是文野師叔名器。”
文契立馬止住明鳳話頭,深吸一口氣,暗道:“這事暫時別說出去,派內從上到下都是一個口徑說是那五名弟子被玉琰流華抓了,現在怎么又憑空鉆出來一個?只怕這里面問題太大,捅破了誰也沒好處。們先靜觀一段時日再說?!?br/>
“可是,如果他們現在真打起來了,們要不要幫呢?”
文契沉默片刻,回道:“看時機再說吧。”
這方涂佩與曲陽皆是持劍而立,背后林長遠卻一副百事不愁模樣盤腿坐了下來,緩緩道:“既然要說個清楚明白,那便好好談談罷,犯不著傷了和氣。”
他說著對宗寂招了招手,又道:“當時去追那弓手只有,便好好給他們說說那時是個什么樣情形。”
宗寂倒是十分聽話,把他如何與那藏恒打斗,之后對方又是如何在步步緊逼當口突然轉向逃走了這一過程都詳詳細細說了一遍。末了,口風一轉指著那灰袍修者道:“倒是這個人,聽說他同伴逃了,自己立刻就頭也不回溜了。若是認定們殺了同伴,為何那時溜得那么快?”
灰袍修者見著矛頭突然轉向了他,一急,連忙反駁道:“自然是誤信了們話,才會急急忙忙追去找他?!?br/>
“赫,既不知他死活,現又如何說是們害了他性命?難不是瞎編亂造也能如此理直氣壯?”林長遠接著宗寂話補充道。
曲陽神色僵硬,他原本就是想當面對質來抓林長遠他們口中漏洞,再依借玉琰絕對實力壓制涂佩一行人,在同盟之上建立起最絕對威勢。
可惜,兩方人一對質,情勢紛紛倒向了長遠幾人,灰袍修者行為顯然是犯了很多修者心中大忌。正是修真界弱肉強食之緣由,才令多數修者對于同伴同盟忠誠要求都十分之高。對于臨陣脫逃之人向來是倍輕視之。
不過,曲陽一方人既然敢要求當面對質,自然是有著十足底氣和把握。
果然,那灰袍修者大笑起來,道:“口說無憑,但卻有讓們謊言當眾敗露法子。尋到藏恒之時仔細檢查過,他身上唯有一件東西不見了,便是這次試劍會所求之物金蘭靈花?!?br/>
“而恰恰們所取那株靈花已是快要枯萎之物,花莖上乃有數枚黑色莖斑,獨一無二。”他說著取出一個手掌大小香爐,爐中有一株紫色拇指粗細根莖段,“這是尋毒香,其燃燒煙霧會尋著靈毒而去。倘若們身上帶著金蘭靈花,它自然可以分辨出來。也不會胡亂說們所取靈花便是藏恒那支,只需取出來一看便是,但若正有六塊莖斑在其花莖上,也不信們能抵賴過去!”
說罷,他便點燃尋毒香,那緲緲煙霧立刻竄起三尺高,如一條淡灰色絲帶,很快就往宗寂方向靠了過來。
林長遠哪里預料得了這種情況,別說當時對付那弓手只宗寂一個人,就是他也在當場他壓根也不認為能殺了對方??墒茄劭粗菬熿F離宗寂是越來越近,這只能證明宗寂身上確實是藏有金蘭靈花。
可是對于宗寂所言,長遠是絕不起,也不愿起任何疑心。再來就算是宗寂真奪了那靈花,他也不能任由事情順著對方預想發(fā)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