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禾講到了十點,喝了口水,揉揉眼睛,有點困了:“路柯,我掛了啊?!?br/>
路柯還精神著,他電腦屏幕滾動著熒綠色的數(shù)字字母,一串串數(shù)字字母讓人目接不暇,飛速拍打鍵盤的手停頓了下:“這才幾點……再等會唄?!?br/>
陳禾拿起手機,怔了下,屏幕里少年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表情嚴謹冷肅,她從來沒看過的路柯:“路柯?”
路柯抓了把卷毛,站起來把屁股底下的凳子踢開,對著手機笑嘻嘻的:“在呢?!?br/>
陳禾覺得路柯有點精分:“剛講的聽懂了嗎?”
路柯有個毛病,做事很難聚精會神,一心兩用兩邊效率都高,他倒了杯冰水,一飲而盡:“懂了,不就數(shù)學么……你明天幾點起?”
陳禾想了下路柯上次數(shù)學期末考試考個位數(shù)的成績,總覺得這有點魔幻:“六點吧?!?br/>
路柯把客廳燈關(guān)了,靠到墻邊懶洋洋的沖著屏幕笑:“那,晚安。”
陳禾把卷子收起來:“晚安?!?br/>
路柯看著暗下去的屏幕,耳朵悄悄的紅了,他故意拖到現(xiàn)在的,晚安,也有我愛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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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陳禾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手機的震動,她伸手摸到了手機,打開看了眼。
路柯發(fā)來的信息,早安。
陳禾把手機丟一邊,拿枕頭蓋頭上,過了幾分鐘,坐起來,拿著手機給路柯回了句早安。
陳禾住到余雁南的小公寓里,只有給余寧舒補習的時候才會過去,午飯是跟余雁南一起吃,家里也有專門請的阿姨。
陳禾覺得余雁南善良中帶著天真,心腸太好了,好到她都不好意思拒絕,陳禾很喜歡這位老師。
她也值得尊敬。
陳禾這段日子過得還是很舒心的,去補補習,看看書,偶爾和余雁南去逛逛街,她話少,一般跟到后面拎東西。
余雁南她閨蜜都說,這不是帶了個學生,這是養(yǎng)了個小跟班,超級乖的小跟班。
這天悶熱,陳禾在咖啡廳里等余雁南購物,天色陰沉,沒多久,開始轟隆隆打雷,潑瓢大雨。
陳禾用小勺子攪咖啡,星巴克服務(wù)一流,點一杯咖啡坐到他們營業(yè)結(jié)束都可以,她單手撐下巴,看著窗外。
活著真是件很好的事情。
她腦子放空,想著些有的沒的,一個人大抵有點孤獨,這也不是她的世界,很多時候覺得都陌生。
陳禾又攪了下咖啡,盯著里面黑色的小漩渦,在杯口翻起白色的泡沫,她望著,有些出神。
路柯在外面看見了陳禾,他淋的濕透了,卷毛耷拉著,跑進星巴克的時候,頭發(fā)往下滴答著水。
黑發(fā)白裙,白皙的側(cè)臉,她幾乎沒什么表情,卻顯得寧和,眉眼有些冷,淡粉色的唇,唇角微揚,有點像微笑。
這是路柯制造的巧遇,他站到陳禾前面,輕輕咳了聲。
陳禾有點驚訝:“路柯?”
路柯拉開椅子坐她對面,表情很自然:“真巧?!?br/>
陳禾也覺得很巧,她以為要等到開學見了:“你都濕透了,冷不冷?”
星巴克還開著冷氣,路柯把又發(fā)往上攏了攏,露出稍顯犀利的眼睛:“還成吧,就是濕衣服不大舒服?!?br/>
陳禾想了想,余雁南還在里面購物:“去后面買套衣服?”
路柯還沒跟陳禾一起逛過街,立馬站了起來,難掩興奮:“走唄?!?br/>
陳禾看出了路柯的失態(tài),眼睛里凝出一點笑意:“你來這里做什么?”
路柯來的時候就想好了理由,還挺正經(jīng):“我小姨拖我過來的?!?br/>
陳禾哦了聲,大雨幾乎把她的聲音吞沒,路柯偏頭看她,沒忍住咧嘴笑了。
“陳禾,你怎么看起來蠢蠢的?”看著就好欺負。
陳禾不認為自己看起來蠢:“沒有,我們怎么過去?”直接跑過去,肯定要濕透的。
路柯琢磨了下:“你等著,我去拿把傘。”
陳禾:“好啊?!?br/>
路柯已經(jīng)抬出去的腳硬生生收了回來:“你咋就這么客氣,不挽留一下我?”
陳禾相當耿直:“你都已經(jīng)濕透了。”
“……”路柯,他竟然無話可說,好一會兒,他才幽幽道,“你可真好意思?!?br/>
陳禾笑了下,看起來相當羞赧。
路柯覺得事物的表象都是假的,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沖了出去。
陳禾目送路柯在大雨中奔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終于升起那么一點點愧疚,但還是堅定的等到了原地。
她的白裙子,濕透了顯形就很麻煩。
路柯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陳禾盯著她的裙子,他抹了把臉,把水甩掉:“想什么呢?”
陳禾照著自己的胸比劃了下:“淋濕就麻煩了?!?br/>
路柯臉爆紅,說話都結(jié)巴了:“你、陳禾你可是個女生?!?br/>
陳禾好奇的看著路柯:“是啊,我要是男生就不麻煩了。還有,你臉好紅啊?!?br/>
路柯又想起那天在陳禾房間陽臺上就瞟過一眼的東西,耳朵都燒起來了,他把雨衣扔給陳禾,聲音很兇,背對著陳禾:“穿上。”
陳禾麻利的把雨衣穿上了:“好了,走吧。”
路柯連忙叫住了她:“等會兒。”
陳禾停了下:“怎么了?”
路柯心想能怎么了,他檢查了遍雨衣,然后把傘撐開:“過來,我給你打傘。”
陳禾老放心了雨衣了,沒理路柯:“沒事,我有雨衣呢?!?br/>
路柯拽著陳禾雨衣后脖頸的位置:“你跑什么,這么大的地,跑丟了咋辦?!彼麛堉惡痰募绨颍⑶野延陚銉A向陳禾,打量了好幾要,確定她肯定不會淋濕,“好了,走吧?!?br/>
陳禾有點不自在:“你離我遠點兒?!?br/>
路柯抱的更緊了,幾乎能把陳禾夾起來那種,語氣很緊張:“不行,你可是女孩子?!?br/>
陳禾試圖掙扎出去,發(fā)現(xiàn)路柯的勁死大,她就放棄了。
路柯把傘收起來:“沒事吧?”
陳禾有點好笑:“我雨衣都沒濕?!睖蕚鋪碚f就濺上了一點水。
路柯這才緩了緩,也覺得自己緊張過頭,為了緩解尷尬:“烤腸吃不吃?”
發(fā)型超市入口處特有的烤腸機,挨著的還有爆米花和一排排飲料。
陳禾聞見了香味,有些心動:“吃?!?br/>
路柯站到柜臺前面:“要幾根,脆骨的還有玉米味的?”
陳禾把傘收起來:“一根就行,玉米味的?!?br/>
路柯就買了兩根,見陳禾把折疊傘都收好了:“你收它干嘛?”
陳禾也納悶:“等會用啊。”
路柯單手拿兩根烤腸:“這能用第二次?”
陳禾突然發(fā)現(xiàn)土豪和平民的差別,有點哆嗦:“你就用一次?”
路柯沒關(guān)心過這個問題:“我買的傘好像用完就扔了?!彼教幣苓€能拎著把傘?再說他一般都沒自己帶過,小時候身邊跟著司機保鏢,再大一點,就是跟班給他遞的傘,他也不知道這傘的下場。
陳禾看了下路柯買的傘,還是牌子貨,要好幾張毛爺爺?shù)模褌惴诺絻ξ锕瘢骸澳阏嬗绣X。”
路柯遞給她一根烤腸,謙虛道:“一般一般,普通家庭?!?br/>
陳禾笑了出來:“你可真幽默?!?br/>
路柯挑眉:“沒辦法,天生的。”
男裝店在五樓,他們倆坐電梯上去,路柯去的專門店,直接刷卡換了身衣服,順道把鞋子也換了。
余雁南在看包,這一層都是大牌的專柜,她一般不來這里,但是過來接陳禾的時候,被雨逼進來了。
余雁南的死黨,錢旋卉,她眼尖,叫住了余雁南:“那是不是路家的小少爺?!庇嘌隳弦哺窒磉^這些八卦,路家的小少爺雖然不常出鏡,有點身份的人也能認出來。
余雁南順著錢旋卉指的方向看過去,真看見了路柯,兩小年輕站一塊還挺搭,她臉上很自然的浮現(xiàn)了姨母笑:“是啊,配不配?”
錢旋卉總覺得她的發(fā)小天真過頭了,白了她一眼:“那小姑娘一窮二白的,你說配不配?”
余雁南這點和她閨蜜不一樣:“只是談戀愛,想太多了?!?br/>
錢旋卉拉住余雁南:“你往哪走?”
余雁南:“過去打聲招呼啊。”
錢旋卉把她這傻閨蜜拉回來:“你過去湊什么熱鬧,你們學校不抓談戀愛?”
余雁南這才收起姨母笑:“我都忘了,我還是個老師,過去是不好,那我們繼續(xù)逛?”
錢旋卉同意了:“等會給陳禾發(fā)信息,看她玩到幾點,讓老陸過去接她好了?!崩详懯怯嘌隳系乃緳C。
余雁南笑的臉疼:“你都不知道路柯追陳禾追的老慘了,我們班女生都同情他。”
錢旋卉聽說過一點關(guān)于路柯的事,是個很兇殘的主?。骸笆菃??跟我說說?!?br/>
余雁南看上了款包,打算買下來:“最新款,好看嗎?”
錢旋卉直接刷卡:“你又不缺錢,磨嘰什么。別說這了,說說路柯?!?br/>
余雁南讓柜姐把包送到余家:“他追的倒是很認真,可是被追的不感冒。全班人都知道路柯在撩陳禾,可惜撩不動。你說這是不是天理循環(huán),那么多人喜歡路柯,路柯喜歡的人卻不喜歡他?!?br/>
錢旋卉望著她的傻閨蜜:“你真知道路家?”竟然明目張膽的嘲笑路家的小少爺,這心可真大。
余雁南啊了聲,隨及道:“知道啊?!?br/>
錢旋卉默默閉上了嘴,看在陳禾的面子上,余雁南都不會有事:“姑奶奶,我們換個地方,新開的日式甜品店,你不是說要試試……”